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Alpha成了影帝的家貓

第74章

直至第二日過了正午, 謝昭鬆了口,準許裴梟白離開。

無垠世界千變萬化, 神秘奇跡也並不都能為科學所嚴謹解釋, 更何況醫學領域更是永遠踏步在探索的路上。

至少從明麵上檢查不出裴梟白有沒有出現問題,薑予撕。咬。腺。體時的力度算不得太狠,又及時地舔。舐了咬痕治愈傷口。

第六次微量采樣檢測結果顯示, 通過齒孔注。射的另一種Alpha信息素詭秘地在裴梟白的體內消失無蹤。

原本出現在AO結合之間的臨時標記, 以及標記所帶來的附加作用,例如“眷戀築巢欲”,皆在裴梟白的身上出現了。

但也有細微之處不同,比如AO結合的臨時標記最少可以維持三天,最長可以維持一周, 裴梟白被薑予的臨時標記卻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小時便消失了。

即便是謝昭再三建議裴梟白還是留院多觀察幾天看一下後續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裴梟白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可當他帶著熱騰騰新出鍋的新蜂蜜栗和香草藍莓口味的甜品蛋糕回了家,室內卻沒了人。

餐桌上擺著做好的早餐,煎蛋和培根比以往進步了許多,沒有糊邊也成了型, 白粥掌握不好火候熬得有點稠了, 被掛了朵香菜葉子當裝飾。

早餐早就涼透了。

一旁是薑予留下的字條。

「假期結束了, 改簽了今日的工作航班。我不在家的時候記得幫我的花澆水。——薑予」

字條下壓了張銀行卡, 背後潦草地寫了一串數字,是銀行卡的密碼。

對於這張銀行卡的用途和含義,薑予沒有多餘的隻言片語解釋,彼時他早已坐上了飛往W市的航班。

他對W市並不陌生。

W市臨近版圖西部, 恰是邊界的描邊, 常年日長晝短, 氣候極端, 熱時猶如置身火盆,寒時如墜冰川。

——而在海拔最高的冰原戈壁無人區,便是駐軍之地。

他在W市駐軍地學習過兩年係統知識,經過兩年嚴密高強度實訓,後正式加入冰原戈壁區駐守部隊,成為父親戚戎曾效忠過的冰原戈壁區探索部隊的接班人。

在得知第三屆外骨骼機甲聯賽將在W市某個保密領地進行第二輪淘汰賽時,薑予怔怔了許久。

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也再也沒有勇氣踏足W市。

然而世事無常,不管是重回A市再遇裴梟白,還是在釋然後猝不及防地得知這條消息,薑予都對此毫無準備。

好似那些慌亂、恐懼和疼痛都消失了,透過飛機的窗戶,他看著外麵或厚厚堆積或隨著氣流遊走的浮雲,恍然想起了他16歲時第一次來到W市。

母親薑玥去世,張指揮長陪在他的身邊,而他的掌心握著父親戚戎的肩章,藍天白雲,他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此後流汗還是流血,他將對薑玥的愛,對戚戎的傳承都轉移、揮灑到了這片土地上。

他離開W市時小雨淅淅瀝瀝地連下了三天才勉強停下,從前薑予想過無數次,這不是上天下的雨,而是他已犧牲戰友的眼淚,他們在問他,為什麽要不告而別?

此後的一年裏,但逢陰雨天,他再難入眠。

一旦閉上眼,他便會再次置身於大片黏膩的血色裏,他看見碎成無數片的銀白色機甲碎片,看到雲逸無法閉合已然渙散的雙眸,他聽到無數聲刺耳激烈的呼喊聲。

“小予,快走——”

