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傾天下:嫡女榮華

正文_第二百九十二章 過往雲煙

“危險又如何?比起不孝,我寧願跟著父親一起去死。”像是賭氣一般,崔淩依走得很快,絲毫不理會蘇毓的怒火。

“跟你父親一起死?那我呢?你可想過我的感受?連讓我休了你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你怎麽忍心?”

“那你讓我看著我父親死去,你怎麽忍心?”崔淩依止住腳步,抬頭瞪著蘇毓,道。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很氣憤。

蘇毓皺眉,不理解崔淩依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正想說什麽,卻見平王走了過來,道:“阿毓,你應該理解淩依才對,不管你怎麽恨崔北鶴,他終究都是淩依的父親,淩依會為崔北鶴求情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之前明明答應過要放我和蘇毓離開,剛剛在朝堂之上卻又弄出那個戲碼,若不是我出言,恐怕以後想走都走不了了。”一說到這個,崔淩依就更加氣憤了。

平王笑了笑,道:“現在父皇一下子失去了三個兒子,剩下的又不爭氣,自然不想阿毓離開。”

“但是他是一國之君,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聽到這兒,蘇毓也大概知道崔淩依為什麽這麽生氣了,道:“你也別多想了,終究現在哥是太子,咱們依然能離開。”

“父親的事情若不是姨娘幫忙,恐怕今天連我都活不了了。”崔淩依歎了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雖然知道那個時候蘇毓並不能說什麽,但是當蘇毓真的沒有為自己求情的時候,崔淩依還是有些失望。

崔淩依語氣之中的埋怨蘇毓自然聽的出來,無奈道:“你真的以為我會讓父皇傷害你嗎?你是真笨還是假笨,父皇本就不想讓我們走,若是趁這個機會將我們兩個都扣押了下來,你還怎麽跟我去遊山玩水?”

聽到蘇毓的話,崔淩依竟然無言以對。平王拍了拍蘇毓的肩膀,道:“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離開,既然如此,以後若是真走了,記得要經常回來看看我。”

“哥現在已經是太子了,平王府自然要空出來了,日後哥搬到東宮,還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一說起離別,蘇毓突然有些惆悵了起來。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向父皇請旨離開?”

“不知道,就這兩天吧,免得時間一長父皇又不讓我們走了。”崔淩依道。

平王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走的時候打聲招呼,咱們一起再喝一杯。府中還有事務沒有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這是自然。”蘇毓笑道。

看著平王離去的身影,崔淩依突然道:“皇陵在哪裏?我想去看看姑姑和十皇子。”

“我帶你去。”說完,蘇毓牽過崔淩依的手,拉著她往皇陵而去。

皇陵修建在宮中較偏僻的一處地方,當初先皇本想將它移到別的地方,但是被太皇太後給阻止了,說是離得近,將來也少費點人力物力,祭拜也要近得多。

到達皇陵的時候,崔淩依一眼就看見了新修建的陵墓,上麵很清晰地寫著崔貴妃和十皇子的名字。皇陵終究是皇陵,十分氣派,一座座陵墓排列得很整齊,每一座都十分精致,甚至連草都沒有一根,連墓碑前擺放的水果都是新鮮的。皇陵終究不同於普通人的墳墓,每天都有人打掃和更換祭品。

在崔貴妃和十皇子的墓碑之前跪下,崔淩依突然有些感慨。生時享受著無尚的榮耀,死了也受人尊敬,但是生時的榮耀自己知道,死了之後就算再怎麽光榮,再怎麽被人傳揚,卻也是不知道的。人活一輩子,生時便好好享受,死了便什麽也享受不了了。死亡在某種意義上是結束,在某種意義上卻又是開始。當然,前提是如果有來生的話。

墓碑前擺著一壺酒,想來是打掃皇陵的人放的,用來作為祭品。崔淩依什麽也沒有帶,便隻能借花獻佛。

拿起酒壺,慢慢將裏麵的酒倒到墓碑之上。崔淩依想,若是人真的有靈魂,那麽一定會去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而崔貴妃想守護的人隻有十皇子,他們母子倆在地下也能安息了吧?

身為皇上的女人,雖然榮耀,但是卻也悲哀。崔淩依想,若是崔貴妃所嫁的隻是一個普通人,那麽現在是不是已經子女成群,並且活的很開心呢?作為皇上的女人,在享受著別人尊敬與羨慕的眼光之時,也是孤獨寂寞的。

身為一個女人最悲哀的莫過於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但是在這個年代,除了一般的百姓之外,有錢人都是妻妾成群。在這裏女人是不被尊敬的,除非是皇上的女人。而崔淩依是幸運的,至少她所嫁的男人對她是一心一意的,如此便足夠了。

