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318章 李閣老說,聖上仁厚
李閣老被請進宮室,聽說了謝太師逃走,湘城被大火焚城後,老爺子雖然還是能端坐不動,但臉上的神情讓寧小藥看著害怕,老爺子這是要揍她,還是想連她帶督師一起揍了?
李閣老坐著半天沒說話。
寧小藥把站坐榻旁邊的影風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老爺子不說話,嗬嗬,她也不敢說話。
影風就不明白他家聖上為啥要怕李閣老,看一眼坐著不動的李閣老,影大統領開口就要說話,“聖上……”
寧小藥剛聽一個音,就趕緊扯影風的袖子,說:“我不喝水。”
影風……
“別說話,不然你也得挨罵,”寧小藥壓低了嗓門說。
影大統領還能說什麽呢?
李閣老這時抬眼看向了寧小藥。
“放跑了謝太師,我的錯,”寧小藥馬上就主動認錯道:“我低估了這位的凶殘。”
“跑就跑了吧,”李閣老說道。
李老爺子沒開罵,這讓寧小藥頓時就吃驚了。
“當務之急,聖上要下緝拿謝文遠的聖旨,”李閣老道:“抓到謝文遠,或助朝廷抓到謝文遠的人,不管出身如何,聖上都應重賞才是。”
“錢不是問題,”寧小藥馬上就壕道,她剛得到了一筆寶藏呢,現在她不差錢了。
“臣認為,聖上還應再賞封官爵,”李閣老看著寧小藥道:“世人皆逐利,隻要聖上許下官爵重金,那世人就會盡心盡力地替聖上捉抓謝文遠。”
“成,”寧小藥把頭點點,“封官,那位英雄想要什麽官我都給他。”
“不必是實職,”李閣老道。
“成,”寧小藥說:“這個聖旨,老爺子你受累,你寫吧。”
李閣老起身道:“臣遵旨。”
“那,那就沒事了吧?”李閣老沒發火,態度甚至還算得上良好,這讓寧小藥放鬆了,寧聖上的小肉臉上又見了笑容,笑嘻嘻地跟李閣老說:“那我們這次也還算是大勝了,對不?”
李閣老撚一下白須。
寧小藥說:“老爺子你坐,我們坐下說話。”
“若非事先有準備,謝賊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焚了湘城,”李閣老坐下,看著寧小藥道:“他既然知道在湘城安排後路,那這老賊也一定已經安排好了,自己被天下人追殺的脫身之法。”
寧小藥就感覺自己又被淋了一盆冰水,這距她高興還沒一分鍾的時候呢。
“樓督師可曾回報,謝賊往哪裏走了?”李閣老問。
“沒,”寧小藥搖頭。
李閣老低聲一歎,道:“謝文遠黨羽遍天下。”
“老爺子你別,”寧小藥被李閣老說得坐不住了,說:“你別這麽誇太師。”
李閣老默,他什麽時候誇謝文遠了?
“我們好容易把太師在京畿這裏能打仗的兵都拿下了,”寧小藥說:“被老爺子你說的,我就感覺太師他回頭又能拉出一支軍夥來,跟我們幹仗啊。”
李閣老皺眉頭了。
一看老爺子眉頭都皺上了,寧小藥就更心慌了,說:“真滴會是這樣?”真要這樣,她就不玩了,這個世界無法讓人愉快的玩耍了。
“臣的意思是,謝賊黨羽眾多,明麵上的太師黨人,我們可以抓,”李閣老很有耐心地跟寧小藥解釋道:“但那些暗地裏的,除非這些人有動作,否則我們很難有所察覺。”
寧小藥的臉又苦了,老爺子這話她懂,那就是說,太師跑去哪裏,又要帶領一幫什麽樣的人都她幹仗,這個都是不可預料的事了。
“謝賊一日不死,聖上就一日不可掉以輕心,”眼見寧小藥的臉皺成十八個褶的包子了,李閣老滿意了,現在就不是說沒事,笑的時候!
寧小藥抹了一把臉,頓覺人生的前路艱難,誰知道謝太師什麽時候能死啊?!
“還有太後娘娘之事,”李閣老緊接著就把話題說到了謝太後的身上,“臣請問聖上,要如何處置太後娘娘?”
聽李閣老說處置,寧小藥眨巴一下眼睛,說:“處置?老爺子你想我弄死太後嗎?”
李閣老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寧小藥一見李閣老是這反應,馬上就道:“弄死太後當然是不對滴。”
李閣老看著寧小藥問:“那聖上打算如何處置太後娘娘?”
“呃,那就讓太後接著在太後殿裏過日子唄,”寧小藥略牙疼地說:“誰讓她是我親媽呢?”
李閣老正色道:“聖上,謝賊和謝氏家族罪該萬死,但子不言母過,太後娘娘雖也出身京師謝氏,還是謝賊的嫡出女,但她是聖上親母,聖上不能不孝。”
寧小藥除了點頭,也做不出什麽別的反應來。
“但太後娘娘身為當朝太後,先皇在位之時,深受先帝爺的寵愛,”李閣老話到了這裏,話鋒一轉,說道:“對母族謀逆叛主之事,太後娘娘理應痛心疾首才是。”
寧小藥聽糊塗了,吸一下鼻子,小心翼翼地問:“老爺子你想說什麽啊?”
