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傅善則的嫉妒心
唐逸天一口一個爸爸,一口一個當爹的,實在不要太欠打。
傅善則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聲音暗含警告:“唐逸天,你真以為我動不了你嗎?你敢搶我的孩子,就要做好破產的準備。”
嫉妒心這玩意兒,向來不分男女。
這有權有勢的男人吃起醋來的嘴臉,簡直不要太好看。
他竟是想要唐逸天破產。
唐逸天聽出了傅善則話裏的含義,意外了一瞬。
傅善則竟然為了魚魚不惜對付他?
而且,緣由僅僅隻是因為魚魚認了他當爸爸。
意識到這點的唐逸天,感到好笑又覺得有些荒謬:“傅總,我有時候真的很看不懂你。”
傅善則抬眸。
唐逸天繼續說道:“如果你真在意魚魚,就該把她帶回家好好養大,而不是讓她有爸爸好似沒爸爸,像個吃百家飯的流浪小孩一樣,今天大舅喂一口,明天三哥喂一口,永遠沒有屬於自己的家。”
“傅總,我雖然沒有孩子,但我也知道,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也是最沒有安全感的生物,你這樣對待魚魚,就不要怪她長大後不親近你。”
唐逸天這番話說的全是心裏話,要不是為了魚魚的成長,他才懶得跟麵前這個自私冷清的男人費這麽多唇舌。
傅善則聽得發怔,眼神沉沉沒有開口。
唐逸天說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讓他無法反駁。
別說是長大後了,傅善則看向躲在唐逸天身後的魚魚,心裏苦澀難言。
他的女兒,現在都已經不想親近他了。
“唐總,這是我的家事,不勞你操心。”不想讓唐逸天太得意,傅善則繃著聲音道。
唐逸天嗤了一聲:“你的家事?魚魚現在叫我一聲爸,那就不能算是家事。”
“至於你要對付我的公司,讓我破產,那就盡管放馬過來,不過有一點我想提醒你一下啊,你到時候讓我損失的每一分錢,都會直接損害到魚魚的利益。我和魚魚剛才已經說過了,我死後,我的家業將都由她繼承,我是沒什麽,隻是到時候她的遊樂園全沒了,你就看她會不會再多討厭你一點吧。”
傅善則:“……”
這個唐逸天,真是卑鄙!
魚魚一直在聽著他們說話,當她聽到傅善則要搞垮唐爸爸的公司,還讓她的遊樂園通通都消失掉的時候,頓時就急了,像個護小雞崽的老母雞一樣勇敢地站了出來,擋在了唐逸天麵前。
“叔叔,魚魚不許你傷害幹爸,也不許你搞垮他的公司!”
她看向傅善則的眼神,帶著濃濃的不滿和敵意。
這眼神,跟刀子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無疑是在狠狠地剜傅善則的心。
傅善則心口一窒,看向魚魚的眼神是化不開的深沉和濃墨,聲音低啞極了:“魚魚,你現在要為了一個外人,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嗎?”
“傅叔叔,唐爸爸才不是外人,他是真的對魚魚好,也是真心要當魚魚爸爸,他都把全部家產給魚魚了,魚魚相信他!”
小姑娘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話有可能是騙人,但真金白銀永遠不會。
把所有的家產都給她,還有什麽是比這種做法更真誠的?
而傅善則之所以會這麽氣悶,甚至覺得有危機感,就是因為他感受到唐逸天是真的在對魚魚好。
他把魚魚當親閨女寵,還要他這個親爹幹什麽???
尤其是,魚魚在喊他的時候喊的是傅叔叔,喊唐逸天的時候卻唐爸爸,這種差別待遇,更是讓人無法忍受。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切,這讓傅善則下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他注視著魚魚,很認真地說:“魚魚,我才是你爸爸不是嗎?”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自己的身份。
更是魚魚第一次聽。
不遠處的俞四白眼裏閃過意外。
看來這唐逸天是真的把老傅氣得不輕啊。
老傅說這話的時候,連阿清都顧不上了吧。
至於當事人魚魚,則是完全呆滯住了。
“啊?”
