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為何要我來
當薑雨晴的名字在耳旁響起的那一刻，燕無雙原本緊緊攬住她腰肢的手就鬆開了，然後他走出了門，而她則被動地跟在他的身後。
她很不想走出來，但是她可以嗎？一如她很不想見到薑雨晴，但是她可以嗎？
就算她可以不出來，不去見薑雨晴，薑雨晴也會跟著燕無雙進屋裏，然後見到她，到時候她的樣子會不會看起來像是一隻縮頭烏龜？
她剛這麽想著，耳旁已然響起了一個歡呼雀躍的聲音。
“無雙——”
薑雨晴腳下就像是踩著風一般，一路疾跑到燕無雙跟前，雙眼含情脈脈地凝望著燕無雙的臉龐，嘴裏滿是癡情的話語：“無雙，我可算再見到你了！你可知你身入險地，我心裏有多擔心？茶飯不思，寢食難安，得到了你讓我過來匯合的消息之後，我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行了！”聽著薑雨晴這似沒完沒了的話，燕無雙不耐地打斷她，“本王知道了，你先回房間休息！”
話末，燕無雙朝著一旁的郭城使了個眼色，郭城便上前來為薑雨晴領路。
薑雨晴的此番言語令顧綰綰聽到，一定是別有一番滋味的吧？
果不其然，他轉頭去看的時候發現她的麵色鬱鬱不快，定是有所誤解，他現在隻想薑雨晴快些離開，他好能跟顧綰綰解釋清楚。
但是薑雨晴可不是個能讓他省心的女人。
聽到這話，薑雨晴先是渾身一僵，笑容停滯在麵上，她沒有想到她風塵仆仆地趕過來，卻連燕無雙的一個好臉色都得不到。但是在看到一旁的顧綰綰時，她立刻就明了過來。
“無雙，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我過來？”既然顧綰綰在這裏，既然他那麽不想看到她，那又何必傳信給她，要她到這裏匯合呢？
她要聽燕無雙的解釋，她也要讓顧綰綰明白，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收到了燕無雙的信。
她當真以為此前在燕無雙身邊的人是她，她就贏了嗎？隻要燕無雙一日未娶，誰輸誰贏都還是未知之數。
聽到這話，顧綰綰的眸子不受控製地停駐在燕無雙的後背上，她怎會不想知道答案？這存在於她心中半晌的疑問。
“要你過來，是因為本王要派人送你回南越國。”燕無雙抬眸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極其平靜的語調，卻能夠讓人感受到這話裏的寒氣。
“我們一起回去嗎？”薑雨晴僵硬的麵容上努力地擠著笑容，她心中仍舊懷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所以刻意忽略掉燕無雙已然說得很明白的話語。
“不！你先回去，本王還有事情要做。”燕無雙冷著聲音，說話間完全不看她，究竟何意，她還能猜不出？
“如果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回去呢？”薑雨晴咬著唇，一雙固執的眸子緊盯著他，似是要讓他看個明明白白。
“已經說過的話，本王不想再重複第二遍。”燕無雙瞪向薑雨晴，眸裏是冰冷的警告。
不管是他的麵色，還是他的話語，都不容得她再繼續往下說。
薑雨晴縱使再執著於此，也知道這樣硬碰硬下去吃虧的必然是她，若是要燕無雙當著眾人的麵毫不留情地回絕了她，那她就真是徹底朋友機會了。
既然他還沒把話說到絕處，那她就還有機會，好吧，那她就退後一步。
“既然你現在沒時間，那我就先回房等你，等你空閑下來了再談。”話末，薑雨晴朝著他盈盈一笑，便轉身跟著郭城離開了。
這個女人，他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非得這般胡攪蠻纏？
燕無雙麵有不悅，但薑雨晴已然轉身而去，他也不便再叫住她說些什麽。他深知和這女人沒有道理可講，非要去講，得到的也隻是她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同意了？他一動不動，目送著薑雨晴的背影離開，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為止，他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已然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意思。
而她，在他的身後，早已將一切收入眸中，感覺就像是心裏堆積了一團棉花，而那團棉花又被雨水打濕，發漲，非常的難受。
耳旁還清晰地回響著他說過的話語，要和她重新來過，要帶她去東海拿寶藏……可為何那些話語在此時竟變得如此虛無？如此經受不起考量？風一吹就散？
最可氣的還是她，為何眸子已經被刺痛了，卻還是轉不開？
