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1幕 踩住雞脖子

樂園將於十二時準時開放,請按順序排隊並攜帶好相關有效證件。通行時間為兩小時……

最後,祝您愉快。

“食物帶夠了嗎?換洗衣服放好了麽?帳篷呢?裝備呢?”立於白色大廳,被推為首的藏人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催問。

“奶粉帶夠了嗎?換洗尿布放好了麽?奶嘴呢?奶瓶呢?”緩過勁的破君也不厭其煩,惟恐天下不亂的,相當不怕死的胡扯著。直到藏人將一臉濃重地笑意全傾瀉在他身上為止。說實話,這家夥還真討人厭。

邊境大廳所在一行六人,每個人都無一例外,兩手空空。與其說是去完成任務,倒不如說是去郊遊。隻是郊遊要拿在手上的東西還要更多些。

再一次確認沒問題後,藏人帶頭拉開廳門,一行六人魚貫而行,或者說母雞帶小雞也可以。而此時多了個小插曲——不忘男人本色的小林對白龍大獻殷勤。這引得破君反射神經抽起,麵露哀怨之色,嬌聲哭訴小林子一朝登榮便忘了黃臉白發糟糠妻……請各位觀眾還是無視他的胡鬧吧。

Question:

樂園是什麽?

ChoiceAnswer:

No.1:供人娛樂的遊樂場。

No.2:供人消遣的公園。

哪個才是對的呢?真正的樂園。

“或許是消遣人的。”破君突然如是說。

當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突兀地矗立著一個高達五米的黃色物體時,一行菜鳥心裏確實……沉了一下。

真是,太可怕了。

確實可怕。六人麵麵相覷,喜憂參半地望著眼前如此不可思議的樂園大門。就連身為前輩的藏人和白龍恐怕都未曾見過此種情形——淡淡的純黃色通於天上,直逼雲霄,如果邊境有雲的話。再離近些,不知所措的六人忽而又啞然失笑。那是一個巨大的……皮卡丘。而巨大的、皮卡丘的、腦袋的、嘴巴的、旁邊的、還立著一塊醒目的、牌子。

——WeletoPocketMonster!

與任務頁大體相同的粗體英文字母以黃綠兩色切換著,隨著顏色變化,邊境一行也終於聽到了越漸越響的音樂聲……

“真高級!”破君忍不住歎道。

“這什麽歌?”小林問,目光依然停留在牌子上。

“七夜許願星?ED?幾百年前的東西了,早不記得了……”破君應道,順手將眼鏡摘下,捏捏鼻梁又戴了回去。“問這幹嘛?”

“隨便問的。”小林輕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好像傻瓜,居然會被這種東西留下陰影。

“破君。”藏人叫道。

“怎麽了?”

“你很熟悉P.M.麽?”二君沒頭沒腦的三言兩語,本應毫無深意,卻被老謀深算的藏人抓到了邊角。

“他不是熟悉P.M。”小林笑著說,“隻是記性比一般人好一點,當然隻是某一方麵……”

“哪方麵?”

“有愛的。”小林無力地回答,他一直無法理解到底什麽才算是又愛,什麽又算是沒愛。或許是專指有興趣的吧,沒興趣的破君是一樣都記不住。不過愛的真正意義用參照物來說,邊境有夠抽象了吧?可與破君對愛的定義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那是自然。隻要有愛,什麽都沒問題。”破君臭屁地高昂著頭。

藏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居然伸出大拇指讚歎:“厲害。”

“……我可是天才呢!”破君瀟灑地甩了下腦袋,使本來就淩亂的頭發更散得到處都是。

半是欣賞,半是適應,六人默默地聽著音樂。直到尾聲漸漸消去,猛然有種CD劃盤的聲音,尖銳刺耳,任誰聽了都想去撓牆。無語的搜尋聲源未果,六人隻好繼續耐心地等著雜亂過去,沒一會兒,一個啞啞的聲音飄了出來。

“哈……”破君有氣無力地笑了笑。

小林也笑了。“喵喵之歌?”

“還是別在這站著了吧?”黑雲母忍不住打斷道,“要聽歌等回來聽好了,要是通行時間過了……”

“兩小時沒那麽快的。”

逃避不是辦法。想林君堂堂七尺男兒就要在此折腰了……霓虹燈般的牌子上方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箭頭,而箭頭正對著的是一個最多隻有一米五高的黑洞。就算是再缺心眼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就是入口。

“你就當作是去兒童樂園吧。”

“那從這巨大丘的喉嚨眼裏鑽進去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放心,不會被吞掉的。”白龍接過話說道,隨後徑直走進黑洞。留下其他**眼瞪小眼,這話說的真是太突然了……

“嗯,走吧。”藏人心情混亂地一聲輕歎,對眾人點點頭,跟著白龍走了進去。

破君再次正眼審視這個所謂的入口,雖然沒有自己想像般華麗,宏偉,可怕,但也確確實實被震撼到了……算是過關了吧。巨大丘的嘴巴裏,不,通道裏,確實和名譽老大說的一樣。很黑,黑得不見五指。但這段黑暗並沒有堅持多久。很快,通道盡頭透出的刺眼光芒就不禁讓破君想起初到樂園邊境的情形,恍然間,好像又回到了那裏似的。

