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難以釋懷
翌日。
顧綰綰起床時,明華已經在藍軒閣裏領著人忙起來了。見著她,明華立即笑意盈盈地走來:“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的,你呢?怎麽一大早就過來了?”顧綰綰滿眼笑意地問候她。
“我昨晚睡得不太好呢?夢見王爺又要賜我死罪。”一想起昨夜的夢,明華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變為愁苦。
“你這是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定是白天總是擔憂這事,晚上才會夢見的,看來昨天的事情在明華心裏麵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明華,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王爺不會再把你怎麽樣的。”顧綰綰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著。
明華的手冰涼冰涼,手心裏還噙滿了汗珠,她雖然麵上掛著笑,可是心裏卻是一點也不好受。
“我也希望是這樣,可是……昨天的事情,把薑雨晴拖下了水,她肯定會記恨在心,找機會報複我的。”明華拉緊顧綰綰的手,緊張地說道。
薑雨晴那麽有心機,又那麽深得王爺寵愛,她想要對付自己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嗎?
“她的確不是盞省油的燈。”顧綰綰微微蹙起眉頭。明華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的,她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昨天燕無雙命人把薑雨晴帶下去時,薑雨晴朝著她投來的目光裏分明是充滿了怨懟的。
以她的歹毒心腸,隻要燕無雙不把她怎麽樣,她一有機會便會向她們施展抱負。
“所以我心裏才怕著,姐姐,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明華一聽顧綰綰也那麽說,心裏就更加愁了,整張臉上也布滿了愁容。
“她若隻是害我,我倒也不冤,可是隻怕她會連姐姐你也……”昨日是白靈姐姐為她出的頭,難保她不會把這仇記到姐姐頭上去。
“不用說,這是肯定的!”顧綰綰解嘲地笑著。
“那這可怎麽是好啊?”明華的心情如同一池攪翻了的水,再難平靜下來。
“先不用這麽怕,經過這件事情,薑雨晴她也受了不小的打擊,暫時是興不起風浪來的,我們隻要在小事上留意一些就好。”
雖然說昨天的事情,沒能把薑雨晴怎麽樣,但是燕無雙當著眾人的麵那樣對她,也足以消了些她的囂張氣焰,她若再想興風作浪也一定會有所顧慮。
“可這也是暫時的啊!那薑雨晴一日不死,一日都會住在府上,以後我們的日子不是都如芒刺在背嗎?”一想到那滋味,明華的臉上便是刻滿了痛苦之色。
“其實她也待不了多久,再過一陣子就會離開了!”明華把事情想得太過於嚴重了。其實她哪能一輩子都對著薑雨晴啊?
薑雨晴完全是因著燕無雙來的,再過一陣子燕無雙離開了,她也就跟著走了,到時候,明華就又有平靜日子可以過了。
“這是為何啊?姐姐。”明華吃驚地看著顧綰綰,薑雨晴那女人怎麽可能會離開?除非王爺趕她走。
“因為……”顧綰綰頓時語塞。真是的,怎麽又說了不該說的話?她怎麽能讓明華知道其實現在的幽王不是鳳九,而是燕無雙,一個隨時都可能會離開的人呢?