傅善則很有耐心,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才是你爸爸。”
唐逸天聽到這句話後就看向了魚魚,然後他注意到小姑娘的眼圈有點紅。
魚魚抿抿唇,小聲說:“我知道,我還知道你不想認我。”
傅善則解釋道:“我不是不想認你,而是不能認你。”
“魚魚,你現在年齡小,有些事情還不是太理解。你大姨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我怕把你認回家會刺激到她,所以才暫時讓你的哥哥和舅舅們照看你,但我從來沒有不想認你,在我的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孩子。”
他說到這裏,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不過你唐叔叔今天也算是讓我明白了,有些事注定無法兩全。”
魚魚是個人又不是物品,她的存在遲早有一天會被俞清知曉,而且傅善則總覺得,這段時間的俞清有些反差。
很難保證,對方是不是發現了魚魚的存在。
既然俞清早晚都會知道魚魚的存在,他也抱著總有一天要把魚魚認回來的心,既然如此,何不早點下決定?
想及此,傅善則開口道:“魚魚,之前是我想錯了,我就該一初就把你認回家的,但是現在我想通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你。”
“你願意跟爸爸回家嗎?”
你願意跟爸爸回家嗎。
這是魚魚以前做夢都想要聽的話。
但也隻是以前。
係統感知到了小宿主的情緒。
一點興奮都沒有,相反隻有濃濃的悲傷。
這樣的情緒也從眼神裏流露了出來,魚魚看著麵前這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搖搖頭,然後又往後麵退了一步。
“我不願意。”她幹幹脆脆地說。
傅善則一怔,完全沒有想到魚魚會這麽說。
就連一旁的唐逸天和俞四白也愣住了。
雖然他們沒有見過傅善則和魚魚平日是怎麽相處的,甚至今天一見,能感受到魚魚對傅善則的抗拒,但他們就是能感受到,魚魚還是很在意這個沒有名分的爸爸的。
也是,小孩子嘛,哪有不依賴爸爸的。
所以,魚魚會這麽幹脆利落地說出這句話,就連他們也沒有想到。
傅善則唇角弧度抿成了一條直線,牢牢盯著魚魚問:“為什麽?”
魚魚的小奶音帶著顫抖:“你想認我就要給你認嗎?大壞蛋,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對你這個爸爸也早就沒有了期待,你永遠就當一個叔叔不也挺好的嗎,在魚魚心裏,你永遠都不是爸爸!”
小姑娘說完拔腿就跑。
邊跑邊嗚嗚。
俞四白一看傻眼了,晃了晃手裏的大紅花,“魚魚,你的花花不要啦?”
唐逸天從俞四白的手裏接過大紅花,轉頭追了上去。
“魚崽,你等等幹爸,那種自私的爸爸咱們不認也罷!”
留下傅善則僵在原地,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
在此之前,他總覺得魚魚年齡還小,就算晚幾年再認回來也沒有什麽。
小孩子嘛,買個漂亮衣服給個糖,哄兩天就忘了以前的事情,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從魚魚的嘴裏聽到這些話。
也從來沒有想過,在魚魚心裏,他是一個不要她的壞爸爸。
他想把她認回來,她卻不想回家了。
傅善則雙手不受控製在打顫,心髒更是無法抑製的疼。
俞四白看到這一幕,深深歎了口氣。
這其中糾葛他當然是知道的。
也明白傅善則的為難。
一邊是妻子,另一邊是閨女。
他就像是個夾心餅幹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如果他是傅善則,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做法會比對方好。
“老傅,你也別太難受了,魚魚是個好孩子,她以後會明白你的難處的。”俞四白道。
這本是一句安慰話,哪知傅善則卻是搖搖頭,沉沉出聲:“錯了,都錯了。”
俞四白疑問:“什麽?”
傅善則:“這世上人人都有難處,說起來,魚魚也不過是個四歲孩子,但她的經曆已經比同齡人多得多,難處的地方更是要比同齡人多上不少,我們從未站在她的角度考慮過問題,卻要讓她體諒我的難處,仔細想想,這種行為未免太過殘忍。”
教育孩子的時候說她是小孩,等到自己氣短的時候卻又期盼她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體諒你,本質上就是一種大人式的傲慢。
更可怕的是,他們並不自知。
俞四白一楞。
傅善則說的這些,他竟是從來沒有想過。
一個不曾發現的角度。
是啊。
魚魚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小孩,但聽話懂事就活該受到更大的傷害嗎?
