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二百六十六章 後會有期
聽見老婦人的話,蘇毓心中一震,轉頭看了看崔淩依,隻見她漸漸安靜了下來,就連握著的拳頭也鬆了開。蘇毓將手搭上崔淩依的手臂,果不其然,脈象已經漸漸穩定了下來,雖然很虛弱,但是生命跡象還是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
“你是?”蘇毓看著老婦人,皺了皺眉頭。
雖然她救了崔淩依的性命,但是不管怎麽說她也是突然出現的,既然是突然出現,那麽就是不值得信任的。
老婦人臉上的冷淡與她的容貌極為不合,自顧自在一旁坐了下來,淡淡開口道:“我是誰你不用多問,隻是現在我救了她一命,作為報答,你是不是也應該讓我把她帶走呢?”
“你要帶她去哪兒?”
“這個你不用問,放心吧,你們還會見麵的。”說著,老婦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了笑意,看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
塵楓天生就是急性子,此刻聽到老婦人的話,氣得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道:“蘇毓,既然淩依已經沒事了,那還管這個老東西的威脅做什麽?我就不信咱們幾個人還對付不了她!”
老婦人笑了笑,也沒有驚慌,不慌不忙地道:“年輕人,你要相信我能把她救活,也能讓她死的悄無聲息。”
“算了,塵楓。”蘇毓看了看**的女子熟睡的容顏,歎了口氣道,“我不在乎淩依能不能永遠陪在我身邊,隻要她安然無恙,我便心安了。況且,以後還能見到的,對嗎?”說完,蘇毓將視線投向老婦人,眼中竟帶了一絲懇求。
“還是這個年輕人懂事。放心吧,過不了多久,你的妻子就會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你麵前。”老婦人道。
聽見蘇毓的話,塵楓氣得再次用力砸了下桌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他們尋找了五個月都沒有找到的解救方法,卻在這時候主動出現了,不管怎麽說都覺得有些蹊蹺。
雖然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現在蘇毓的確沒有心思再算計這些,隻要淩依還能好好地活著,他便有信心再次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老婦人拍了拍手,頓時,一名黑衣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床邊一把抱起崔淩依就離開了房間。
蘇毓看著突然變得空曠的床,拳頭握得都發白了。他有種預感,覺得再次與崔淩依見麵之時,滄海桑田都已經變遷。
老婦人起身,笑著拍了拍蘇毓的肩膀,道:“年輕人,別難過,後會有期。”說完,便也一步步往門口走去。
趁老婦人不備,塵楓突然甩出了一枚暗器,直往老婦人右腿而去。眼看就要擊中之時,隻見老婦人一個側身,暗器便被她躲了過去,然後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果然是會武功的,這人不簡單啊。”塵楓起身走到蘇毓麵前,皺眉道。
蘇毓笑了笑,歎了口氣道:“我早就知道了。她能在這個時候出現,並且讓一個將死之人再次活過來,就已經說明了她的不簡單了。我總覺得這個老人不是什麽善茬,但是我的確不認識她。”
塵楓拍了拍蘇毓的肩膀,道:“你要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這老婦人的身手我一看就明白了,她絕對沒有這麽大的年紀,而且應該還很年輕,隻是可惜我沒有揭開她的假麵。”
“放心吧,不久之後我就能見到她了,隻要我回到京城。”聽了塵楓的話,蘇毓恍然大悟,心間也是一派清明。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崔淩依做什麽,但是蘇毓知道,他們就快要行動了。當初千方百計讓崔淩依身中蠱毒,現在卻又在危機時刻挺身相救,若說他們沒有什麽企圖,恐怕連蘇毓自己都不會相信。
隻是……他們利用崔淩依,到底要幹什麽?
“聽你的意思,這是熟人所為?”塵楓瞬間也明白了過來。看來這下毒之人,和這解毒之人,應該是同一個才對。
“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齊王的人。”蘇毓慢慢平靜了下來,道。
“那麽他們要淩依做什麽?該不會對她不利吧?”
“應該不會,他們千方百計害她,卻又救她,應該是別有企圖的。隻是,淩依到底哪一點值得被他們利用?”
“淩依中蠱毒期間最大的特點,便是失憶。”一旁沒有說話的薰寧突然道。
聽了薰寧的話,幾人瞬間明白了過來。按理說如果沒有人來救的話,臨死前的崔淩依應該已經忘了所有的事了,包括蘇毓,包括塵楓以及所有的人。
“但是她吃了解藥……”
“雖然她吃了解藥,但是如果並沒有恢複記憶呢?或者是,即將蘇醒的記憶又被那些人用別的方法封印起來了呢?”薰寧看著蘇毓,試探地道。
想了想,蘇毓突然站了起來,拿過自己的包袱,看著二人道:“不管是不是這樣,與其在這裏猜測,還不如去一探究竟。事不宜遲,我實在放心不下淩依,算算時間你們時間也快到了,現在作何打算?”
