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遊說
可是為時已晚，該說的他都已說出。他莫白一生最重承諾，不想今日卻失信於人，真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就在莫白窘迫不堪，追悔莫及的時候，燕無雙已然因計謀得逞而哈哈大笑起來。
“你……你可真是可惡，竟然誘騙我說出不該說的話來！”莫白氣得麵色漲紅，暗暗咬牙。
“別說得這麽難聽，什麽騙不騙的，本王若是真想知道，一聲令下你已然是要合盤道出的，何況你說的也不是什麽不該說的啊！”見到他臉色不好，燕無雙收了些麵上的得意，知道他好麵子，於是給了他個台階。
“說出了承諾他人不會講出的事情，這還不叫說了不該說的話嗎？那要如何才算？”莫白依舊繃著臉，似乎並不準備就此算了。
“所謂不該說的話是關係重大，利害攸關的，可不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燕無雙笑言他太過大驚小怪了。
“倘若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該是微不足道的，燕王爺又何必如此想知道？知道之後又何須如此開心？”莫白冷笑著嘲諷他。
燕無雙的一切表情變化都被他收入眼中，自知道顧綰綰向他打聽的內容之後，燕無雙麵上的笑容就沒卸下過。如若這不是他心中渴望聽到的話語，又怎會引得他如此開心？
燕無雙被戳中心事，卻不惱，麵上依舊掛著笑：“怎麽？看到本王開心，你心裏就不樂意了是嗎？”
他不否認他是因著顧綰綰的事才會如此開心的，因為這也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你倒是開心，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莫白冷哼一聲，心中的不悅都寫在了臉上。
“行了行了，本王答應你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沒人知道你做了違背承諾之事行了吧？”真是拿他沒辦法，說出來的話又不會造成什麽驚天動地的影響，也不知道他在意個什麽。
聞言，莫白僵硬半許的神色總算是有些好轉：“這可是你說的，若是綰綰姑娘前來質問於我，莫要怪我與你翻臉。”
“嗬！你還敢與本王翻臉了，真是到了這北疆國之後你就性子漸長了啊！”燕無雙揚眉睨著他。
聽了燕無雙的譏諷，莫白並不急著回話，沉默半晌，麵色已然平靜下來：“燕王爺，莫白在此已住了幾載，過得很好。”
“還放不下？”燕無雙的話裏有著歎息。到底他們還是又談到了這個問題上來！
也罷！該說的還是說出來的好！
“過去的人和事，莫白都已拋諸腦後了，以後隻想做個瀟灑的自由人，還請燕王爺成全。”莫白低下頭，拱手說道。
“就算回了南越國，本王也可以給你自由的生活，你何須留在此地擔驚受怕的生活呢？”燕無雙不願放棄，繼續遊說著他。
“若不是王爺將雲羅公主領到此處，莫白根本不需要擔驚受怕的生活。”他已在此住了幾年，一直都相安無事。可是不知道這片安寧在雲羅來了之後還能不能繼續下去！
莫白的言語之間有著嗔怪之意，燕無雙聽入耳中，看向他：“你是在怪本王？”
“不敢，莫白隻是希望王爺能夠成全莫白這點私心。”莫白態度依舊恭敬，但話語已明顯強硬起來。
“本王不否認今日之舉著實令你感到為難了，但是你的平靜生活可不是因為雲羅的造訪而中斷的，早在此之前你的迎客樓就被人盯上了，要不你也不會突然不去南越國購置食材了不是嗎？”
燕無雙將他眼中的詫惑不解看得清楚，於是回道：“本王是從安置在皇城的眼線口中得知的，所以本王這次來北疆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要勸你回去。”
如果不是因為一直被諸事煩擾，抽不開身，他的這番話也不會等到此刻才說。
“王爺……”莫白麵上的強硬態度有所軟化，“王爺遠在千裏之外，卻還心係著莫白的安危，莫白真是感激萬分……”
除了感激之外，此刻他已不知該說什麽來表述內心的激動之情。
“行了，這些話你不必說了，你隻需要好好考慮本王說的話就是了！”話末，燕無雙又再補充了一句，“本王說過的話絕對算數，回到南越國之後，你依然可以像現在這樣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去麵對你不想麵對的人，本王絕不逼你。”
“莫白記下了！”莫白深深俯首，燕無雙的話語就像是許多個石子一下子投在湖裏，引起一片水花四濺，讓他的心情不得安寧。
“說了這麽多，其實本王隻是希望在心情乏悶之時，有個朋友能陪本王喝酒談心罷了。”說話間，燕無雙已然起身走到了莫白身旁，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莫白抬眼看著他，燕無雙的眸子依舊深邃，好似浩瀚的夜空，但是卻不像以往的那麽冷，甚至透著一絲柔和的光。莫白怔在當場，啞然無聲。
