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不甘心
約翰深深的吸了吸，濕漉漉的空氣。
慢慢眯起了眼睛。
讓他感到困惑不解的是，那些原本已經談妥合作的港島小家族，竟然會在關鍵時刻突然改變主意。
這些小家族分布在各個不同的行業領域。
有的從事製鹽，有的經營洗染業務，有的依賴碼頭為生，還有的負責給酒樓供應燒豬和烤鴨等美食。
盡管這些小家族看起來並不起眼，但實際上，在他們各自專注的領域裏，他們都擁有相當的實力和影響力。
如同毛細血管，深入整個港島的每個角落。
即使是像怡和洋行這樣的龐然大物，想要在這些小家族的地盤上插手，也並非易事。
這並不是說約翰對這些小家族完全沒有辦法，而是因為這樣做實在是得不償失......
如果讓怡和洋行去涉足這些邊邊角角的小行業，以其強大的生產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讓港島這個小小的市場達到飽和狀態。
然而，這種做法無異於大炮打蚊子，不僅成本高昂。
而且除了引起公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不過，如果能夠大幅降低收購成本......那麽怡和洋行或許也不會介意將它們納入自己的版圖。
畢竟，在商言商，隻要有利可圖，一切都有可能。
約翰就是在下這一盤大棋。
局勢越來越緊張，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怡和洋行這樣的大財團更是先知先覺。
不過和遠在大西洋上的那些英吉利政客一樣。
所有人都不覺得大英帝國的榮光，會消失在港島這顆東方明珠上。
至於租借的99年，那就是個笑話。
所以一開始，大家隻是傲慢的不聞不問。
但隨著中東、毛熊國和華夏接連行動。
這些傲慢的英吉利政治家發現，這個世界已經早就超出大英帝國的控製了。
不甘心！
約翰內心最深處有一個聲音反複呐喊：
“我不甘心！”
他約翰才執掌怡和洋行不就，不說超越所有前輩，就算是維持英吉利在遠東的榮光。
如今看來也是難上加難！
風雨飄搖之際，他直接飛回英吉利，參加議會。
力排眾議，最終得到老牌政客的支持，再次回到港島。
他的能動用的資源大幅增加。
但包括港島總督在內的大小官員們，都隻是客氣的冷眼旁觀。
貪汙腐敗，收受賄賂，那是怎麽開心怎麽來。
倒是怡和洋行和約翰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為英吉利在遙遠的遠東縫縫補補。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整合資源。
約翰最喜歡的酒是茅台，最喜歡的煙，是華夏牌。
最崇拜的人，是教員。
他信奉教員說的：
“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
誰是我們的敵人？
誰是我們的朋友？”
約翰學的挺好，就是完全用錯地方了。
他準備首先整合港島散落的商業力量。
港島是全球金融和商業的中心，誰掌握了港島的資本，誰就是港島的王。
相對於屍位素餐的總督府，怡和洋行現在就要做港島的這個王。
他在喬治的陪同下，坐著電梯，來到總部大廈的一樓。
走出大廳，是熱的如同蒸爐的街道。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穿西裝的，賣魚丸的。
女人的嬌笑，男人的怒吼。
絕望的哭喊，得意的嘲笑，充斥著每一片角落。
這就是港島，這個不分白晝黑夜，永遠紙醉金迷的地方。
“約翰，為什麽跑到大街上，回到大廈吹空調不好嗎？”
喬治皺著眉頭，盡可能走在陰涼的地方。
約翰沒有回答，自顧自的行走在密集的人群。
每當有事情想不明白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在鬧市中穿梭。
美其名曰，大隱隱於市。
已是正午，昨天約好的幾個小家族來總部簽約，結果全部爽約了。
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是主理人鬧肚子，還有的是家裏老婆生孩子，最搞笑的是有一個小家族說工廠員工食物中毒，需要去處理。
自己派人調查才知道，那僅僅是一個工人拉肚子。
哦，你一個工廠的大老板，這麽有愛心！
員工拉肚子都去親**問。
難道我怡和洋行的大領班，比不上你一個拉肚子的員工。
沒時間生氣。
約翰就像一個冷靜的機器。
他知道是哪裏出問題了，他必須找出來。
驀然抬頭，發現自己走到了常去光顧的攤位前。
“福伯，老樣子。”
“好嘞！”
餛飩攤的老大爺，熟練的開始了他的工作。
一碗餛飩，加油渣。
香噴噴的，讓約翰食欲大開。
喬治滿頭大汗的從人群裏擠進去。
那巴掌大的桌子，僅能容納他們二人。
“這位先生，您吃點什麽。”
雖然福伯知道，每次他的熟客總會帶著朋友一起吃。
但熟客的朋友似乎並不喜歡自己的食物，不過禮貌的問一句，還是必要的。
喬治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厭煩。
接著，他猛地抓起桌麵上的餐巾紙。
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在這張紙上一樣，狠狠地擦拭著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粗魯，甚至可以說是無禮。
但身邊的眾人似乎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畢竟，喬治是個白人。
在這個以白人為主導的社會裏，他的行為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隻有約翰心裏清楚，喬治對黃種人的輕視並非個例，而是白人幾百年來根深蒂固的習慣。
這種傲慢與偏見，不僅僅是針對某一個人或某一個群體，而是一種對整個世界的傲慢和蔑視。
約翰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他深知這種心態所帶來的負麵影響。
因為他自己就是黃皮膚的黃種人，再是禮貌紳士，再是吃白人飯，學白人的禮節，他也不是白人，隻能遭受更深的鄙夷。
“我說兄弟，你就不能陪我去酒吧喝喝酒，看看美女？非要擠到這個小地方，也不知道有什麽好？”
喬治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實在無法理解，約翰為何如此鍾情於這個狹小而嘈雜的地方。
相比之下，喬治更喜歡鬧市區的喧囂酒吧，那裏的烈酒和美女讓他放鬆。
對於約翰來說，隻有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才能真正地放鬆自己。
讓思緒自由馳騁，認真思考生活中的種種問題。
很顯然，他前期的恐嚇、分化瓦解的動作，失敗了。
除了最早收了那麽幾個小破工廠，大部分之前談好的小家族，小企業家的資產，還在他們手上。
昨天白天還好好的，今天就都變了。
那麽問題就肯定是出現在昨天晚上。
喝完最後一口餛飩湯，把碗輕輕放在桌子上。
放下100港幣，向著老人的方向喊了一聲：“福伯，走了啊！”
福伯連忙收好百元大鈔，點頭感謝。
“走。”
約翰徑直走到路邊，上了一輛出租車。
看到這次約翰終於沒有再折磨自己，也就相當於沒再這麽他，喬治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到怡和洋行總部，約翰好像變了一個人。
剛才的彷徨和落寞一掃而空。
他目光如電，雷厲風行：“喬治，立刻安排人查一下昨天晚上，那幾個今天要和我們簽約的老家夥，都幹什麽了！”
說完他叮囑道：
“特別是廖啟智那個老東西！”
約翰眼神中透過一絲狠辣：
“加快動作，後麵能簽約的，抓緊時間。差一點火候的，那給他們加把火！”
喬治哈哈大笑，帶著一堆人扭頭就走。
似乎這種去折磨人的工作，很符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