軍人的榮譽有一項是戰死,而他們呼喚他的名字,讓他做一個逃兵。薑予沒有做逃兵,卻也沒能改變災難不幸的結局。

今日天氣晴。

他來時提前查了天氣預報,W市一周內可能會有罕見的暴雪,總之不是好天氣。

想到這裏,薑予幽幽地收回了自己望向飛機窗外的視線。

航班包了中午的盒飯,並不好吃,但W市產的當地辣醬卻是一絕。

自從裴梟白開始盯梢他的飲食後,少鹽寡淡,葷素搭配。

偶爾薑予表現好了,裴梟白才會難得對他睜隻眼閉隻眼,放過他背地裏吃辣條喝肥宅水的偷摸舉動。

飛機餐中的小罐裝辣醬薑予能連吃八罐,但他盯著紅彤彤的盒子咽了咽口水,還是將筷子挪向了小青菜,將小罐辣醬裝到了口袋裏,準備帶給工作人員,或者雲楷。

他才不是害怕裴梟白會擔心呢……

一小罐辣醬而已,薑予埋頭戳了戳米粒,長睫半掩著雙目,不吃就不吃吧。

食不下咽。

閉目修養了好一陣。

航班落地時,聯賽的官方人員過來包車接機了。

同時間段內從五湖四海趕來的解說主播們人很多,陸陸續續都到了,有些相熟的還是搭著伴順路過來,即便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之間也笑盈盈地握手問好,交換一下好友信息。

都是吃網絡飯的,腦袋靈活嘴巴也能說,不一會兒便熱絡了起來。

薑予重新將關機的手機啟動,下了出口處看了好一會兒微信消息框,卻沒有收到裴梟白發來的信息。

難道是裴梟白還沒回家嗎?

應該不是出了意外,不然謝昭絕對瞞不過宋菲菲那邊。他也和菲菲提前打好了招呼,讓她幫忙多留意一下謝昭的行動。

這都什麽時候了,難道是裴梟白回了家,卻發現他一言不發地提前離開了,所以生氣了?

薑予有些泄氣,煩躁地在屏幕上上下滑動指節,心中不斷想著,該不會是這裏信號不好,或者是某些特殊原因,導致他沒有正常接收到裴梟白發來的信息吧?

……他明明有給裴梟白留紙條啊。

他還專門去開了一張副卡,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到了裴梟白手裏,意思就是他肯定不會再毫無理由地失蹤了,讓裴梟白放心。

水電起暖的卡都被裴梟白收走了,這下他的銀行卡也給了裴梟白,人、錢、家都被對方攥的死死的。

“……難道是他誤會了?”

裴梟白該不會以為銀行卡是他為那場混亂補償吧?

薑予更焦急了,他可沒有這個意思,那種事情怎麽能用錢來侮辱人呢?

他正胡亂想著,捧在掌心裏的手機兀地響了起來。裴梟白的確沒有發信息,但卻卡了他下機的時間打來了電話。

薑予輕聲接通了電話,“……喂?”

他好像開竅了,不再覺得這是巧合。肯定是裴梟白看到了他留的消息後查閱了航班信息,所以才將時間點卡的如此精確。

“到了嗎?”

裴梟白的聲音也很輕,低低的,像撓癢癢一樣,薑予的脖頸突然一縮,眨了眨眼,唇角悄悄地勾了起來。

他想問裴梟白為什麽要將他就是那個保密高融合度誌願者的事情瞞下來,也想問問裴梟白腺。體被他咬的痛不痛,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他依稀記得裴梟白身上的黑朗姆酒信息素被他的白玉蘭花信息素完全壓製,他真的將裴梟白臨時標記了嗎?

薑予想問的事情,想說的話太多了,可當下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他莫名地沉默了許久,音調澀然地告訴裴梟白,“不止是陽台的花,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我的卡,你拿著隨便花。”

薑予將耳畔埋在手機上,彎著脖頸小聲地說道。

說完,他想起了自己剛剛聯想的,可能出現的誤會,又開口補充道:“……等我回去以後要還給我的。”

耳旁另一端裴梟白的呼吸聲微滯,似乎是笑了笑,突然發出了一陣不明的摩擦響動,他說:“好。”

不知裴梟白在想什麽,薑予反正是想起了一件事。

裴梟白第一次在他家留宿時,他還斤斤計較,朝裴梟白要了一百塊錢的房費,裴梟白不僅大方給他轉了賬,還送了他一張不限額的親屬卡。

雖然當時沒有收下那張親屬卡,但送親屬卡的人物屬性欄中,裴梟白是選的哪一項呢?

……該、該不會是情侶吧!

薑予使勁咬住了下唇,胡亂地想,那、那他給裴梟白銀行卡的舉動,不也一模一樣嗎?

