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春

557.悟言一室之內

三聖母暴斃,眾人將三聖母的死歸罪於無病下毒。

公孫護胤湊過來說道,“別吵別吵,別傷了和氣。無病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怎麽可能毒害三聖母呢。這事情還得慢慢調查,從長計議。”

關必智趕緊說道,“對對,無病光明磊落,絕不會害人。”

關必禮喊道,“你感情向著自己女婿,這還需要調查嗎?調查什麽,這不很清楚,就是無病幹的,他覬覦關家已久,他要搶奪關家。來人,給我殺了他。玉衡、開明還不現身。”

二人站在院外一動不動。必禮很尷尬,罵道,“我倒是忘了,這關家的護衛唯無病馬首是瞻,這職權不是已經剝奪了嗎?他們是要反叛關家嗎?”

無忌道,“賢侄多慮了。”

關必信說道,“三哥,莫要驚慌,護胤說的對,咱們好好查查。”

無忌道,“查什麽,無病沒有錯。我看這惡人定是隱藏在我們之間,誰也不許離開。”

熊彧站出來,“無忌,你太緊張了,我看先收斂老祖宗吧。”

關家人才醒悟過來,扭頭一看,隻有關定沁守著三聖母,眾人連忙圍在三聖母身邊,齊齊哭泣。

無病擦擦嘴角血跡,對著無忌點點頭,公孫護胤提議,“我相信無病的為人,為了證明無病的清白,我們搜查無病的住所,一查便知。”

眾人一想有道理,於是眾人押著無病就去了無病小院子,抄檢無病臥房,無病冷眼看著,看這世人要玩出什麽花樣。

仆人近前翻來翻去,翻出一條皮帶,上麵寫著鹿鳴二字,繡著許珺萍三字的手帕,發現定嫵的一套褻衣,繡著小熊和一個嫵字,熊彧不由幹笑,掩飾尷尬,關定浩臉色有些難看,雖然知道定嫵和無病沒來眼去,可看到這樣,頓覺得沒麵子,惱怒非常。

眾人翻來翻去,還發現了紫衣衛羅啟蘭和上官梓桐送的書信,白燦揶揄,拿過來看了一遍,“沒想到啊,暗中聯絡如此頻繁,所言竟是些風花雪月啊。”

無病冷眼看著,“隻有這些麽?”

眾人抬頭看去,隻覺得無病太冷靜了,眾人不再多言,仆人翻來翻去,翻出了太空衣和兩把虎牙格鬥軍刀、三棱軍刺,關家人不幹了,沒想到無病拿著這些關家的寶貝。

關定波胡謅,“一定是偷的。”

無病看向關必義,“當初你們翻了一遍,剛拿走的都拿走了,又送來了,真不嫌棄麻煩。”

關必智清清嗓子,“我說兩句啊,當初......”

關必禮和關必信當即捂著關必智的嘴巴,“沒事,沒事,當初怎麽就沒發現無病的本來麵目呢。”哥兩個瞪著關必智,關必智退縮了。

無忌倒是認識太空衣,隻是無病的來曆太離奇,無忌不好解釋。無忌道,“這些是三聖母贈送的。”

無病心道,“本來留下都是還給你們的,我留了書信,是誰藏匿不報?”

關必義不滿道,“這些明明是關家的寶貝,叔父,你這樣說難以服眾。”

眾人齊齊幫腔,一個仆人大叫,“這裏有情況。”

眾人看去,原來是兩個精致的小瓶子,關必義叫來邳彤,邳彤聞聞,“這個是合歡散。”

眾人不由唏噓,“原來無病是這樣的人。”

邳彤又道,“這一瓶與三聖母服用藥物中的毒極為相近。”

關必義大怒,“物證確鑿,把無病抓起來,先關入關家的地牢,明日報官。”

無病冷笑,兩個南鬥衛走了上來,胳膊粗的鐵鏈子要套在無病手腕、腳腕上。

關定海一直壓抑著怒火,再也忍不住了,驀然抽出刀來,架在關必義的脖子上,“你們欺人太甚,竟然用鐵鏈羞辱人。”

