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228章 我想活,你就得死
因為是謝太後派來的人,所以親自帶兵圍了鐵佛寺的陳魯也沒多問,命手下放男子進寺。
有親信副將看著傳令兵退下了,小聲跟陳魯道:“哥,陶語明日就帶兵離京了,末將聽說,福王爺隨他一起回冀東去。”
陳魯看了這個與他同族,名叫陳方的副將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陳方忙就臉上堆笑地道:“大家也就是看不慣陶語能有這運氣罷了,哥,太師那裏有消息嗎?”
陳魯搖了搖頭。
陳方為陳魯操心道:“陶語這一次若是打贏了項農,那他再回來,我們大家夥兒看見他,是不是得給他跪下行禮了?哥,陶語飛黃騰達去了,我們就守在這兒?”
陳魯一言不發地往軍帳中走去。
陳方將頭搖了搖,重重地歎了口氣。
陳魯在進帳之前,突然又回頭跟陳方道:“去聽一下那人跟皇後娘娘說了些什麽。”
“是,”陳方領命,往鐵佛寺裏跑去。
周氏皇後坐在禪房裏,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周嬤嬤的人頭,半晌才跟來人道:“你方才說了什麽?”
男子隻得又把太後的話,跟皇後複述了一遍。
皇後全身發冷,說不出話來,連想扭頭不再看周嬤嬤,轉動一下脖子這個動作,皇後都做不出來。
男子低著頭道:“娘娘可有話要奴才代稟太後娘娘的?”
皇後嘴唇顫抖幾下,從嗓子裏眼裏擠出了一個字,“滾。”
男子衝皇後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禪房,比起寧小藥又是動刀,又是下毒的,皇後就衝他說了一個滾字,太客氣了。
禪房裏就剩下兄妹二人了,皇後看著兄長,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模樣。
周駿騏起身,走到桌前,將木匣的蓋子蓋上,跟皇後低聲道:“這事不一定就是聖上做的,太後的話不能全信。”
皇後雙手護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木匣發呆。
周駿騏道:“明日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出寺去求見聖上。”
聽見兄長說這話,皇後神經質地一抖,伸手就抓住了周駿騏的衣袖,道:“不能,不能再去見聖上了。”
“小妹!”周駿騏神情焦慮地看著皇後,“你信了太後的話?”
“那個女人的話當然不能信,”皇後說:“可是萬一她這次沒有騙我呢?聖上為了權利,對謝家都能翻臉無情,那為了周家軍,她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
周駿騏被皇後問住了。
“我們想著聖上是想拉攏,可是萬一我們想錯了呢?萬一她想的是殺將奪軍呢?”皇後的眼淚這會兒終於奪眶而出,看著周駿騏道:“當年謝文遠就是這麽做的,我們怎麽就能肯定,寧玉不會這麽做?”
周駿騏的臉色灰敗下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皇後自言自語了一句,騰地一下站起身,死死抓著周駿騏的手道:“大哥,我們得走,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周駿騏輕輕地將皇後按坐下去,低聲道:“我們現在走不了。”他是個殘廢,皇後倒是習過武,可現在懷著孕,他們沒有幫手,甚至連外麵到底是個什麽情形都不清楚,他們要怎麽逃?
“對,”皇後喃喃地道:“不能走,聖上若是對我們動了殺心,我們逃了,聖上對阿徐下手怎麽辦?不對,”說到這裏,皇後又搖頭,“聖上一定會對阿徐下手,大哥我們得走,我們得把這事告訴阿徐,不能讓聖上像謝文遠那時騙樓子規那樣,將阿徐騙到京師來,阿徐現在離開軍中,他就一定會死!可,可我們怎麽走?”
皇後六神無主的模樣 ,讓周大公子更是焦慮不安了,這會兒兄妹倆都有了一種人在末路的感覺。
皇後坐著哭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摸一下裝著周嬤嬤人頭的木匣,拭了拭眼淚,跟周駿騏道:“太後為什麽要這麽做?”
周駿騏被皇後這麽一問,神情一動。
“太後這是在拉攏我?”皇後問。
周駿騏緩緩地點了點頭。
皇後說:“她想拉我一起對付聖上。”
“你是信聖上,還是信太後?”周大公子問小妹道:“這兩個人,你隻能選一個。”
這讓皇後怎麽選?
周駿騏將木匣雙手捧起,拿到了窗台下的茶幾上放下,小聲道:“我會找地方,將嬤嬤安葬的,葬在寺中也好,總比在荒山野嶺做孤魂野鬼強。”
皇後道:“以後將我們埋了的人會是誰?”