裴梟白肯定不是在笑這件事!

“掛啦!”

薑予凶巴巴地從嗓子中擠出幾個字,“別忘了……”

別忘了澆花。

也別忘了照顧自己。

裴梟白沉聲道:“好,你也是。”

他當然會照顧自己了,他連飛機餐裏的辣醬都沒有吃。薑予默默閉上了嘴,卻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出口處過了檢查,聯賽官方工作人員已經朝他的方向招手大喊三四遍了,他才恍然驚醒,和裴梟白道了聲再見。

“薑先生!”

工作人員仰著笑臉,領著他往包車的方向走。

“您一個人?”對方隨口問道。

A市是個中心大城市,通過第一輪淘汰賽主播中大概有十幾個都定居在A市。

先前安成示愛那事鬧的大,又少見薑予這樣樣貌氣質實力出眾的Alpha,工作人員也有好奇八卦心,偷瞄了薑予好幾眼。

薑予點了點頭。

其實安成也發來過信息問他要不要一起走,他看到信息時,裴梟白正坐在他的身邊,滿臉認真地幫他一起修剪枯敗的白玉蘭。

事情早與安成說開了,對方也不是死纏爛打、作惡多端的壞人,更何況那也算不得什麽追求,其實他們做個交流工作的朋友也沒什麽壞處。

可看見裴梟白將泛黃卷曲的玉蘭花瓣收集起來拿去曬幹時,薑予發出了拒絕的消息。

他還是獨自一人,但是心很安寧。

見薑予不願多說,工作人員也沒強求,領了薑予到一輛大巴車前便說了祝他一路順利,然後趕去接後麵的人了。

薑予所坐的大巴車人很少,零零星星沒幾人,其中大多疲倦地靠在椅背睡著了,應該是趕路起的太早精力不足。

掃了一圈發現沒有認識的人,他眉間稍稍皺了一下,朝著一個靠窗的空**角落走了過去,放好行李,坐下。

薑予也打算再休息一會兒,可雙臂剛在胸前抱好,卻不知從哪兒突然竄出了一個人影,Duang地一下在他的身旁落了屁股。

“你好,薑予選手!”

嗲嗲的元氣女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薑予睜眼一看,是裹著粉紅色羽絨服,圍著長長棕色小熊頭圍巾的娃娃臉Omega少女。

“芙芙選手向你報道!”芙芙露出一個俏皮的小虎牙。

眼前的Omega少女的敬禮比的很不規整,大概是從影片裏學來的,乍一眼看上去就能挑出好幾個錯處。

對方的中氣很足,精力旺盛,發現其餘人都在睡覺時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和車上唯一一個醒著的人——薑予搭話。

“你好。”薑予也對芙芙的印象很好。

對方在第一輪淘汰賽中的表現很是出色,麵對分化性別質疑的回擊也很有勇氣,揚聲要做不屈的衝鋒者,做開拓道路的領袖,不接受俗套大眾的定義和限製。

雖然尚未和芙芙接觸過,但薑予敬佩她,被打擾休息的倦意也一掃而光。

芙芙笑眯眯地對薑予感歎道:“你看上去和之前直播中差不多呀,還比鏡頭中更好看呢!”

薑予彎著眉眼笑了笑,也用同樣的話誇了誇芙芙。

兩人隨後交換了好友信息,又聊了一小會兒。

後來他實在是困倦了,芙芙也發現薑予的眼皮在打架,便準備結束兩人的話題,最後問薑予,“你這次有什麽打算呀?”

“我的目標還是第一名哦!”她毫不掩飾,直言道。

他的打算嗎?

薑予勉強提起了一點精神。

他下意識地側臉望向窗外高懸的太陽,想著在遙遠的A市,裴梟白也能看到同一輪耀日,在同一片天空下。

不止是為了幫雲楷去實現雲逸的遺願,也不光是為了他曾說出口的豪言壯誌。

他闔上了雙目,將手機緊緊握在掌心,放在心口。

薑予的聲音極低,芙芙沒有聽清他的低聲呢喃,隻模糊地看到他的雙唇碰了碰,正逢新人上了車,拖拽行李發出骨碌碌的響動

“……掙個前程,回去養家。”

作者有話說:

小小的小咪,大大的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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