“好了，時間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燕無雙出聲打破沉默。
他也不指望莫白一下就能給他想要聽到的肯定答複，莫白需要時間去做考慮，他也會給莫白時間。
“是，王爺也早些休息。”莫白低頭說完這話，轉身朝著門口而去，心情甚是複雜。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再回南越國，所以他麵對的是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心中已是萬分沉重，豈知，拉開房門之後，門外站著的人將他那顆已受重負的心折磨得忐忑難安。
“綰，綰綰姑娘，你怎麽會……怎麽會在這裏？”莫白結結巴巴地開口，顧綰綰甚至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是來找人的，你怎麽也在這裏？”她心中一直擔心著明日不知道該怎麽跟白梧桐他們交代，憂著憂著就更沒辦法入睡了，於是推開窗戶想透透氣，誰知竟發現燕無雙的房間還亮著燈，索性就過來，準備與他展開二次談判。
到他門口時，她便聽到屋內依稀有聲音傳來，湊在門口一聽，聲音很輕和，像是在說什麽甜言蜜語。
燕無雙的房間裏難道有女人？她剛這麽想著，就有人過來開門了，原諒她因為太想看清屋內的情況，所以遲鈍得連閃避都忘記了，於是和開門的人撞了個正著。
隻是千算萬算啊，她已經算到了燕無雙真讓人到外麵去給他找了個妞來供他打發漫長的深夜，卻怎麽也沒算到房門打開之後，走出來的人竟然會是莫白。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莫白，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時候，在他尚在為自己的言而無信而內疚於心的時候出現，這叫他該如何麵對？
在兩人麵麵相覷，各懷心思的時候，屋內的燕無雙卻是探了目光過來，見到門口果真站著顧綰綰，眸中噙了一絲笑。
“莫老板，你沒事吧？”莫白並未回答她心中的疑問，反是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沒事，綰綰姑娘快裏麵請。”莫白回過神來，方才意識到事態，趕緊側身，將顧綰綰讓了進去。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兩位了，告辭！”放下這話，莫白便匆匆轉身而去。
從他的背影來看，他就像是在逃！
“他幹嘛走得這麽急？”顧綰綰轉頭去看燕無雙，意思是想問是不是招你欺負了？
“他當然要走這麽急！”燕無雙笑著答道。這根本就是意料中的事，不走得快一點，難道是想讓他當麵把他背信於人之事抖出來嗎？
“你對他做什麽了？”得到這樣的回答，她就更加確信莫白是被燕無雙嚇走的。他是做了什麽，才會把一個大男人嚇成這樣？
燕無雙被顧綰綰充滿懷疑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反問一句：“你覺得本王能對他做什麽？”
他又不是個女人，難道還能是調戲他不成……想到此處，燕無雙才忽然想起顧綰綰是那種不論男女都會懷疑他的人，於是用指責的語調嗬斥她：“你可別在胡思亂想了，那根本就是沒有的事！”
“怎麽這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啊？”顧綰綰忍不住想笑，她根本沒有去往方麵想好吧？但他卻急於辯駁，反而讓人心生懷疑。
“你……你胡說八道！”怕被顧綰綰說得是心虛，他即使是罵人也是一副鎮定的模樣。
可是這在顧綰綰眼中看來恰是不對勁的地方，她從來都沒見過燕無雙這樣罵人，於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顧綰綰在他身旁轉了一圈，期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就像是從不認識他這個人一般。
“你在看什麽？”燕無雙怒道。
顧綰綰受了這一吼，終於收回了目光。
“我當然是在看你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嘍！”她這帶著尋釁的話語一出，燕無雙立刻瞪了眼，簡直是要把她一口吞下的凶惡模樣。
算了，還是不刺激他好了，畢竟她來此處的首要目的是談判，但與其說是談判，更應該說是請求，所以得罪燕無雙與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因而她立刻改口說道：“不過看來看去，還是以前的那個燕無雙，那麽地英姿颯爽，瀟灑倜儻！”
話落，巨大的陰影便朝著她籠罩而來，驚得她趕緊後退，但是那陰影卻一直追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