塵楓理解蘇毓的感受,也沒有挽留,道:“既然你打算回去,我們隻有祝你一路順風了。其實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京城,見識見識那個所謂的齊王,不過在這之前我和師妹必須回師門一趟,等向師父稟明了一切,我們定當會去京城找你。”
蘇毓點了點頭,道:“也好,這幾個月長途跋涉,也讓你們二人受了不少苦,蘇毓在此謝過了,來日若還能相見,蘇毓必定報答二位的恩情。”
“我本以為這一路上經曆過這麽多事情,咱們已經成了再好不過的兄弟,沒想到你還是這麽見外,真讓人心寒啊。”塵楓歎了口氣,拍了拍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見他又開始不正經起來了,蘇毓無奈地笑了笑,道:“自然是兄弟,蘇毓不如塵楓兄的爽朗,說這番話倒顯得小氣了。事不宜遲,我們就此別過,保重。”
“蘇大哥,天色這麽晚了,你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走嗎?”薰寧看了看屋外沒有絲毫燈火的街道,始終放心不下。
大雪還在下著,再怎麽頑強的人,恐怕也會被凍僵吧?
蘇毓搖搖頭,道:“放心吧,我還帶著個小丫鬟,必定不會這麽魯莽的。但是趕路要緊,淩依在他們手中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安寧,我出去找個馬車,多給點錢也就行了。”
見擰不過蘇毓的決心,薰寧隻能選擇了放棄。今日一別,的確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相見,畢竟朝廷與江湖本就不是屬於同一個世界的,又怎麽能和平共處呢?
“蘇大哥,保重。”看著蘇毓,薰寧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保重。”說完,蘇毓披上鬥篷,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豆蔻緊緊跟在蘇毓身後,回頭看了看房間裏的二人,眼淚奪眶而出。
雖然自己隻是個小丫鬟,但是一直跟在他們身旁,看過了這麽多,心裏自然也是難受的。
等再也看不見蘇毓的身影了,塵楓這才歎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攬過薰寧的肩膀,將她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雖看起來玩世不恭,像是什麽都不在乎,可是誰知道他其實是什麽都在乎的呢?他表麵做事魯莽,其實也是心細如女子,薰寧的一絲一毫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她對自己的刻意躲避,以及對蘇毓的朦朧感情。他不是不知道,隻是假裝不知道。
……
大雪一連下了五天,而蘇毓回京也用了五天。五天的大雪紛飛,世界也變成了一片蒼白,一片虛無,甚至連一隻飛鳥也沒有。
一路上的飛奔,蘇毓已經不記得換了多少個馬夫,換了多少匹馬,隻記得這一路的飛奔,和一路的擔憂。
好不容易回了京城,進城門的那一刻,蘇毓竟有了恍如隔世的滄桑感。
五個月沒有回來,京城依然沒有什麽變化,隻是如今的京城再也不複從前的生機,也變成了一片茫茫白色。
京城從未下過這麽大的雪,大到似乎整個城都要被埋沒。
甚至還沒來得及回睿王府,蘇毓便徑直進了宮。
皇上如往常一樣在寢宮之中看書,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此次再見,蘇毓竟覺得他突然蒼老了許多。
“兒臣參見父皇!”
看著麵前跪在地上一身風雪的人,皇上歎了口氣,道:“起來吧,坐。你總算是回來了。”
蘇毓慢慢起身,公公抬來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蘇毓的身旁。“讓父皇擔心了,兒臣罪該萬死。”
皇上擺了擺手,道:“坐下吧,淩依呢?蠱毒解了嗎?”
蘇毓在椅子上坐下,歎了口氣道:“蠱是幾天前才解的,但是淩依被帶走了。”
“什麽?”聽到蘇毓的話,皇上心中一震,“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兒臣不清楚,但是兒臣想,這件事一定和齊王有關。那人帶走淩依的時候,說兒臣必定還能與她相見,既然如此,那人也必定是京城中人。”
“齊王的人?”皇上皺了皺眉,眼睛微微眯起,透著危險的光芒,“真是厲害,從京城開始一路跟著你們,跟了五個月都沒有被發現。”
蘇毓深深吸了口氣,道:“父皇,兒臣總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他們向淩依下手,並且如此猖狂,大概,他們是真的準備行動了。”
皇上歎了口氣,抬頭望著頭頂寫著“龍飛鳳舞”的匾,緩緩道:“該來的終究會來,朕也累了,也該清理門戶了。”
“父皇放心,兒臣必定舍命護您以及江山周全。”蘇毓起身再次跪了下去,聲音中滿是堅定。
皇上點點頭,道:“有子如你,父皇心滿意足了。阿毓啊,這一路走來,你可有發現嫣然的蹤跡?”
蘇毓低下頭,不忍心說,卻不得不說:“稟父皇,沒有。”
皇上歎了口氣,悠悠道:“這都是命啊。沒關係,你下去吧,讓朕靜一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