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道心崩潰
“你是故意不殺我？！”聽到龍船上的提醒聲，萬流雲意識到真相，他眼中寫滿不敢置信。
那是隸屬於天榜第一的驕傲！
但——
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不可能！”
“絕不可能！我是天榜第一，洞虛境最強者，同境界無敵手，沒有人能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萬流雲聲音低沉。
鬆讚德布嘴角翹起：“不信最好，本王的確沒本事直接殺你。”
距離日出還剩半個時辰，鬆讚德布不敢違背對羅成的承諾。
“萬流雲，太子有令，立刻認輸。”洪公公的聲音從龍船上傳下來。
“我沒輸！”
萬流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之時，眼中爆射出兩道精光，重新變得戰意衝霄，鬥誌戰天。
萬流雲穩住了道心，他要跟鬆讚德布死戰到底，看看到底鹿死誰手！
洪公公見萬流雲竟還敢耽擱時間，臉色變得不善，俯瞰向甲板二層，衝韓琮說道：“韓峰主，太子殿下的命令，讓萬流雲立刻認輸。”
韓琮死死盯著萬流雲，一言不發！
“韓峰主！”
洪公公聲音變得陰沉，帶著威脅提醒道：“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二層甲板上的鶴少衝額頭滲出汗珠不敢說話，用餘光看韓琮，想知道峰主大人會聽從朝廷命令，還是維護萬流雲。
沒錯，是‘維護’！
鶴少衝作為地榜第一，內心的驕傲已膨脹至極，同境界沒有一個能入他法眼的，甚至是一些天榜師兄師姐都不行。
因為在他看來，將來他一定也能入天榜，並且比那群人排名更高！
這就是‘第一’的驕傲。
可以說是傲慢，自大，目中無人，但也可以說是自信，信念，武道意誌。
修士就要有這種敢為人先的勇氣！
萬流雲作為天榜第一，內心的驕傲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逼著萬流雲認輸，就是逼著他承認技不如人。
這對萬流雲的道心是毀滅性的打擊。
甚至說——
將成為他證道大乘時的心魔！
留給萬流雲的路隻有兩條，一條是斬殺鬆讚德布，用實力打破謊言，另一條則是血戰到底，不死就在絕境中涅槃。
“洪公公，如果此刻讓萬流雲認輸，他將道心崩塌，此生再無證道大乘的機會。”
韓琮開口了。
洪公公臉色一沉：“你要抗旨？”
韓琮沒有回答，而是衝著萬流雲平靜說道：“萬流雲，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用你最強一招，速戰速決。”
“是。”
山穀中的萬流雲聽命。
萬流雲聽到了洪公公的命令，也知道朝廷的想法，明白繼續纏鬥下去是不可能的，要麽認輸，要麽一招定生死。
他選擇了後者。
萬流雲用化龍銀戟護住周身，緩緩禦空，直至視線與鬆讚德布平起平坐。
萬流雲對視著鬆讚德布，眼中戰意衝霄：“這一招是我為證道大乘而準備的，你若能抗下，本天驕信你之前的話！”
“要拚命了？”
鬆讚德布挑下眉頭。
即便到了這種時刻，鬆讚德布依舊不多看萬流雲一眼，而是看向東方天際，天際邊緣隱約有了一線魚肚白。
日出之時快到了。
鬆讚德布目光落回萬流雲身上，單手抬起戰矛：“希望你能讓本王感到有趣。”
萬流雲抓住衣領，哧啦聲撕開，露出修長勻稱的身材，白皙皮膚上刻畫著複雜的紋身，紋身線條閃著金光。
萬流雲用指尖，將紋身一點點割斷。
金線斷掉。
鮮血從傷口流出，從脖子一直流淌著到腳底，就在他腳下不斷匯集，形成一小灘血泊。
萬流雲氣息不斷衰敗，腳下血泊氣勢指數爆炸般的增長，最後直接燃燒起來！
萬流雲臉上已無一點血色，拚著最後的力氣，隔空畫符，一枚符咒落入燃燒的血泊中，血泊劇烈翻滾起來。
最終化作一枚燃燒的血符！
血符一出——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從血符擴散，席卷整個問劍書院，山穀裏的百萬修士，不管是下至金丹，還是上至洞虛都被籠罩住。
洪魈，書敬玄，鳩摩羅什，雲山等同時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如一座血肉聖山壓在身上！
萬流雲聲音沙啞，盯著鬆讚德布，艱難說道：“這是我的本命血魂印，是防止證道大乘失敗時用的，裏麵蘊含的力量足以抵擋一次大乘雷劫的攻擊……”
萬流雲還想說血咒有多強。
鬆讚德布已搖頭歎氣：“本王還以為是什麽招式，原來是旁門左道，血魂魔宗的《血魂真解錄》的一種血咒罷了，隻有弱者才修這東西。”
“你……你說什麽？！”
萬流雲不敢置信對方連血咒都認識，也不服氣對方的嘲諷。
“你這玩意兒也被稱為‘血魂分身’，號稱能夠蒙蔽天道，在絕境中多一條命，但你聽過哪個強者渡劫會準備這東西？”
“在強者眼裏，天劫是兒戲，不足掛齒。”
“隻有弱者才做準備。”
鬆讚德布一點情麵都不留，搖頭歎氣，看起來對萬流雲很失望：“難得碰到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天驕，沒想到是繡花枕頭，這個時代的天驕看來隻有羅成一人。”
轟！
這話如一道心雷，劈中萬流雲。
萬流雲瞳孔驟縮，眼神渙散，麵前的血咒跟著顫動似要崩散，正如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嚴重打擊。
……
隻有弱者才準備。
隻有弱者才準備。
隻有弱者才準備。
……
萬流雲腦海裏都是這句話，他的武道觀快崩塌了，他很想反駁說這是有備無患，但轉念一想。
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真需要準備？
之所以準備，不正是因為畏懼，因為信心不足？
萬流雲聽過羅成的故事，在羅成創造的一件件武道神話故事裏，羅成完美詮釋對方說的觀點。
不管是強敵，還是雷劫，亦或者其他絕境。
羅成從不準備！
難道這個時代的天驕，真隻有羅成一人？
龍船甲板二層，韓琮看著血咒忽明忽暗，將要崩碎，臉色大變，冷聲爆喝：“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武道如履薄冰，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做的沒有任何錯，別被他蠱惑了道心，斬殺對方，踩著對方屍體，證道大乘！”
聽到這句話，道心近乎崩潰的萬流雲，眼睛猛然一亮。
最後一道精光再從眼中亮起！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本天驕做得沒錯！羅成過剛易折，他才是錯的，真正的天驕不是天賦多好，而是能走多遠！”
“羅成走的是窮途末路！”
“本天驕會用事實告訴你們，我才是最後的勝者，我才是真正的天驕！”
萬流雲暴吼起來。
在他吼聲中，臉色如回光返照般重新變紅，血咒燃燒的火焰，更由橘色變成金色！
萬流雲雙手橫推。
血咒震碎虛空，瞬間攻向鬆讚德布，同時攻去的還有他的一句咆哮：“本天驕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