不過與巨大丘相比,暗道的另一端可謂別有洞天,至少正常了很多很多。除卻一條半米寬的石子路外,周圍全是平坦的綠色草地。這倒是符合麵向純潔的小孩子們的P.M.世界所應有的麵貌——至少破君這麽認為的。

“真不錯啊……”

破君心馳神往地感歎了一句,蹲下身子撥弄著腳邊的小草。小草上沾著點點露水,摸起來涼絲絲的,觸感倒頗真實。邊境也罷,樂園也罷,或許,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虛擬世界。破君隨手揪下一片草葉,看著它在揉捏之下溢出汁液。

這地方,恐怕真的和貪婪大陸一樣,是實際存在於世界上某一處……不可能,除非真的有類似“念”的能力。或者,這僅僅隻是將意識具現化了而已?真是胡扯。破君自嘲地笑了笑,雖然他多數時間都會聽天由命,但並不代表他真的就那麽任其擺布,什麽都不去想。可這麽想就又有點太離譜了。

“Book。”

藏人的聲音響起。破君回過神,但卻又陷入了另一個沉思中——藏人。如果將樂園邊境暫時想像成虛擬世界,如同黑客帝國般的遊戲。那藏人就隻個比他們來得早的普通玩家而已?誰信啊……至少他不信。

“無所謂……有空再說吧。”破君輕喃。

“想什麽呢?”小林靠過來,單臂壓在破君腦袋上,又衝手裏的書揚揚下巴。“這任務有點意思啊,這麽簡單還說的這麽鄭重,打官腔呢……”

“任務?”破君一愣,急忙喚出自己的書,畢竟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任務一,找到鎮上的「P.M.中心」,在當日門禁前從「卓依小姐」處得到一個空「P.M.球」。

任務獎勵:100積分,P.M.球卡片+1,2000PMB。

任務備注:超過當日獲得P.M.球無獎勵。超過第二日任務失敗,扣除相應積分。

“搞笑了。”破君默默地搖了搖頭,腦袋裏亂糟糟的混成一團,讓他一時搞不清楚狀況。

“Gain。”藏人示範般地從道具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形態變化後一支手表輕巧地落在他手中,這是隻有每回進入主題時才會配發的道具之一。“對下時間吧。嗯,還有,就算任務簡單最好也不要分開,好嗎?”

“弄得跟真的似的……”破君小聲對小林說道,吐了吐舌頭,但還是乖乖地對了時間——可惜六個表顯示的數字都一樣。

根據石子路旁的木牌指示,離邊境六人最近的小鎮正是OOXX小鎮,至於鎮名……不是語言不通或不認識字,而是路牌本身就是那麽寫的。另一方麵,樂園的任務格式讓破君想起了以前某些款的OnlineGame,難道這真的僅僅隻是場供人娛樂的遊戲?

“身份證明有時會把人名都給改了,還是都看看吧,雖然也有用不上的時候……”藏人又摸出一張卡片說道,“P.M.訓練師嗎……”

“朕貴為天子,居然是小小的學員……”小林說,探過頭去看白龍的卡片。

“飼養員。”白龍冷淡地說,將身份卡一晃,又放回了書中。

“本天才居然也是學員?弄這麽複雜係統累不累啊?”破君不知怎麽突然冒出這麽個問題來。雖然這回名字還是原來的,但聽藏人的意思,偶爾每個人也會被安排不同的背景?

“紀念品唄,難得來一趟,總得帶點什麽回去嘛。”藏人笑著聳了下肩。

“這倒也是。”破君滿意地點點頭,倒目前為止,樂園之行都不算壞,至少看起來確實是讓人來玩的……連紀念品都有準備。

“你們呢?”

“我們都是學員。”黑雲母滿不在乎地說,“到了我這個年齡,還是學員的話應該算是萬年吊車尾的留級生吧?”

“有道理。”破君笑道,但又多少有些不滿。“這是隨機安排的身份?”

“好像吧,不完全是。”藏人僅憑自己的猜測回答道,“雖然在下還沒弄明白,但這似乎和個人自身的情況有關。”

“有根據就好辦多了,下回我也想辦法當個飼養員什麽的。”

“估計和在牧場幫工差不多,能把你給累趴下。”小林笑道。

“那也比學員強,不會還要上學吧?”破君膽寒地問道,他對學校過敏。

“應該不用……”藏人抬手瞅了一眼時間,說,“時間還早,這裏現在才十點。門禁怎麽著都得到晚上了,大家都看一下第三頁,上麵有顯示在這個主題樂園的注意事項,大部分違反了都是要扣分的。”

“真嚴格。”破君心煩意亂地應了一聲,開始認真閱讀注意事項……

結果越看越想笑。除去他早就料想到的不可暴露身份,引起**外。居然還明確規定了不可以調戲良家婦女?哦,不對……是不許騷擾卓依小姐。除了卓依小姐外,君莎小姐和喬伊小姐也在不許染指的範圍內。

“這麽說咱三大美女都會碰上了?”小林樂嗬嗬地問。

“無規矩不成方圓,小心為上。”破君無奈地說,“您貴為天子,小心被這的警察當流氓給抓去了,那臉就丟大了。”

“啊啊……君莎小姐,請逮捕我吧!”

