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二百五十四章 巫族蟲蠱
回到府中,崔淩依便回了房休息。豆蔻終究還隻是個小丫頭,不像綠瓔長年待在崔淩依身邊,熟知崔淩依的各種需求。
豆蔻從入宮到被賞賜到睿王府,從頭到尾都隻是個幹雜活的小丫鬟罷了,哪裏伺候過主子,此時看崔淩依一臉疲憊,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隻能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外,等著崔淩依的吩咐。
綠瓔和崔淩依之間發生的事,她其實還是有所耳聞的,府裏人一傳十十傳百,自己便也知道了些。但是畢竟都是他們的傳言,並且還不知道被多少人加過料,她自然也不信。
本來以為崔淩依十分冷淡,但是跟她相處了一天之後,豆蔻便也了解了一些了,對崔淩依也不再害怕,轉而成了一種敬仰。
崔淩依躺在**,閉上眼睛想要入睡,奈何心中太過煩悶,翻來覆去地怎麽也睡不著。本以為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沒想要在半路上自己居然就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蘇毓,她幾乎失去了所有人。沒有信得過的人,沒有好朋友,永遠都是一個人。
睜開眼睛望著房頂,崔淩依隻覺得心中越來越煩悶,竟忍不住地想要發火。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自己被另一個人控製,而頭腦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樣。崔淩依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她一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可以鎮定自若,而現在的煩躁隻能讓她越來越沉不住氣。
但是讓崔淩依疑惑的是,她越是想要控製心中的煩悶,就越是控製不住,心中的火氣不斷往上冒,幾乎要焚燒掉她最後的理智。
綠瓔離開之前和自己說的那些絕情的話一句句浮現在腦海裏麵,就好像她還在自己身邊,臉上帶著淚水和恨意和她說著這些話。
她說她不恨她,但是她臉上分明是帶著怨氣的。
不,她怎麽可以恨自己?不可以,不可以!
“王爺,您回來了?”遠遠便看見蘇毓的身影,待他走近,豆蔻俯身對他行了個禮。
蘇毓看著豆蔻,一臉疑惑道:“你怎麽在這兒站著?”
豆蔻低下頭,有些尷尬地道:“奴婢是王妃新調過來的貼身侍女,名字叫豆蔻。”
“原來如此。”蘇毓點點頭,心中突然有些安慰。能重新挑選侍女,是不是代表她已經放下了心中的結了呢?
蘇毓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崔淩依坐在**,痛苦地抱著頭的樣子。
被崔淩依這個樣子嚇了一跳,蘇毓急忙跑了過去,一把拉住崔淩依的手,道:“淩依,你怎麽了?”
崔淩依抬起頭看著蘇毓,眼中滿是怒氣,用力扯出自己被蘇毓控製住的手,崔淩依用力將蘇毓推了出去,隻覺得心像被火燒一樣,連聲音都變得難受起來:“別過來,我好難受……好難受。有沒有涼水?我要涼水……”說著,崔淩依急忙下了床,便要往外跑去。
蘇毓攔住她,用力控製住她的雙手,眼中滿是焦急:“淩依,你到底怎麽了?我去給你請大夫好不好?”
“請大夫?”崔淩依歪著頭一臉怒氣地看著蘇毓,大吼道,“綠瓔,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憑什麽給我請大夫,我沒病,有病的是你!滾,你給我滾!”剛一吼完,崔淩依便又掙開了蘇毓的雙手,似乎很是痛苦,直接抱著腦袋蹲了下來,口中不斷呻吟著。
“綠瓔?淩依,你到底怎麽了,我是蘇毓啊!”蘇毓蹲下身,強行抬起崔淩依的腦袋,逼迫她看著自己。
“蘇毓……蘇毓是誰?我不認識!綠瓔,你居然敢背叛我!你走!你不是要走嗎!還回來做什麽!”崔淩依惡狠狠地瞪著蘇毓,似乎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蘇毓皺著眉頭,心裏雖然焦急,但是卻沒了辦法。這情況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出現,他可以當做是他可以當做是她壓力過大,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是第二次了……蘇毓自認為還是很了解崔淩依的,上次認為崔淩依不過是壓力過大也隻是他強加給自己的理由。崔淩依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因為壓力太大而將自己逼到這種程度的人,出現這樣的事,必然是有原因的。
“豆蔻!”蘇毓轉過頭,看著早已經被嚇壞了的下丫頭,焦急道,“快去請大夫!要找最好的大夫!”
豆蔻早就嚇得愣在了門口,忘了反應,現在聽到蘇毓的話,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點點頭,轉身就跑了開。
崔淩依的這個症狀,不僅讓蘇毓擔心了起來。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但是在中原這樣的毒是根本沒有的,更何況崔淩依的吃穿都是在自己府中,並沒有人有機會接觸到她。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崔淩依仍然將蘇毓當成綠瓔不斷辱罵著,全然沒有當初的模樣,一雙眼睛裏全是猛獸一般的光芒。但是看得出來,盡管如此,崔淩依自身也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甚至讓她再沒有了力氣奔跑,最後直接坐在了地上,用雙手用力地捂著腦袋。
蘇毓沒有辦法,也不忍心看著崔淩依再這樣下去,即使舍不得,也還是伸手一掌將她劈暈了過去。
將崔淩依抱到**,蘇毓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痛至極。記得上次崔淩依發病之時,似乎也是這個時辰,算算時間,也有半個月了吧……
想要置崔淩依於死地的,現在除了齊王,恐怕也沒有別人了,隻是,他到底是怎麽下手的?還是,府中有了齊王的眼線?
