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黑石峪
【青蒿素】主要是從青蒿中提取的,確切的說是黃花蒿中提取的。
而黃花蒿最主要的產地就在雲貴省。
時間緊迫。
因為沈鳳嬌知道“複方青蒿素”的研製必然成功,所以她沒有再浪費時間守在首都。
即刻著手尋找青蒿素的原材料。
根據後世記憶,華夏喪失了青蒿素的專利,成為青蒿素的最大原材料供應國。
而青花素的原材料,就在雲貴省的十萬大山中。
雲貴省,沈鳳嬌還是第一次來。
來之前,那必須走走楚戰的後門。
主要是他現在是南方軍區的司令官,手裏正好管著雲貴軍區。
老楚的關係就是硬,沈鳳嬌坐著軍用運輸機就到了雲貴省。
雲貴高原特有的濕潤空氣,夾雜著紅土地的氣息撲麵而來。
軍區副司令黎洪親自接待。
黎洪是個大嗓門,看到沈鳳嬌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財神爺,你總算來我們這了!”
沈鳳嬌黑著臉:“黎司令,首先我不是財神爺,其次,我好像記得財神爺是男的......”
“唉!照你那麽說,狀元還是男的呢,你不是你們南沙縣的狀元嗎?”
“......”
沈鳳嬌無語,你這麽能說會道,你上級領導知道嗎?
黎洪身後,雲貴省衛生廳廳長張洪海,就拘謹多了。
他是知道第一批援非醫療隊被困在非洲了。
成均說得很清楚,自己這邊必須全力配合。
這是政治任務!
有了張洪海的接洽,事情順利很多。
他直接把沈鳳嬌帶到了黃花蒿比較多的一個縣。
看過之後,沈鳳嬌不置可否。
這種品質的黃花蒿,說不上很好。
按理說華夏是最大的原材料生產國,應該有最頂級的黃花蒿啊。
縣招待所會議室裏,氣氛略顯凝重。
牆上掛著巨大的地圖,不過這張地圖說是軍事地圖也不為過。
上麵紅色藍色的箭頭相互交錯,顯示著這片區域曾經的大戰。
地圖的正中心就是沈鳳嬌他們所在的區域。
再往南,就是紅色標注的敏感區域。
這裏算是黎洪的主場,他負責的區域就是這裏。
到了這裏,他一改平時的輕鬆,整個人十分嚴肅,眼神銳利。
加上他肩上閃爍的將星,讓人看著都緊張。
他手指重重敲擊著地圖上距離邊境線最近的一個區域。
“沈顧問,我在楚司令那裏接到的命令是安全第一!”他指著地圖:“我們所在的位置,黑石峪!雖然張廳長說這裏的黃花蒿不算頂級,但是,這裏安全!”
黎洪冷著臉:“靠近邊境線?想都不要想!南越猴子冷槍冷炮就沒停過。你們都是專家,我們不能讓專家冒這個險!”
沈鳳嬌的眉頭皺成了一團,身邊的省衛生廳廳長張洪海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五十歲出頭,戴著眼鏡,五短身材。
看了看沈鳳嬌,又看了看黎洪,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鼓起勇氣:
“黎司令,黑石峪的樣本我都帶來了。”
他打開一個布包,露出裏麵略顯瘦弱,顏色暗淡的黃花蒿。
“您看看,咱們腳下這片區域的黃花蒿我們廳裏都檢測過。藥效有限,平均隻有1%不到,這...這遠遠達不到高效製劑的標準啊......”
黎洪抬手打斷了張洪海的話:
“這些我不懂,我就問用黑石峪的黃花蒿,能不能提煉出治病的【青蒿素】?”
張洪海啞口無言。
黎洪點點頭:“那就這樣,明天我讓軍區後勤處去采購,然後咱們早點回省城。這裏距離邊境也不遠,你們待著不安全!”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沈鳳嬌和張洪海兩人麵麵相覷。
“那個,沈顧問,老黎就是脾氣急了一點......”
沈鳳嬌擺擺手:“張廳長,您就不用安慰我。我就是軍屬,家屬院都是軍人。他們都是鐵打的漢子,再說黎司令是為了我們的安全。”
她拿起桌子上的黃花蒿,放在鼻尖聞了聞氣味。
再次搖頭。
“張廳長,您也是從大醫院出來的行家,我就直說了。”
她把手裏的黃花蒿攤開在桌麵上。
“這株黃花蒿葉片不夠肥厚,香氣單薄,油脂不足。這樣的品質,即便是大規模種植,藥效也不夠。成本太高,沒有什麽競爭力。”
當天晚上,沈鳳嬌和張洪海再次來到了黎洪的辦公室。
沈鳳嬌沉聲道:“黎司令,我知道邊境危險,但【青蒿素】是救命藥。特別是現在非洲疫情肆虐,咱們不少援非的專家也感染了。這藥效差一分,就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黎洪沒有白天那麽好說話了,直接拍了桌子。
“不行,絕對不行!”
黎洪的大嗓門讓整個縣招待所都聽得到。
“沈顧問,我知道你是大人物,大專家,咱們南方軍區上上下下都承你的情。有你在,軍區賺了不少錢,大家夥的經費都寬鬆了不少。”
“但是!”黎洪目光堅定的說:“越是這樣,你們的安全就越是要得到保證!我不能為了幾株草,把你們至於危險之下!”
最後,他又重申了一遍:“這事沒得商量,就在黑石峪,別的地方想都別想!”
深夜,招待所不少房間都亮著燈。
臨近十二點,沈鳳嬌終於等到了她想等的人----張洪海。
張洪海貴為雲貴省衛生廳廳長,沒有理由陪自己為了黃花蒿殫精竭慮。
打開門,正式是麵色蒼白、眼神略帶絕望的張洪海。
他雙眼微紅:
“沈顧問,對不起,我,我有私心。”
他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上麵貼著國際郵票。
看得出這封信被他反複看了很多次。
“我...我有個遠房侄女,叫張樂娟,是羊城中大第一醫院援非醫療隊的。她感染了瘧疾,已經昏迷好幾次了。這封信已經是她口述,她同事代寫的信了。”
沈鳳嬌一邊聽張洪海略帶哽咽的描述,一邊看著手裏的國際信件。
“叔叔您好,我是張樂娟的同事。她的情況不太好,這封信是她口述,我執筆的。
非洲的疫情很嚴重......
我們醫療隊絕大部分人已經感染,現在是輕症的在照顧重症的......
奎寧的藥效越來越差,更可怕的是我們手裏的奎寧也越來越少......
隊長決定所有人給家裏寫信,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訣別......”
信裏充滿了絕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