周駿騏的雙手一顫。
“太後,聖上,”皇後道:“我,我一個都不信。”
“那就選一個要不了我們命的,”周駿騏轉身又走到了皇後的麵前。
皇後呆坐了片刻,低頭看看自己始終用雙手護著的肚腹,咬牙顫聲道:“寧玉若是死了,謝文遠會立寧心為帝,按照皇族的規矩,帝若幼,那就去母留子,太後也會死。”
周駿騏聽皇後的話聽得心慌。
“太師想殺聖上,”皇後接著道:“太後卻隻是想讓聖上聽話,這個女人拉攏我害聖上,那我不如……”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周駿騏喝問了皇後一聲。
“我可以將計就計,”皇後沒有因為兄長的這聲嗬斥而住嘴,繼續說道:“隻要聖上死了,這會兒宗親們都在京師,謝文遠要立寧心為帝,宗親這關沒那麽容易過,太後得想辦法讓自己不死,他們無暇顧及我們,大哥,這樣我們不就可以走了?”
周駿騏看陌生人一般看著自己的小妹。
“要爭帝位,謝文遠就不可能再讓陳魯守在這裏,不不不,不是這樣,”皇後說:“太後要我幫她,她就得讓我回宮去。幫她之前,我會跟那女人提條件,讓她放大哥出鐵佛寺,這樣一來,等帝宮和京師都亂了,我們隻要離京就好。”
“你想殺了聖上?”周駿騏看著皇後,壓低了聲音問:“你要弑君?”
皇後被周駿騏問得身子縮了縮,但隨即就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我們周家為國效忠,最後得到了什麽?這是他寧玉倒黴,誰讓他當這個皇帝的?我要活命,我要大哥你和阿徐都平安無事,寧玉擋了我的路,那他,那他就得死!”
“你就得死!”兩個時辰以後,黑老大在寧小藥的臥室裏,學著皇後的樣子,跟寧小藥道:“皇後的樣子恨不得你馬上就死,喵嘎。”
寧小藥說不出來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為了你活,所以我就得死,這是個什麽邏輯?再說了,這不問青紅皂白的,皇後就判她死刑了,憑啥啊?
“這要怎麽辦?”黑老大蔫頭搭腦的,跟寧小藥說:“本貓沒主意了。”
寧小藥倒在了**,抱著腦袋滾了兩滾,她也木有辦法啊。
黑老大跳到了**,抬爪子撓一下寧小藥的臉,說:“去跟皇後說,周嬤嬤不是你殺的。”
寧小藥說:“你家督師的意思是讓皇後狠狠地害我一回,然後呢我們抓住皇後的這個罪過,逼她的徐將軍來求我們。”
“不明白。”
寧小藥摸一下黑老大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這胖貓碧綠的眼睛說:“這是一個關於如何掌控人心的課題,我其實也不大明白呀。”砍喪屍有生命危險,可心沒現在這麽累。
黑老大轉了轉眼珠,說:“那你聽督師的話。”
寧小藥撇了撇嘴,她現在還不夠聽樓子規的話嗎?
“皇後不好,”黑老大在寧小藥的腦袋旁趴下了,小聲說:“她都不管是不是小藥你殺的人,就決定要弄死小藥你了,她不是好女人。”
“也不能這麽說,”寧小藥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後,說:“她也是為了哥哥和她家徐將軍,對我是太凶殘,不過我們還是可以理解的嘛,人總有個親疏遠近,是不?”
黑老大嗓子裏呼嚕了幾聲,最後伸舌頭舔舔寧小藥的臉,說:“那就別管皇後了,她有徐將軍,你有督師嘛,你就操心你的男人好了,喵。”
寧小藥眨巴一下眼睛,說:“我要操心他什麽?”
黑老大說:“督師的大哥。”
“我現在去了不白狼穀啊,”寧小藥說:“督師也沒辦法走,這事得壓後。”
“那,”黑老大想了半天,說:“那你為督師生個娃娃吧?”
寧小藥決定自己還是閉上眼睡吧,肚子裏裝個娃上朝?李老爺子會死的吧?(這個時候,你操心什麽李老爺子?o(╯□╰)o)
樓子規所在的宮室裏,燭光不是很明亮,窗半開著,夜風將燭火吹得不停搖曳,樓督師的臉在這樣的燭光下忽明忽暗。
“我知道了,”沉默了片刻,樓子規跟站在自己麵前的男子道:“回去跟你家將軍說,不管皇後和周駿騏做什麽,他在一旁看著就行。”
來人應了一聲是,腳步飛快地退了出去。
站在屋外的兩個將軍,看著這個人跑出庭院,身後的宮室裏突然就傳來自家督師狠擊桌案的聲音,兩個將軍互看了一眼,都沒作聲。
屋中搖曳不停的燭光下,樓子規緩緩地抬起砸在桌案上的手,目光狠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你周氏女想活,小藥就得死?”
既然是這麽一個道理,那他想小藥無事,殺周氏兄妹,將這個罪名推到謝文遠的頭上去,周氏女就是到了黃泉,也不能怪他樓子規下手無情了吧?
“督師,”門外有將軍小聲喊道。
“何事?”樓子規問。
“周嬤嬤的無頭屍體找到了,”這個將軍跟樓子規稟道:“屍體已經爛了。”
樓子規起身,推開房門,跟兩個將軍小聲道:“去找高太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