果然是防不勝防,本以為已經抓住了齊王的小尾巴,他已經動彈不得了,沒想到他竟然會回頭咬自己一口。蘇毓輕輕撫摸著熟睡中崔淩依的臉龐,眼睛微微你起,心中對齊王產生了極大的恨意。
雖然平時二人水火不容,但也算得上是各為其主,蘇毓對他並沒有絲毫的恨意,但是為什麽,他要傷害他最在乎的人!既然如此,他恐怕再也不用對他手下留情了!
正想著,豆蔻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在她身後,跟著一位年邁的郎中。
“王爺,大夫請來了。”在蘇毓身旁站定,豆蔻氣喘籲籲地道。
郎中年齡大了,自然跟不上豆蔻這個小丫頭的速度,一路跑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停住了腳步,急忙給蘇毓行了禮:“草民見過王爺。”
蘇毓擺擺手,起身站到一旁,道:“大夫,麻煩您給王妃看看。”
郎中點點頭,連連稱好,急忙放下背上的藥箱,搬過一個小凳子坐到崔淩依身旁,拿過她的手替她把脈。
“王爺不用擔心,老朽行醫幾十年,家裏祖祖輩輩都是大夫,一定能……咦?王妃這……”大夫本自信滿滿地說著話,突然感覺到了什麽,臉色猛地一變。
蘇毓一看大夫的神色,便知道他是看出了些什麽,急忙問道:“怎麽了?大夫請有話直說。”
大夫看了看崔淩依慘白的臉,伸手揭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放下道:“王爺,王妃這恐怕不是病症啊。”
“那可是中毒?”蘇毓急忙追問道。
大夫搖搖頭,一臉遺憾道:“不對,王妃脈象混亂,心律不齊,但是除此之外她一切安好,這不是中毒者應該有的跡象。不過……按照老朽年輕時行走江湖三十年的經驗來看,王妃的種種症狀,都像極了蠱毒。”
“蠱毒?”蘇毓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以前崔淩依和自己說過的,竹嫣然留下的那封信。沒錯……肯定是蠱毒。隻是,怎麽會中蠱毒呢?齊王所結實的黨羽之中,應該並沒有會這個的才對啊……再者,齊王也並沒有手段去得到會蠱毒的助手。
大夫點點頭,道:“這種蠱是一些外族常用的蠱,但是下蠱容易,解蠱難啊。”
“要如何才能解?”
“這個……”大夫搖搖頭,很是為難,“這個蠱叫做蟲蠱,是一種細小的蠱蟲,喜歡鮮血,一般會從流血的傷口處爬進人的身體,從而受母蠱驅使,對受害者造成傷害。中這個蠱的人一般五個月毒發身亡,期間每半個月複發一次,症狀為暴怒,失去理智,而後還會丟失部分記憶,直至毒發之時,忘記所有的事情和人。”
“五個月……”蘇毓愣愣地看著崔淩依的臉龐,整個人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不可能,明明之前還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說出事就出事呢?一定會有辦法的……
看出了蘇毓的感受,大夫歎了口氣,接著道:“一般若是平常人中了這個蠱毒,便隻能認命,但是王爺既然有這個能力和條件,那麽就不要放棄啊。”
聽見大夫的話,蘇毓急忙問道:“你有辦法?”
大夫搖搖頭,道:“沒有。不過,王爺可以利用自己的勢力遍尋天下能解這蠱毒的能人,隻是這是中原,一般是沒有這樣的人的,希望仍是渺茫啊。”
中原當然沒有,隻是如果不是中原……蘇毓搖搖頭,打斷了自己的念想。巫族必定是不能再去的了,那裏的人太過奸詐,又有那麽多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能力,自己必然不是他們的對手。若是貿然前去求救,說不定不僅不能救回崔淩依,反而還會讓他們兩個重新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中原長年征戰各個小國,那些會巫術的小國現在必然是恨透了中原,又怎麽可能幫助自己呢?蘇毓搖搖頭,心裏剛剛有的那麽一絲光亮,又滅了下去。
“多謝大夫。”蘇毓歎了口氣,對著豆蔻道,“你帶大夫下去領錢吧。”
“多謝王爺。”大夫行了禮,便跟著豆蔻走了出去。
蘇毓在崔淩依麵前坐下,心亂如麻。本以為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完成夢想,帶著崔淩依歸隱山林,從此再也不過問世事。難道老天爺真的就這麽不公嗎?不……她不能出任何事。
可是……當初竹嫣然是怎麽知道會有人給崔淩依下蠱毒的呢?對了,竹嫣然!蘇毓心中一震,突然又有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