沉默0.04秒過後,破君雞皮疙瘩擻了一地,對一臉賤像的小林抬腳就踹。

“若真愛上她們,也沒關係。”藏人輕聲打斷兩個活寶的笑鬧。

“啊?”破君一愣,“這是真人扮演的?”

“差不多。不過,如果真愛上了也沒辦法嘛。”藏人笑說,“戀愛自由。”

“您老還真開放……”

“違反一條規定會被扣十分。”藏人正色說道,“為了偉大的愛情,就那麽一分、一分、一分的扣光吧。扣分是不帶提示的,隻有當時看到或是最後的獎勵清單才會顯示。”

“聽到了吧,花花蘿卜。”破君衝著小林幸災樂禍地說,“如果真這樣,咱這麽一絲絲介紹費,扣不了幾次就成零蛋了。”

“那就成零蛋唄。”小林賊心不死。“扣成零就不會扣了吧?”

“負數。”藏人強忍住笑,故作嚴肅地說,“於是,下回、下下回、下下下回……直到償還清為止,除非你不想用裝備了。”小林想了想,又想說什麽,但被藏人搖著手指製止了。“最好別冒險。想打擦邊球的話,難度非常大。”

“唉!”小林深深歎了口氣,將書夾在胳膊下。“那還是不收回去的好,有事沒事就看看,手裏拿本書可比變出本書低調多了……”

正如小學生作文上寫的那般:天氣晴朗,白雲朵朵,太陽公公暖暖地照耀著萬物。P.M.的天空就是如此純淨,讓人無法不駐足感歎,這肯定就是那幾近完美的理想鄉……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一道尖銳地怪聲劃破長空,是心情無比爽朗的大天才破君在惡狠狠地唱歌。

“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小林順嘴接過,隨手從路邊枝上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辣手摧花呀您?記著我的情……”

“太難聽了!”不待破君繼續接詞,黑雲母發出大聲抗議。

“他唱歌就那樣,跟踩住雞脖子了似的,在我們那兒都被列為公害了。”小林笑道,輕打一聲呼哨。“不然你給咱來首?換換口味吧。”

“我才不呢。”黑雲母撅著嘴巴搖了搖頭。

“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我這一口小曲僅僅隻是驚天地泣鬼神,震撼力堪比核子武器而已……”破君貧著,轉眼看了看隊末。

小薩爾依舊不願搭理他,甚至不願看他一眼,興許是第一印象糟糕透了。相反的,薩菲爾和黑雲母倒很是親昵,總是默不作聲地跟在黑雲母身邊,二人一直走在最後。罷了,這樣也好。至少……至少跟他這個半吊子的引導師沒關係了。代溝這東西真的很難讓人搞定。年齡或大或小都會衍生出代溝。而唯一能解決的辦法即是包容心。破君覺得自己就是缺點這些玩意兒,包容心及耐心……

Question:

當漫畫上正鼻子正眼的美女們均化做真人,以正常比例出現時,你會怎麽辦?

“風景這邊獨好啊……不用到處轉轉嗎?”小林提議道,路旁店鋪內的女人正以超高的頻率對他放出億萬伏特的高壓電——不是他王婆。連一向習慣以雞蛋裏挑骨頭的破君也不得不承認,小林這形象不管放到哪兒都算是萬裏挑一的主兒。而且若是站在女性的角度按女權至上來說,破君堅決認定對萬歲爺這人也絕對不能深交,否則很容易被迷個傾家蕩產……這裏不是指財產,是說心力。因為林君那小子很會照顧人不說,也常常無意識間能說出對人口味的話,正稱了女性的心意,頗有紳士風度的原則也堅固得嚇人。種種優勢組合起來的效果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小學期末最後一考結束時破君親眼看到有一排女生哭著送行……那場麵煞是壯觀。恐怖才對。

“先把任務做完吧,等有不限時的任務再去轉轉,如何?”藏人頭也不回地回道。

“老大此言極是。”見小林看向自己,破君立刻陰險地笑了笑。

“這對你有什麽好處啊?損人不利己……”

“嘎嘎嘎嘎——!”破君的笑聲尖銳刺耳。黑雲母再度堵上了耳朵,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破君。

“如果有訓練師證明的話,”雲母努力岔開話題。“我想藏人先生您以要教授學員的名義去要幾個P.M.球,應該不難吧?”

“厲害啊……”

“這恐怕有點……”不等小林感歎完,藏人就遲疑地說道,“任務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在下要來的P.M.球是否可以做為各位的任務物品就難說了,但值得一試。”

“時間給的很足,P.M.球而已。”破君倒覺得這個任務忒簡單了一點。“那主角小智不是整天都大把大把的往外丟麽?”

話倒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