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二百二十一章 陰謀暗生
賀王入了獄,崔淩依卻並不開心,相反,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憂慮。
從給皇上傳信的貼身公公的口裏,崔淩依得知賀王被抓時並沒有反抗,全然沒有大難臨頭的覺悟,甚至還笑得十分猖狂。
崔淩依隱隱覺得,賀王似乎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這次的入獄他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奸計得逞的樣子。
盡管心裏不安,崔淩依也怎麽都想不出來賀王到底想幹什麽。按理說現在他在天牢裏,絲毫沒有自由,再加上以崔淩依所了解的來看,賀王也並沒有同黨,根本就不會有人幫他做任何事。
崔淩依自然不會相信賀王是看透了生死,所以才如此淡然。那麽,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崔淩依將心中的疑惑說給了蘇毓聽,蘇毓隻是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別擔心。蘇毓隻以為是崔淩依想得太多,生性多疑,這才會出現這樣的擔憂。
蘇毓不是個喜歡與人爭奪的人,在心思上自然也沒有崔淩依細小玲瓏。雖然還是放心不下,崔淩依也隻能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畢竟找不到賀王的機會,那麽自己再怎麽多想也都是徒勞。
蘇毓的傷漸漸好轉了起來,既然已經不用保密了,崔淩依自然也不忍心再看著蘇毓受苦,當天回了府後就讓綠瓔找來了大夫。
賀王多行不義必自斃,崔淩依此時心裏已經恨透了他,麵對賀王此時的處境,崔淩依不僅沒有愧疚,反而還有絲複仇的快感。崔淩依覺得,可能是前世自己受的苦太多了,所以今生才會如此記仇,有仇必報。
自從這件事情過後,崔淩依和平王之間的關係近了很多,彼此見麵也再沒有之前的尷尬與針鋒相對。
蘇毓因傷被皇上特地批準在家養傷,期間平王也常常過來看望蘇毓。每當蘇毓與平王談話的時候,崔淩依便坐在一邊看著他們,慢慢地,崔淩依發現平王與蘇毓之間其實是真心的。
崔淩依一直以為前世蘇毓之所以能從這場皇位紛爭中全身而退,是因為他主動提出了歸隱才讓平王對他失去了戒備之心,從而饒了他一命。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是錯了。
隻是崔淩依並不知道,雖然平王一直以探望睿王的理由來睿王府,但是實際上有一半的原因也是為了崔淩依。
若說前世的平王並不是真心愛著崔淩依,一切都是為了利用她鞏固自己的地位,那麽是因為前世的他並不了解崔淩依。但是此生不同,他見過了崔淩依太多的不同麵,時而溫柔似水,時而勇敢如虎,時而鐵骨如男,時而柔弱無骨。
當初想要撮合蘇毓和崔淩依,不過是被權勢迷惑了心竅,沒有發現崔淩依的獨特與好,此時想起來,平王倒是有些後悔了。
隻是他知道,以崔淩依的性子,就算當初自己堅持了下來,沒有放手,她也是不可能嫁給自己的。這樣的女子,失去了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平王與賀王不一樣,盡管平王心狠手辣,但是他也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做有違倫理的事,而賀王無欲無求,卻也自私至極,隻要是想要的,不管能不能得到,都不會讓它落入別人手中。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十天就過去了,睿王蘇毓經過這麽多天的休息調養,傷口已經差不多恢複了,隻是拿劍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覺得自己身體已經沒了大礙之後,蘇毓與崔淩依進宮麵見了皇上,請求他批準自己繼續去軍營任職。
崔淩依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是在禦書房麵見皇上的了,但是她明白這些都不會是巧合,做皇帝的辛苦除了皇上自己沒有人能明白。崔淩依雖然不是皇上,卻也是知道的。
眾人都覺得皇上好,錦衣華服,用著全天下最好的東西,吃著全天下最好的食物,享受著全天下最好的待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沒有人知道這些繁華背後的辛酸,也沒有人知道皇上心中的傷痛。
崔淩依曾很仔細地看過皇上,明明才四十多歲,卻已經蒼老地不成樣子了。從皇上眼睛裏濃密的血絲上崔淩依看了出來,若是沒有多個夜晚連續熬夜地審閱奏折,是斷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
“兒臣參見父皇。”與蘇毓行了禮,崔淩依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比起上次所見,皇上似乎又憔悴了不少。
“起來吧。”皇上手中捧著奏折,雖然和崔淩依二人說著話,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手上的東西,“毓兒,你的傷怎麽樣了?”
