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隱秘好人
燕無雙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全然沒有發現顧綰綰看他的眼神變得有多怪。
“你既然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們？”顧綰綰站起身來看著他問。
她記得顧振海的瘋癲病發生得很早，幾乎是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不正常了，因為他在此之前是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所以雲羅是有足夠的時間下藥，有足夠的時間令藥效發揮作用，因而她並不懷疑燕無雙的下毒一說。
但因為顧振海幾乎是醒來就是這樣，所以他們一直都當顧振海是憶女成狂，再加上複仇失敗，因而導致的神經錯亂，從沒想過這是雲羅動了手腳。
可是燕無雙竟然那麽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早告訴他們，讓他們早有防備，反而給了雲羅繼續加害顧振海的時間？
雲羅是凶手，那麽他就該算得上是幫凶了。
“幹嘛用這個眼神看著本王？”受到顧綰綰質疑的目光，燕無雙很是不悅，“你以為本王不想和你說嗎？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就你當時那個態度，本王和你多說一句話，都會引致吵架，如此狀況，你讓本王如何啟齒？而且就算本王說了，你也未必相信吧？”
“總之你就是沒說，又何必給自己找這麽多借口？”不是他心情不好不想說，沒有機會不想說，就是感覺你不信不想說……總之他就是沒說而已。
因為他的不能啟齒，害得他們被雲羅利用，顧振海的病情加重，這是他那些所謂的理由可以搪塞得掉的嗎？
“顧綰綰，本王就算沒有告訴你這件事，但也絕對不是毫無作為，不必接受你這樣的目光。”顧綰綰根本已經是把他當成了和雲羅一夥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帶著針芒一般的光。
“你可還記得本王不止一次提醒過你不要小看雲羅，要多小心她，而且本王私底下也讓人將顧相爺的引致瘋癲的藥換成正常的藥了，隻是因為他當時已經中毒太深，沒有辦法徹底根除。”燕無雙指著顧綰綰道，“本王這麽做已經夠對得起你了，你少用這樣的眼光看本王。”
顧綰綰全然沒有想到燕無雙最後會來這麽一通話，將她所有瘋長滋生起來的怒火就這樣強行撲滅了，令她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什麽樣的話都是燕無雙在說，她就像是個被困在牢籠裏的人，對牢籠外麵的情況一無所知，隻能靠籠子外麵人的言述去進行想象。
燕無雙就是籠子外麵的人，他想說什麽都可以，而她現在根本沒辦法查證實情，這樣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腦子裏麵兩個聲音在響，吵得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就要炸開來了。
顧綰綰始終沒有說話，隻是麵容糾結地望著一個地方，像是不會言語了一般。燕無雙看在眼裏，也能體會到她內心裏的糾結，於是開口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也許本王所說的這些你未必相信，不過本王會證明給你看的，雲羅就要到了！”
她不相信他，可能是因為他有不被她所信任的地方吧！但是他要得到她的信任，所以他會朝著這方麵去努力的。
“怎麽證明？”顧綰綰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回神來，燕無雙剛才的那句話真的是給了她一隻援助之手，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之中給拽離了出來。
他說會證明他所言非假，她當然希望聽他證明了。
如果證明了他所說是真，她會對他另眼相看的，甚至要她當麵給他道歉都可以。但若是他隻是隨口說說，他根本就不像是所言的那般好，或者根本沒辦法去證明，她也會換一種眼光來看待他的。
而這一切都要看他自己去怎麽證明了。
“一會兒雲羅來了，你就躲到那裏麵去，可以聽到本王和她的談話。”燕無雙指了指身後，但那裏隻是一麵牆。
“你讓我躲到哪裏去？”她懷疑是燕無雙說錯了，他的意思應該是讓她躲到那個箱子裏吧？
她目測過了，那個箱子雖然看起來小，但要是塞她進去應該是沒問題的。
“隔壁房，在那卷畫的背後有一個孔洞，透過那個孔洞可以聽見屋內人的談話。”燕無雙解釋道。可在他說話之時，他卻察覺到顧綰綰的目光是放在牆壁旁邊的那口小箱子上麵的。
“你當本王是要躲什麽地方去？”燕無雙不禁好奇地問了句。