關必義大怒,“你要做什麽?難道你和無病一夥的,一起害死了老祖宗。”

“你放屁。”

無病喊道,“定海,算了,戴就戴著吧。”

無忌出言道,“不許帶。”

關必義左右看看,北鬥衛玉衡、開陽眼中帶火,按著刀柄,心中一驚,想不到無病的號召力如此之大,關必義笑嗬嗬地,輕輕推開定海刀鋒,“好,不戴就不戴。”

無病抱拳,“沒事,沒事,按規矩辦事。”無病順從地跟著仆人去了地牢。

關定海收起刀,關必義突然鎖喉,控製著關定海,“以下犯上,關禁閉。”

關必義盯著無忌,“叔父,莫要開口。”

無忌幽幽一歎。

風波大起,全宛城都知道了關家驚魂一夜。

無病在地牢坐著,腦海中將眾人的言行情緒一一過了一遍,這些人都是戲精,看不出真假情感。

次日中午,地牢門開,公孫護胤走了進來,地牢昏暗潮濕,公孫護胤看著石室內的無病,微微搖頭,“無病,別來無恙!”

大腿粗的石柱隔著公孫護胤和無病,無病笑著,“你終於來了。”

“嗬嗬,你很聰明,早知道我了,我為何要藏著?我們來談談交易。”

“說吧。”

公孫護胤捋著胡子,“我最近才知道大羌的天女女王竟然是白婍婩,你的俏麗情人,這控製大羌是你的手筆嗎?”

無病不語,公孫護胤又道,“水仙來過關家,與你結拜,而後水仙又在大羌對白婍婩諸多照顧,我找人查了水仙的來曆,隻知道她很蹊蹺地突然出現在水家,繼而獲得了王政君的信任,你為這事謀劃許久吧!”

無病笑了,“護胤啊,想不到你很會編故事啊。”

護胤冷笑,“不要裝了,你和水仙如何聯絡,到底有何圖謀?”

“沒有聯絡,沒有圖謀。”

“無病,我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水仙是受你的安排,進而幫助白婍婩,你到底是別有用心的,我把情報壓了下來,不然王莽早找她們的麻煩了!你不知道吧,你在河北娶了郭聖通,回到南陽娶了許珺萍,這事也我是壓下沒有上報的。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與你合作的誠意嗎?”

“哦?看來你已經控製住王莽了呀,果然他是坐皇帝,你是立皇帝。”

公孫護胤聞言怔住,無病笑了,“我猜對了,是嗎?你讓人給王莽服用了速盈,這種來自於洛馬的東西,讓人吃了上癮,你害怕被發覺,用的量很少,假以時日,控製王莽不在話下,對嗎?”

公孫護胤大驚,連忙裝作懵懂,“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找來的假道士坑蒙拐騙的本事會的挺多啊,膽子也不小,在宮中竟然敢騷擾宮女,你說王莽知道了,會不會殺光他們?你說王莽要是知道他所信賴的九星燈的事其實源於公孫伯慶的胡謅,卻被你在王莽耳邊言語暗示,讓王莽在幻覺當中,以為那九星燈延年益壽是來自天宮的啟示呢!”

公孫護胤臉色變了一變,無病話語真真假假,用了推理,一一點中,無病笑了,“你不傻,我也很聰明,我都說對了,是嗎?”

公孫護胤被無病幾句話打得方寸大亂,氣呼呼離去了。

是夜,無病使用縮骨功,離開了地牢,四處調查情況,隱隱發現三聖母的死當和蘭芬有些關係,而蘭芬竟然夜宿於關必禮房內,無病臉色陰沉起來,“難道不是公孫護胤和公孫述嗎?天子無病必興漢,公孫護胤還沒用這個?他有求於我?”

無病探查一夜,再次返回了石室內,到了室內才發現關定沁站在石室門口。

“定沁,你怎麽來了?”

定沁眼睛紅腫,“我來救你,這事太嚇人了,他們一定要害你。”

“你聽到了什麽嗎?”