對於這王府裏的女人而言,沒有王爺在府中的日子的確是出奇的平靜,沒有了勾心鬥角,但是這種平靜,卻能讓人有想死的心情。
她曾經便是深有體會,現在就更是說不出實話來。
“姐姐,因為什麽啊?你快說啊!”見她半晌說不出原因來,明華心裏就更急,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為何來。
“因為……未來的日子誰知道呢?別看她薑雨晴現在受寵,也許哪天就被趕出王府了呢?是不是?”顧綰綰實在想不出原因來,隻好胡謅。
好在這話明華愛聽,聽了之後就連連點頭,滿滿的讚同:“姐姐說得對,沒準兒那女人明天就出王府了,我還愁得寢食難安,真是不應該。”
“你知道就好,以後啊,要好吃好喝,好好休息,絕對不能再虧待自己了知不知道?”顧綰綰看著明華認真地叮囑道。
明華乖巧地點頭,對她這個姐姐的話很是信服。
其實明華一大早來藍軒閣也是有原因的,她隻要一想起自己在藍軒閣的井裏投了毒就悔恨不已,害得繡春差點丟了小命不說,現在姐姐還沒有水用。所以她一大早的便遣人打了水,送了過來。
“明華郡主,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派人送水過來,奴婢還得去隔壁的院子打水呢!”繡春對於明華郡主的這一舉動是滿懷感激。
要知道這藍軒閣本就處在安靜之地,四周都沒其他閣院,隔得最近的地方也有好長一段路程。加之繡春又是個女子,靠她一個人打水實在辛苦,但是她又不願勞煩白姑娘,隻能自己辛苦地扛著。現在明華郡主讓人送水過來,可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就當是我幫我自己做過的錯事贖罪吧!”明華歎了一口氣,想著她一時的愚蠢,害得興起那麽多是非,她真是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贖罪?奴婢不太明白郡主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繡春驚訝極了,不解明華為什麽會這麽說。
“繡春啊,明華都來一陣子,還沒上茶呢!”顧綰綰搶過明華的話茬,對繡春說道。
“對對對,奴婢這就去。”繡春恍然想起還未奉茶上來,趕緊急急忙忙地走了。
“姐姐,你沒跟繡春說嗎?”看著繡春匆匆而去的背影,明華詫異地開口。
“又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說的!”顧綰綰雙眸含笑。
“姐姐你應該說的,讓繡春知道我犯的錯事,那她就不會當我是好人了。”想到繡春還被蒙在鼓裏,總拿她當好人看,明華心裏就是個疙瘩。
“怎麽你喜歡別人當你是壞人啊?”看她皺眉不快的模樣,顧綰綰取笑她。
“當然不是了,隻是我做了壞事,就不能算好人啊!”既然不是好人,還被人當做好人,她感覺自己已與騙子無異。
“如果做過壞事就不算好人,那麽這天底下的都是壞人了,誰沒做過一件兩件壞事啊?”
人活在世上那麽多年,哪能不遇著一些好事壞事的,到那時候你的抉擇可能會改變一些事情,改變你的人品,但不能因此而被定格吧!不能因此就給你這個人定型,說你是永遠的好人還是壞人!
“誰說人人都是如此?要我說,姐姐你就是個好人,你就沒有做過壞事。”明華搖頭否定道。
明華那麽愛糾結,看來想要勸她,還得說出點實質性的事情來才行。
“誰說我沒有做過壞事啊?就那天,你和一幫人到我院子裏的時候,我不還動手打了人嗎?難道那些事不算壞事啊?”顧綰綰想了想,就著前些天發生的事情舉例反問她。
“這……這不一樣,是我帶著大家先招惹姐姐你的。”一提到那天的事,明華的麵色就紅了。她那天帶著一眾侍妾來藍軒閣本就是挑事來的,隻是姐姐懂武功,她們沒能占到上風而已。
“雖然是這樣,但你們沒有碰到我,我卻傷了人,這是事實啊!”按道理來說,她也是該檢點下自己的。
“不是,姐姐不是壞人,壞的是明華,一再想傷害別人,我真是太過分了!”明華責備了自己兩句,懊惱中突然哭了起來。
顧綰綰頓時就怔住了,瞧,她還真不適合給人做思想工作。
又是一陣好說歹說,勸了半天,明華才止住了哭泣。知道她還沒用早膳,顧綰綰便拉著她一塊吃。她和明華才剛剛結拜為姐妹,要抓緊時間多培養下姐妹間的情誼才對。
尤其是這明華,長她兩歲,可是思想卻不成熟,還很脆弱。最愛的還是鑽牛角尖,尤其是剛剛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差點丟了性命,她看什麽問題,好像都很**。
“哎,姐姐,你昨天若不去救我,也不會得罪薑雨晴。”吃著飯,明華突然擲下筷子,慚愧地說。
“怎麽又提起那事了?”顧綰綰搖頭,在心裏歎了一聲。這事情給明華造成的影響實在太大了,以至於她總是難以忘記,得想辦法讓她忘記才行。
“你別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和她本來就有仇,就算沒有昨天的事,她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姐姐你不要騙我了,你和她哪有什麽仇啊?都是我害的。”明華覺得顧綰綰是在安慰自己,才故意說這種沒有的事情。
“你想想,我要是和她沒仇,她能往我井裏投毒嗎?”她和薑雨晴不隻是有仇,還是已經快到了不共戴天,難存其一的地步了,薑雨晴想要害死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在東海的時候,她就已經得手了一次,隻是她福大命大,沒有被她害死而已。
“那毒不是她投的,是我投的。”明華抬高聲音道。
繡春正站在一旁,準備給顧綰綰倒茶,這話一出,頓時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小茶壺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她還未來得及細想這話,明華已然起身,到了她麵前,拽著她的手道:“繡春,那毒是我下的,我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