“沒，沒有，我以為那牆的背麵是個暗室呢！”這些古代人不是都愛在房間裏設置暗室的嗎？她這樣猜也不為過吧？她才不要告訴燕無雙她懷疑的是那口小箱子，一定會被他笑話的。
“暗室？你可是真能想。”燕無雙嗤聲一笑。
“這難道不可能嗎？我看你們古代人越是位高權重的就越是有這習慣。”她的想象也不是那麽滑稽可笑吧？
“你是在說你父親顧振海嗎？他有許多暗室？”燕無雙搖頭笑道，“他有許多暗室倒是很正常，他的身份那麽特別，不過本王可沒這喜好。”
“為什麽？”他的話裏承認了顧振海是位高權重的人，可是說到自己，他卻又否認了這一習慣，他是想說自己不是位高權重的人嗎？
他看起來不像是那麽謙虛的人呀！她可是很多時候都忍受不了他的自戀，為此兩人還吵過不止一次呢！、
“在房間裏麵裝暗室，不是給人偷偷窺視本王的機會嗎？”像他這般理性睿智的人又怎麽會做出於己不利的事情來呢？
這話乍一聽好像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她細細去推敲，問題就立刻來了！
“照你這麽說，在牆壁上設置一個孔洞，可以讓人偷聽到這房間裏的談話，是你故意給人的機會嗎？”如果說暗室是可以偷偷窺視他的地方，他不要很明智，那麽這個孔洞的存在不是正好打了他的臉嗎？
燕無雙麵上的笑容驀地一凝，完全沒有料到顧綰綰會突然給他這麽一擊。
“這間房是本王的專用房。”沉默片刻，燕無雙才開口說道，“而那間房，如果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你這樣說，我就更加想不通了。”顧綰綰用手支著下巴，一邊思索一般開口，“這間房既然是你的專用房，你為什麽還要在牆壁上設置一個孔洞？你如此做非但是會給別人製造偷聽你與人談話的機會，而且還多浪費了一間房。”
“你……你懂什麽？本王這麽做自有道理！”燕無雙被她嗆得不知所言，隻得板著臉警告她就此止住。
但是顧綰綰卻是個不怎麽會察言觀色的人，而且就算她發現燕無雙的臉色不對，她也還是控製不住會把心裏想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這迎客樓可是方圓十裏聞名的酒樓，因為你就這麽長期閑置了兩間房，你可是令莫白少賺了許多呢！”大致也就隻有莫白會這麽縱容他了。
“嗬！你不知道就別瞎說，本王雖然是占了他兩間房，可是他每次去南越國采購食材都沒有空手而回過。”燕無雙冷聲笑道，一副你根本不懂，懶得與你多做解釋的模樣來。
顧綰綰再次被他給說糊塗了：“哎呀，原來你和莫白的交情這麽好嗎？”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燕無雙淡然一笑。
“還有多少？”顧綰綰有些感興趣地問道。她當然知道她對燕無雙隻是一知半解，了解最多的也是他的性子，對於他的人脈關係自然是毫不清楚的。
“你想知道？”燕無雙聞言，不答反問，看向她的眸裏是怪怪的笑意。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偏題了，於是回到正題上：“既然你和莫白是那麽好的朋友關係，為什麽你還要幫著我處罰他，而不是幫著他開脫呢？”
回想起剛才的情況燕無雙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莫白會受到她的欺負，這就是他對待好朋友的態度嗎？
“為何要幫他開脫？你當本王是什麽人了？”燕無雙不悅地睨了她一眼。方才一見著她，她就躲到他身後控訴莫白多麽不對，他若是在這個時候還幫著莫白，那隻能證明他心裏完全沒有她。
難道他真是因為覺得莫白騷擾了她，所以才要懲罰莫白的？可他這樣子，在朋友看來難免有重色輕友之嫌吧？
“可你這樣不重視朋友，你就不擔心莫老板生你的氣嗎？”要是因為她害得他和莫白連朋友都做不成，他心裏就沒有一點惋惜之情嗎？
“放心吧，他不是那麽小氣的人。”燕無雙很有自信地說道。以他對莫白的了解，莫白此刻雖然是受著懲罰，卻是很想見到他，想跟他解釋清楚與顧綰綰的誤會。
他太清楚莫白了，莫白在其他事情上隨意，但是對待女人上麵，對於他的女人，莫白是尤為尊重的，最怕會造成什麽誤會。
此刻身陷泥潭的他，隻會想著怎麽澄清自己，不會記仇於他的。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讓他多站一些日子。”燕無雙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她忍不住調侃一句。
燕無雙聞言，立刻變了臉：“這可不行，你還是略施懲戒就好，不要鬧得過火了！”
“這是為什麽啊？”剛才還說很篤定地說莫白一定不會生氣，這會兒聽她說要懲罰莫白重一些，他就立刻急了起來。
“因為本王看得出，那並非完全是莫白的錯。”他本是不想說的，但是顧綰綰既然一定要他說，那他就不在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