“太後娘娘深感母族之禍,愧對先帝爺,愧對聖上,”李閣老道:“從此隱居深宮,長伴佛前,希翼減輕母族罪孽,此生終了之後,得已有麵目去見先帝爺。”
寧小藥張大了嘴看著李閣老,老爺子夠狠啊,這是要把太後趕出太後殿,讓太後住佛堂裏去啊,太後那樣的一個風光慣了,到了今天還想著穿漂亮舞裙的人,老爺子要讓她去當尼姑?!
“聖上,”李閣老衝寧小藥躬身行了一禮,道:“臣以為,聖上對太後娘娘要講孝道,但聖上是一國之君,江山社稷於聖上而言最重。太後娘娘是罪族之女,謝賊之事,太後娘娘究竟知道多少,參與多少,聖上可以不問,聖上甚至還必須榮養太後娘娘,但聖上不可再讓太後娘娘出現人前,一朝太後的尊榮,聖上不可以給她。”
寧小藥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罪族之女就是罪族之女,”李閣老朗聲道:“太後娘娘現在最好祈禱謝賊不要再生事,否則她身後可否陪葬在先帝爺的身邊,這事還要兩說了。”
“太師肯定不會放棄作死啊,”寧小藥說。
“那太後娘娘的身後事,聖上可以再思量了,”李閣老馬上就道。
寧小藥嘴角一抽,話都被老爺子你說到這份上了,她還再思量什麽啊?
李閣老這時突然又給寧小藥跪下了,道:“臣已聽聞,聖上找到了先太子的遺骨,並命人在先帝爺的皇陵附近為先太子一家修陵,聖上宅心仁厚,老臣涕零,先太子爺可以瞑目了。”
寧小藥招手讓李閣老起來,聽老爺子這話,寧小藥就知道,老爺子也燕回太子那頭的人,難怪這老爺子一開始的時候,各種看她不順眼呢。
“這事我一定得做的啊,”寧小藥跟李閣老說:“這也是太後作得孽,我能做的也隻是讓太子入土為安。”再說了,想找到太子一家的遺骨,這對她來說還真不是什麽難事。
李閣老又衝寧小藥躬身行了一禮,道:“聖上仁厚。”
影風這時開口說話了,“太後娘娘遷出太後殿,那承王爺還是由太後娘娘親自撫養嗎?”
李閣老想都不想,道:“承王爺身為皇子,怎可一直養於深宮之中?”
寧小藥覺得,把謝太後趕出太後殿了,要是再把寧心從太後手裏搶過來的話,謝太後估計得瘋,“承王爺還小,那什麽,就讓他再在太後身邊多呆一段時間吧。”
李閣老抬頭看寧小藥。
寧小藥認真道:“不然她會去死的。”
李閣老這才又把頭低頭了,道:“聖上仁厚。”
寧小藥……,她不仁厚,她是被逼無奈。
“臣先下去擬旨,”李閣老說:“太後娘娘之事,也望聖上盡快處置。”
李閣老退了下來,寧小藥和影風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是半天沒說話,最後寧小藥說:“老爺子是不是不想讓太子死了還得看見太後啊?”
謝太後若是歸葬元宗陵,那與陵墓靠近元宗陵的太子就是做了鄰居了,影風點頭道:“也許是。”
“這女人招人恨呢,”寧小藥搖頭。
“聖上,”門外這時又傳來影雨的聲音。
“進來,”寧小藥說。
影雨走進宮室,將手裏的兩封急報呈到了寧小藥的手裏,說:“聖上,陶語將軍和福王爺都送了急報來。”
寧小藥忙就打開急報看,這是義軍又打哪裏了?
影風和影雨站著等寧小藥示下。
“謝安濟跑了,”寧小藥把兩封急報扔到了身旁的茶幾上。
影風忙拿起急報看。
福王和陶語都在急報中寫道,謝安濟半月之前在軍中突發急病,留在帳中靜養,結果第二天晚上,謝二公子就不見了人影。
“不用說了,太師把他二兒子救走了,”寧小藥抱著腦袋道。
影風和影雨對望一眼,剛想說話,就聽寧小藥又說:“現在說不定謝二已經跟他爹見麵了呢。”
“這個不至於,”影風說:“謝文遠剛從湘城逃走,半月的時間,不夠謝安濟跑到湘城附近。”
“算了,”寧小藥手指點點茶幾上的急報,說:“做壞事總歸會有報應的,太師還覺著他能子孫滿堂呢?我們看著吧,他遲早一天把他謝家人都作死了。”
影雨馬上就說:“對,謝家人一定都不得好死!”
“救謝安濟的人說不定是流寇哦,”寧小藥手托著下巴,噘著嘴說:“他們能救太師,那他們就也能救太師的兒子,我現在就好奇,督師說太師不死,我就不能全力對付流寇們,項老大救太師,圖的就是這個,可是,”寧小藥看影風和影雨:“可就為了這個,項老大就為太師出這麽大力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