定沁搖頭,“你快走吧,我為你查清老祖宗的死因,揪出幕後凶手。”

無病道,“我不能走,走了,這凶手就是我了,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解決。”

定沁焦慮,無病近前抱著關定沁,好言安慰,這才哄走了關定沁。

餘家小姐餘美在庭院散步,讀著無病寫的詩,心中滿意,驀然一支箭射在了樹幹上,餘美命侍女取來,翻看一看,大驚失色。

東野窕掐著手指頭,算著日子,心裏咯噔一聲,哥哥東野鷓在廳內喝茶,“這個無病,真是個人麵獸心的東西......”

東野窕聞言心驚,側耳傾聽,心情大亂,“什麽,無病殺了老祖宗,無病和關定沁舉辦了婚禮,他不是說不娶關定沁嗎?”

東野窕大怒,收拾收拾,驅車來到了關家。

東野窕在關家大喊大鬧,關家沒有辦法了,這才把東野窕領到了石室內,東野窕哭了,“他們怎麽把你關起來了?太欺負人了。”

無病心中有些煩,正在思考事情的每一個細節,東野窕揪著嘴就來了,東野窕雙眼通紅,無病看了有些感動,對東野窕的感官好了一些,東野窕怒罵著關家,發泄夠了,壓低嗓音,“你為何非要娶關定沁,你不是說要休了她嗎?還有許珺萍,也要休掉的。”

無病皺眉,“東野窕,你又犯了癡病了?”

東野窕不悅,壓著火氣,“我的天癸沒有到,我一定是懷了孩子了,你說怎麽辦啊?”

“那能怎麽辦,你找孩子的爹去商量啊,找我做什麽!”

“再過兩三個月,肚子就大了,我怎麽瞞得住!你不管誰管。”

無病道,“這事容易,你找孩子的爹,抓緊拜堂成親。”

東野窕後退一步,咬著嘴唇,雙目紅澀,扭身跑出了地牢。

東野窕哭著跑向了馬車,公孫述藏在暗處,看得分明,“巴格,跟上。”

東野窕啼哭著回了東野家,東野鷓耐心詢問,東野窕才把自己已經委身無病,懷了嬰兒的事說了,直罵無病騙她,如今一概不認。

東野鷓大怒,勸解起東野窕來。

餘家家主餘書領著護衛來到了關家,揚言要找無病,關家家主關必義推脫不過,便同意了。

餘書見到無病,嘮嘮叨叨個沒完,無病聽得如罩深山,餘書見無病這樣,他也是有苦難言,生氣起來,“敢做不當做,當什麽明武大將軍。”

餘書帶人氣呼呼地走遠了。

無病沒有心情理會這先後的不速之客,正在琢磨,熊家又來人了,熊彧領人轉了一圈,便躲到了一邊,一個黑衣人掀開袍子,不是喬裝的熊定嫵又是哪個?

熊定嫵隔著石室,與無病聊了起來,安慰著無病,無病煩悶的心情才好了些。

是夜,公孫護胤又來了,這次公孫護胤隻想與無病合作,以為無病平冤為名,又為無病勾畫了美好的前程,讓無病交出他掌握的赤泉,並許諾無病做天漢大將軍,封舂陵王,統領整個國家的兵馬,封地、美女、金錢不要命的開出了好處,條件是扶助公孫護胤當皇帝。

無病冷笑,“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我沒有赤泉,即使有,也不會給你。而且我看出來了,你果真想當皇帝。”

公孫護胤言辭懇切,“勞作立身,其利十倍;珠玉無價,其利百倍;謀國之利,萬世不竭。你看,你武我文,世間誰能阻擋,你我聯手,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如何?”

無病轉過身去,“道不同不與為謀。”

公孫護胤惱羞成怒,長舒一口氣,“如此,我們就是敵人了。無病,我也不怕你跑,你跑了容易,關家人就要全部為你陪葬了。”

無病冷笑,一抹銀光飛出,刺向了公孫護胤。

蟬翼直刀,禪意至道,懲惡而揚善,殺人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