第153章 奇人馮北方
要說計算機學院的馮北方。
他還真算得上是一位奇人。
奇就奇在這“其貌不揚”上。
他身材不高，皮膚黝黑，四肢粗壯有力。
看上去和粵省成天務農的老農民沒什麽區別。
但這位卻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特別是對於《石頭記》的研究，頗有心得。
還是粵省的紅學會委員。
認識他的人，都說他風趣幽默，很有魅力。
所以看上去像是黑土豆一樣的馮北方，在學校和生活中，都很受大家歡迎。
昨天，他去驗收實驗樓裏的幾間教室。
意外發現了兩個身影。
教室不小，路過窗邊，要是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裏麵有人在。
還是“嗡嗡”的電流聲，被他的耳朵捕捉到。
馮北方悄悄趴在窗外向裏看。
隻見窗戶下方有一個帶著眼鏡的瘦弱女生，正蹲在椅子上。
小心翼翼的畫著極其複雜的電路圖。
嘴裏念念有詞，計算著各種參數。
她衣服洗的發白，但眼神專注明亮，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那些線條和符號。
旁邊女生就大方自信的多，雖然手邊也有不少導線和阻容器。
但看得出，水平很一般。
桌麵上還放著《電工原理》，大概是個初學者。
但最讓他奇怪的是，很有天賦的眼鏡女孩，居然時不時的拿著手裏的數據，去問旁邊的姑娘。
馮北方奇怪的走進房間，看著眼鏡女生：“同學，你在畫什麽？”
蔡曉舟嚇了一跳，像是做錯事般想把草紙藏起來。
臉漲得通紅：“沒...沒什麽，瞎話的......”
沈鳳嬌第一時間，就發現眼前這位麵色黝黑的老師，似乎沒有惡意。
於是笑著說：“老師，我們在做實驗，不知道是不是影響到您了？”
馮北方搖搖頭，走近了隻是簡單看了幾眼，就驚呼出聲：
“這，這是你畫的？”
沈鳳嬌在一旁笑道：“曉舟可是我們學院有名的‘怪才’，就愛搗鼓這些無線電、電子管什麽的。在她老家，還能跟著長輩修錄音機呢！要不是他們縣裏最大的廠子就是化工廠，不然應該去計算機係，在我們化工學院可惜了......”
這話說到馮北方心坎上了。
要知道興趣愛好和專業是兩碼事。
他們專業的學生幾乎無一例外都是為了學習而學，為了考試而學。
這時候的計算機，僅僅隻是個雛形。
又大又笨拙，非常複雜，還都是英文。
到底有沒有用，有什麽用，大家都說不太清楚。
不像後世，人們的生活，一切都是電子產品說的算。
這個小姑娘不一樣，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擺弄這些東西。
不過......
“同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馮北方看著蔡曉舟。
蔡曉舟怯生生的點點頭。
“我不是有意冒犯，但看你的家庭條件，應該不算很出眾。這些電子元器件可不便宜......”
“我......”蔡曉舟很著急，她想解釋，但一著急，話又說不清楚了。
“還是我來說吧。”沈鳳嬌拍了拍蔡曉舟的肩膀。
“曉舟的情況並不算好，但因為高中開始就跟著長輩在電器修理部幫忙，有一部分電子設備，包括那塊老掉牙的萬用表是長輩送的。另外雜七雜八的是淘弄別人的二手。至於......”
沈鳳嬌拿起兩塊嶄新的電路板：“這兩塊是計算機電子社新買的。”
馮北風眉頭一皺：“計算機電子社？”
這個是社團的名稱吧，怎麽有自己學院的名字，但自己還不知道?
“啊，計算機電子社，還沒成立。我們打算明天去申請成立，就我們兩個。但您看實驗的場地和經費都沒有。雖然曉舟很有天賦，但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沈鳳嬌敏銳的感覺得到對方的善意。
即便對方幫不到忙，那自己手裏的【華瑜電子】可不是吃素的。
分分鍾讚助一下，那經費不就有了嘛......
這才有了後麵馮北方給團委的譚芙蓉打電話的事情。
地方定下來了，經費也算有了。
蔡曉舟幾乎就在社團的辦公室安了家。
第一時間就大包小包的實驗器材，從床底搬過去。
惹得室友以為蔡曉舟要換宿舍。
沈鳳嬌也幾乎是天天到。
不過真正天天來的，居然是堂堂中大計算機學院院長馮北方。
這位忙起來，和蔡曉舟一個樣。
頭發亂糟糟，不是餓得不行，吃飯都想不起來。
沈鳳嬌完全插不上手，隻有蔡曉舟在馮北方的指導下，如魚得水。
以前算是草台班子，現在很多思路都通順了。
當時隻知道這麽做能做對，現在就清楚為什麽這麽做了。
沈鳳嬌也為這小妮子高興。
當最開始知道她喜歡電氣試驗的時候，沈鳳嬌問她為什麽。
蔡曉舟很認真的說：“電氣知識能解釋為什麽。為什麽打開開關燈能亮？為什麽加了電阻和電容能增加控製條件？為什麽小小的電路板能集成那麽多元器件？”
沈鳳嬌回答了一句。
就這一句，被蔡曉舟當成了一輩子的座右銘：
“也許，這小小的電路板，能改變人們的生活！”
到了這，沈鳳嬌基本處於自學階段。
自學電路，電工原理等知識。
除此之外就是給兩位大神當秘書，買飯買水。
冷了熱了，就連上廁所，也事無巨細的隔幾個小時提醒他們一次。
不然總憋著做實驗，早晚腎虛......
馮北方對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很珍惜。
把自己近期要研究課題都拿來了。
屋子裏就三個人，環境很好，也沒人打擾。
“馮院長，曉舟，吃飯了！手裏的事情放一放，天大地大，吃飽飯最大！”
馮北方扔下手裏的電路圖，揉揉眼睛。
“吃飯吃飯，一個上午啥都沒搞出來！眼睛都花了，瞎畫了一上午！”
沈鳳嬌好奇的湊上去。
“誒，院長，您這個是74LS38組合吧，邏輯很精妙啊，完全符合當下的潮流。”
馮北方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走過去。
“謝謝你的誇獎啊，你是看的最新的國際雜誌才知道的吧。不過我隻能複刻，怎麽再進一步就無能為力了。”
他吃著包子，說話含糊不清：“特別是現在比較普遍應用的計算機，是AppleII。全是英文，別說學生們了，就是我看著也吃力。”
沈鳳嬌毛遂自薦的舉手。
“英語我會！”
馮院長看看沈鳳嬌，又看看蔡曉舟。
蔡曉舟急忙把嘴裏的包子咽下去。
很是篤定的站起身：“沈姐的英語可好了，從高三開始到現在，每次考試都是滿分！”
“行！”
馮北方一拍桌子。
他相信世界本就是個草台班子，看著雜亂，說不定哪裏就能碰出火花！
“那咱們三個就一起努力，沈鳳嬌負責計算機語言和編碼，曉舟負責硬件。我去攻克PC電路板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搞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