在崔貴妃墳前待了一會兒,崔淩依便起身和蘇毓一同離去了。

剛剛走到宮門口,二人突然被皇上身邊的公公喚住了,說是皇上請他們過去一趟。

隨著公公來到禦書房,蘇毓和崔淩依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被皇上打斷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崔淩依被皇上如此直接的問話嚇得微微一愣,低下頭道:“若是父皇不阻攔的話,淩依打算就這兩天和睿王離開。”

“本來朕是想過一段時間就和嫣然離開京城,將江山交給平王。但是平王身邊親信不多,所以想讓毓兒留下來輔佐他一段時間,既然你們堅持,朕也就不強人所難了。”皇上歎了口氣,道。

聽到皇上的話,崔淩依心中一喜,急忙道:“父皇放心,逢年過節的時候兒臣一定會回來看望平王的。”

皇上點了點頭,道:“算了,你們心意已決,朕是說什麽都留不住的了。淩依啊,你很聰明,總是能看出來朕心裏想的是什麽,現在你讓朕饒崔北鶴不死,朕想了想,崔北鶴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難逃。”

“隻要父皇饒父親不死,淩依便萬分感激了。”

“現在朕下旨,崔北鶴流放邊關永不召回,齊王及所有同黨即刻斬首,你覺得如何?”

“謝父皇。”崔淩依行了一禮,道。

這樣的結果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不管是在天牢之中關一輩子,還是在邊關待一輩子,崔淩依都很滿足了。隻要保崔北鶴不死,崔淩依也就算是還了崔北鶴的養育之恩了。

見崔淩依同意,皇上拿出玉璽,在自己之前擬好的聖旨之上蓋了下去,然後遞給了崔淩依,道:“這道聖旨就由你去宣吧,念在你一片孝心,朕準許你去送崔北鶴一程。”

“謝父皇。”崔淩依接過聖旨,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懷中。

“朕也不給你們規定時間,隻要你們想走隨時都可以,等你們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走的時候記得跟朕打聲招呼。”不知道為什麽,崔淩依總覺得皇上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蒼涼。

想想也是,此次一別,再見麵就難了,雖然說是逢年過節再聚,但是世事無常,以後會發生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說不定說好的來日再聚,轉眼就變成了天人永隔。

“父皇放心,離開之前兒臣必定前來謝恩。”

“下去吧。”皇上擺了擺手,道。

“兒臣告退。”與蘇毓轉身離開,出門的一刹那,崔淩依突然覺得皇上老了。

如今皇上也有四十多歲了,四十多歲對於一個男人而言雖然正是剛強的年紀,但是對於人生而言,已經走了一半旅程了。

讓蘇毓先回了睿王府,崔淩依懷揣著聖旨來到了天牢之中。

剛一進去,天牢之中便滿滿的都是求饒的喊聲,崔淩依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牽扯到了這麽多人,真正與這件事有關的人是死有餘辜,但是他們的家人卻是無辜的。

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知道這些人有很多都是無辜被牽連的,但是皇上也沒有辦法,畢竟一家之主犯了錯,妻兒自然也難逃劫數。

所幸崔府人不多,幾個小姐都嫁了人,少爺也都成了家,當然,除了崔玉堂之外。皇上終究還是開了恩,雖然將涉事之人全部抓了進來,卻是放了他們的下人。不管那些妻兒是不是真的無辜,至少下人們的確是無辜的。

崔淩依慢慢走到天牢正中央,拿出聖旨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即日起,限三天之內,包括齊王在內所有亂臣賊子均處以斬首極刑。念在崔北鶴戰功無數,受人挑唆才犯下大錯,特此開恩,判即日起全家發配邊關,永不召回,欽此!”

話音剛落,天牢之中又是一陣哭喊聲,聽得崔淩依心中很是難受。徑直走過崔府一家人所處的牢房,崔淩依在齊王一家人的牢房之前停住了腳步。

崔明雪和許嫣兒坐在地上目光呆滯,而齊王看著崔淩依,嘴角帶著笑意,看在崔淩依眼中顯得格外詭異,便也不再去看了。

崔淩依雖然不記得自己和崔明雪之間的過節了,但是很多事情自己也從蘇毓口中聽過了,也知道自己和崔明雪是死對頭。既然忘了一切,自然也就無法再恨,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崔明雪身為崔淩依的妹妹,她自然不忍心看著她受斬首之刑,最後連個全屍都留不住。

“明雪。”看著坐在地上抱成一團的女子,崔淩依輕輕喚道。

大概是聽到了崔淩依的呼喚,崔明雪慢慢抬起了頭,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聽說你失憶了,恭喜。”

“也許你認為我是來看你笑話的,不過沒關係,從前的一切我不記得了,我不再計較了。你我姐妹一場,我能保住崔府一家人的性命,但你是崔府出閣的女兒,我保不了你。謝謝你恭喜我失憶,我並不認為你是在嘲諷我,對於我而言,失憶正是上天對我的賞賜,讓我能夠重新再來一次。”

崔淩依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現在的崔明雪沒有絲毫大家閨秀的模樣,頭發淩亂,臉色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