由崔淩依扶著起身,蘇毓恭敬答道:“多謝父皇關心,兒臣已經沒有大礙了,此次進宮拜見父皇,就是為了請父皇批準,兒臣明日便去軍營任職。”
將手中奏折放在書案上,皇上拿起筆,在上麵一邊寫一邊道:“嗯,也難為了你在養傷期間還掛心著軍營的事,朕準了你的請求。你養傷的這段時間,軍營不能沒人管,朕便讓齊王代替你暫時管了軍營,你明日去的時候和他交接一下便可。”
“齊王?”蘇毓心中一震,實在想不明白齊王怎麽會和軍營扯上關係。
“嗯,是他主動要求的,說是為了讓你能安心在府中養傷,所以幫你暫管軍營。他也是有心,你明日可要好好謝謝齊王。”皇上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兒子們深厚的兄弟情義。
盡管心中懷疑,在皇上麵前蘇毓也不敢表現出來,隻能點了點頭,道:“兒臣記住了。”
皇上點了點頭,將手中已經批好的奏折放在了一邊,又從另一邊重新拿了一本放在手中看了起來:“上次你匆匆忙忙的,朕見你傷勢嚴重便也沒問什麽,便徑直讓你回去休息了,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朕,賀王為什麽要刺殺你了吧?”
蘇毓頓了頓,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既然已經讓皇上出麵解決了這件事,那麽就肯定是會讓皇上知道的。
歎了口氣,蘇毓道:“兒臣不敢瞞著父皇,皇兄之所以仇恨兒臣,想要置兒臣於死地,不過是因為喜歡上了淩依,求而不得,所以便對兒臣產生了仇恨。”
“什麽?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聽見蘇毓的話,皇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也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頭朝崔淩依看了過去,“淩依,你告訴朕是怎麽回事。”
崔淩依雖然有些難為情,但是這是事實,她也不需要隱瞞,畢竟自己並沒有錯。
“稟告父皇,睿王所言屬實。賀王覬覦兒臣美貌,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親近兒臣,即使知道兒臣與睿王早有婚約,也對兒臣照樣糾纏不休。兒臣自知此事有傷風化,便時時躲著賀王,自從與睿王大婚後便再也沒見過他。隻是沒想到他膽大包天,居然暗中派人刺殺睿王,還好兒臣及時趕到,睿王才逃過一劫。”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沒有在事發之後便來告訴朕,而是等到了第三天?”
聽到皇上的質問,崔淩依急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還請父皇恕罪,淩依其實是因為私心,所以才……在兒臣眼中,賀王所做的事雖然有背倫理,也十分過分,但是終究隻是為情所困罷了,兒臣心中還是有愧疚的。發生了這件事,兒臣心中本來並沒有怪賀王,便想去警告一下他。”
“然後呢?”皇上皺了眉頭,眼神一直停留在崔淩依身上,再也沒有回到奏折之上。
崔淩依深深吸了口氣,艱難開口道:“兒臣沒想到賀王竟如此大膽,不僅在兒臣麵前承認刺殺睿王是他所為,還說若是……若是得不到我,他便不會善罷甘休。兒臣見此次談話沒有任何效果,便想離開,誰知道賀王竟然對兒臣圖謀不軌,幸虧平王及時趕到,淩依才沒有讓賀王得逞。”
“還有這樣的事?”皇上臉上漸漸出現憤怒的神情,將手中奏折用力摔在了書案上,怒道,“這個逆子!”
見皇上發了火,崔淩依不敢再說話,生怕皇上會怒及自己。蘇毓心疼崔淩依,不忍心看她在地上跪著,便也跟著跪了下來,道:“父皇,此事怪不得淩依,與淩依無關,而賀王也受到了懲罰,還請父皇不要生氣,免得傷了自己的身子。”
皇上平複了一下心情,歎了口氣道:“起來吧,朕知道這事錯不在淩依,怪隻怪賀王色膽包天。幸好沒有出什麽事,不然淩依這一生,恐怕就毀了。”
蘇毓與崔淩依互相攙扶著起了身,皇上接著道:“這事朕會給你們一個公道,如果沒有事了的話,你們就先回去吧。”
“是,兒臣告退。”崔淩依低身行了個禮,正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父皇可還記得兒臣所說過的徐毅?”
“自然記得。”皇上點了點頭。
崔淩依微微一笑,道:“兒臣打算明日就將他引薦給父皇,不知父皇有沒有空?”
皇上的臉色稍微柔和了一些,語氣也不再冷硬了:“既然是賢臣,朕自然有空相見。”
與蘇毓出了皇宮,崔淩依終於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與蘇毓步行著,竟覺得空氣無比新鮮:“今日真是險,以為父皇不會再過問這件事,沒想到今日竟問了。還好父皇沒有把一切怪罪到我的身上。”
蘇毓臉上帶著笑意,並沒有接崔淩依的話,而是換了一個話題:“你是從什麽時候改口,開始叫的父皇?”
崔淩依臉一紅,瞪了一眼蘇毓,道:“怎麽?難道我叫錯了?”
“不,對的很。”見崔淩依如此模樣,蘇毓笑得更歡了幾分。
回味了一下皇上之前所說的話,崔淩依始終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齊王與蘇毓從來都是勢不兩立,那麽,他又為什麽要幫蘇毓暫管軍營呢?
越想越覺得事情蹊蹺,崔淩依止住了腳步,看著蘇毓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齊王他為什麽會突然轉變態度,開始關心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