當她很想抽自己一耳光，終於能夠收回眼眸時，燕無雙卻已回過頭來，四目相撞，竟是有太多的疏散不開的迷霧，甚至有想要躲逃的狼狽感。
“回屋再說。”燕無雙率先開口，輕描淡寫地四個字，話末，他已然轉身朝著他的房門口而去。
就像他之前說：“本王去看看”一樣，如此漫不經心的語氣，好像他和薑雨晴早已斬斷一切了，但是剛才呈現在她麵前的那一幕，和以往有什麽區別？
她很想閉著眼睛去找出一些區別來，以此能讓自己感覺好過一些，可是一生出這樣的念頭，她已經覺察到自己的可笑了。
根本是毫無區別！
重新再踏入那間房，顧綰綰的心態比之前還要糟糕百倍。之前的那一次，她雖然極度不滿燕無雙，很想快點離開，但是她的情緒絕對是高漲的，而現在，相比之下簡直快要低到穀底了！
“菜已經涼了，本王讓人換些熱的來！”燕無雙說著這話時，已然折身返回到門口，朝著外麵的人吩咐一句。
顧綰綰站在原地等他回來，努力地整理著雜亂的思緒，她不能讓自己處在這麽消極的狀態，她不能在和燕無雙對視的時候，感覺自己矮了一截。
在她思緒飄飄的時候，燕無雙已然關上房門，朝她走來，溫聲道：“過來，先喝杯茶等著！”
顧綰綰隨著他的腳步走了過去，卻不肯入座。
燕無雙已然慢悠悠地為她斟上了茶，這才發現，她隻是站著，目光直落落地投在他的身上，似是要將他給看穿。
“怎麽這樣看著本王？坐下來。”燕無雙加重音量，重申了一遍。
“你叫我過來，不會就是想要我喝茶的吧？”顧綰綰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低眉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燕無雙蹙眉問她。她分明話中有話。
“我想說我不渴，你要沒話說，那我就先走了！”她來這裏可不是為了喝茶的，雖然她也不清楚她到底是為什麽跟著來，但絕對不是為了喝茶。
他要是真的沒什麽想說的，她覺得自己繼續待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回她自己的房間。
“站住！”顧綰綰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燕無雙突然冷下的聲音。
“就算不渴，也給本王坐下來，本王都命人重新準備菜肴了，難道你也不餓嗎？”說話間，燕無雙已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將她用力拽回。
餓，當然餓了！記得她早晨和加滕釀一起去百香樓，就是因為她餓了，可是根本還沒吃好，就發生了後來的一係列事件，到現在，一整天下來，體力消耗不少，進到肚裏的東西卻沒多少，怎麽能不餓呢？
可是因為肚裏的那一團悶氣越來越多的緣故，所以便不覺得餓了。
“不餓！”顧綰綰淡淡地回了句，試圖掙脫開燕無雙的手。
“不餓？本王還能不知道你嗎？”燕無雙手下的力氣加大，握得更緊了，“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又不是鐵打的，怎麽能不餓呢？”
“就算我餓了，也可以回房去吃啊，為什麽一定要在你這裏？”顧綰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像他多聰明似的，既然知道她餓了，那剛才為什麽還要出去？還要耽誤那些時間？如果沒有他的耽誤，飯菜又怎麽會涼？現在又怎麽會需要等待？
聽起來好像真是他在為她好，但是細細一想，她挨餓的原因都是他造成的，他這樣根本是在裝好人。
“說得也對啊！”麵對著怒氣上揚的顧綰綰，燕無雙卻拿出了他難得才有的好脾氣，起身朝著她笑意融融地說道，“走吧，本王陪你回房間去，在哪吃不是一樣的呢？”
說完，他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顧綰綰聽到這話，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她說要回房間，是想和他分開，可他倒好，竟然要跟著她一起過去，那走與不走還有什麽區別？
“燕無雙！”顧綰綰板著臉，聲音冷冷地開口，“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了，聽明白了嗎？”
她突然如此直截了當地開口，還真是令燕無雙始料未及，回頭看著她愣愣地發問：“為什麽？本王似乎沒有招你生氣啊！你怎麽又無緣無故生起氣來了？”
無緣無故？他竟然用到了這個詞？
顧綰綰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對，是我無緣無故亂發脾氣，是我不講道理行了吧？像我這種缺點多多，一點都不溫柔體貼的女人，你還是不要理得了。誰讓你覺得開心舒服，你去找誰好了！”
說得都是她的錯，那就當都是她的錯好了，她也不想再為自己辯駁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