“老傅,我想你說得對。”俞四白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感到羞慚,“是我錯了,我剛才無意識站在你的角度思考會如何對待魚魚的時候,卻並不是站在魚魚的角度思考問題,其實已經說明,如果我是你,我可能會做出和你相同的決定。”
“你說得太對了,我們不該仗著魚魚善良純真,就讓她承受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事情。”
傅善則點點頭,聲音聽上去更沉了:“現在明白又有什麽用,女兒都跟人跑了。”
俞四白看著他黑漆漆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想笑。
他還是第一次在他這個妹夫臉上,看到這樣挫敗的表情。
就連阿清,怕是都沒有讓傅善則這麽頭疼過。
於是,他難得起了惡劣心思道:“那個唐總我看確實不錯,都願意把自己的所有財產給魚魚繼承,我看啊,他會對魚魚好的。”
傅善則立馬抬眸看了他一眼,臉色冷得仿佛能結冰了,“他好不好跟我們家有什麽關係?再說了,就他那點財產就算都給魚魚能有多少?魚魚要是喜歡開遊樂場,我能把遊樂場開到全世界,他唐逸天能嗎?”
俞四白:“……”
這親爹吃起醋來,跟大街上上的普通男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俞四白忍笑,附和道:“老傅你說得對,不過我看魚魚對唐總很有好感,你要是真想讓魚魚認你當爸爸啊,我看有點懸了。”
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俞四白這話說的不無道理。
魚魚一向看重親人,傅善則作為她的親爸爸,更是親人中的戰鬥機,如今當爸爸的要來認親,魚魚怎麽反而不認了呢?
“被傷過的心不會再愛了。”
幼兒園大門外,魚魚坐在了唐爸爸的豪車,麵對唐逸天的疑問,魚魚小臉分外深沉地吐出了這麽一句。
看著那張與小姑娘稚嫩臉蛋不符合的深沉,唐逸天一時不知道是該跟著她傷心還是該笑。
這小姑娘,也太好玩了吧!
“所以,你這次是被你傅叔叔傷透了心,不願意認他了?”唐逸天問。
魚魚揉揉紅通通的眼睛,悶聲悶氣地說:“對哇對哇!”
“親子運動會,說不來就不來,女兒,說不認就不認,說認就要認,哪有這種人啊,我沒有他這種爸爸!”
小姑娘這話說得狠,唐逸天聽得卻是心疼不已,連忙道:“魚崽,幹爸保證不會這樣對你的,幹爸我言出必行,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隻要是答應你的事情,除非我死,一定會做到!”
反正他這條命都是魚魚救的,立下這樣的誓言,也沒有什麽毛病。
魚魚聞言,卻是立馬搖搖頭道:“唐爸爸,其實也不是這樣啦。”
“我也不全部是因為傅叔叔沒有來參加親子運動會傷心,主要的原因是……魚魚期待他能來。”
可是期待落了空。
傷心總是難免的。
說到底,如果不是在意又怎麽會期待。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得魚魚眼裏的傅善則,變得越來越沒有光了。
唐逸天瞬間了然。
“魚崽,不想認就不認,你唐爸爸我的財產雖然比不上傅善則,但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是沒有問題的。”
魚魚眨巴眨巴眼睛,壞心情因為有眼前人的存在消散了不少,“唐爸爸你真好!”
唐逸天笑道:“俗話說,有因必有果。魚魚,是你善良在先,這才有了我後來對你的好。不過,這還得是我們有父女緣分啊哈哈哈……”
白白得了這麽一個好女鵝,唐逸天簡直不要太開心!
“魚魚,你現在是想回哪裏住?”他問。
魚魚想了想說:“我今天不想回莊園了,唐爸爸,我可以住你家嗎?”
唐逸天:“當然可以了,傻崽崽,以後我家就是你家。”
在莊園等魚魚回來,等了兩個小時都遲遲沒有等到人影的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