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飯友
六懷雨明白,隻有對吃食的真正喜愛,才會給自己定下這麽多的要求,一個人對外挑剔,你很難說他是對吃食是真正喜愛,而當你看到他麵對吃食時,是對自己進行挑剔,那麽你就明白了,他是屬於真正的喜愛。
雖然不明白老雕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追求,但人生畢竟是別人的,他自己的出身經曆,讓他更能明白,很多時候並沒有那麽多為什麽,誰也無法規劃自己的人生路徑,或許,隻有天尊可能吧。
他從小便希望成為六霸土匪麽?隻不過是一係列的事情下,讓他發現隻有選擇這條路,才能讓自己活下去,活的更好,那也沒有什麽猶豫的了。
而成為六霸土匪之後,他沒有設想過自己的結局麽?要麽被千牛衛清繳,要麽被人背叛,相似的事情,已經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過無數次,憑什麽他就會特殊?
他之所以走到現在,所堅持的原則不過一條,你坑我可以,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一個是被迫,還是被蒙蔽的理由,隻要你沒有一下將我坑死,那麽你麵對的就是我的回饋。
隻要你能承受,那也別說什麽恩怨糾纏,兩人之間,不過是公平往來。
你給我一刀,隻要我沒死,那麽我反手就是一劍。
想想兩支小隊剛剛開始交手,第一次被坑,他們認下,第二次呢,反手就是一個夜襲,如何完成的?在六懷雨的引導協助下,但二九小隊之中,又有多少人意識到了,那次行動,不過是在六懷雨的性格驅動下完成的?
這一次,麵對老雕,他已經做好了被坑的準備,不然也不會提前向其他人借那麽多錢,當老雕真正跟他講了自己的追求的時候,或許,是當他結賬的時候,聽到和昨天差不多的數目時,他知道,他這一次真正結交了一個朋友。
當然,如果用“飯友”這個詞的話,可能對兩人之間的關係形容的更加恰當,老雕不會問六懷雨來宜州城的目的,同樣,六懷雨也不會問老雕在城中究竟是如何維持生計。
兩人不過是每當飯點,就聚在一起,在宜州城的大大小小的食店中覓食,老雕依舊嚴格控製自己的攝入,而六懷雨便是負責清盤的了。
而前提必須是,這家店的飯食真的可以讓人下咽!兩人失手的時候,當再次登門時,六懷雨總是那一個靜靜看著老雕跳進自己挖的坑中的人。
短短幾天內,兩人的關係也逐漸變得親近,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六懷雨知道,自己其實再一次體會到了當年“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歡樂狀態。
相比於六懷雨的歡樂,在各種店中神出鬼沒,被所有店老板都笑臉相迎的風訣,就是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暢快感了。
不同於下院派遣來的其他人,風訣本身並不是願意來攪合到裏麵的,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喜歡各處湊熱鬧的紈絝大少罷了。
之前參與到賭局之中,便是有瞿雲德的坑蒙拐騙,本以為隻是小打小鬧,沒想到攪合的越來越大,他喜歡湊到熱鬧跟前,並不意味著,他喜歡攪合到熱鬧之中。
而來上院,則是麵對家中長輩的威逼利誘,讓他想起來,總覺得自己的命運線中,被人摻雜了幾分悲慘的味道,久久不散,還在努力浸染著其他地方。
風訣並非是不聰明,雖然瞿雲德的選人目光在沈掌教看來,並沒有別清安那樣毒,但是能入瞿雲德眼中的人,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風訣如果那種喜歡熱鬧、胸無大誌的性格影響,放在風雷殿中,並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包括瞿雲德。
但是,或許是他的聰明害了他,他知道家族那麽多的子弟,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努力,對家裏沒啥影響,他紈絝,對家裏也沒什麽影響,自然選擇了自己覺得好玩痛快的一條路了。
當然,這個過程中,絕對受到不少人的嘲諷白眼和恨鐵不成鋼,而他依舊我行我素,快樂的不知所以,恰恰從另一方麵說明了他的心智足夠堅韌,不會為外界而改變自身,雖然有時候覺得用的不是地方。
派遣到上院,在風訣看來,絕對是一個更大級別的熱鬧,但是他也是絕對不願意攙和進來的,用盡各種辦法,都沒辦法改變自己的“悲慘命運”後,風訣總算是爭取到了不少福利。
這種進入店中,隻看眼緣符合不符合,喜歡不喜歡,完全不用看價格的多少,別以為作為紈絝大少就會有機會實現。
幾天時間內,宜州城中商家口耳相傳,很快就知道了最近來了一個豪客,甚至有的人都有風訣的具體畫像,風訣隻覺得自己遇到的人態度越來越好,碰見想買的東西越來越多。
這樣日子,對於沒什麽追求的風訣來說,自是十分享受,若是當上最後一次的瘋狂,也未必不可以,當然,每當風訣也會想象,要是那位逼著自己來的長輩,看著花費出去的錢數的時候,會不會臉發綠。
他也明白,自己這樣的幼稚行為不過是給對方添堵罷了,並不能真正影響什麽,但是他管那麽多幹嘛,自己過得痛快,對方能夠幾分心塞,就令他十分高興了。
麵對不同店中老板放光的眼神,風訣的心情不自覺的又愉悅了幾分。
至於他是兩支小隊其中一支小隊隊長的身份,【算了吧,有什麽消息都別打擾我的興致,找瞿雲德去,都是他害的自己淪落至此!】
“來來來,大家都在院中啊,正好,今天這些老板都特熱情,買東西的時候硬要送我東西,不要都不行。”風訣剛剛進入院中,透過大包小包的間隙,看到不少人的身影,便直接開了口。
至於小院原來的氣氛,在風訣這樣的話下,還有什麽氣氛可言。
瞿雲德麵上的無奈一閃而過,示意臨近風訣的譚文和介廷謙幫助他將身上的東西卸下來,“這個,輕一點輕一點,要輕拿輕放。”
“唉,你這個,不敢顛倒,就這樣先放在地上,我一會兒再整理。”
“那兩個不要放太近!”
……
在風訣的指揮下,三人很快將東西都卸在了地上,風訣一邊道謝一邊整理自己的大包小包,突然感覺周圍的環境有些不對。
抬起頭,發現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