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6幕 首次任務

“‘這世界挺有趣的,要是大家都留下來也行啊,反正隻要我還有機會’……”

“啊!哇啊啊!哇!”

破君忽而大叫,壓過了白龍的聲音。脖子僵硬地轉向同組的好組員,一向自稱文弱的破君暴戾的青筋都要起來了。

“小白龍,你是故意的吧?”

“哼……”

完全沒有料想到的回應,疑似麵癱的白龍居然古怪地揚起嘴角笑了聲。

對,沒錯,她一定覺得這樣很有趣……二君很有默契地想到,脊背後直冒冷汗。一時間,人人自危。擁有6級精神感應,且惡趣味好像相當濃厚的小白龍可比米娜區區的3級難應付多了。難道,她的限幅器真的如表麵那樣,隻是個普通的裝飾品?

“對了!”破君忽而拍手,提議道,“我們養隻寵物吧?”

“什麽?”沒來得及跟著轉換思維的小林不解地懵了。

“比如貓啊狗啊什麽的。”破君繼續說道,“邊境一隻貓貓狗狗魚魚蟲蟲花花草草要用那麽多分數才能換到,但在主題裏我們自己買就可以了吧?”

“‘這樣也可以給小白龍找點事做。’”白龍幹巴巴地重複。

“呃……”破君一時無語。

“培養出感情了到時你怎麽丟下?”小林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先想到這個問題。“要是帶不回邊境的話。”

“它們又不一定是真的……”破君嘟囔道,“我們臨走前送給你的同事養。”

“萬一沒人要呢?”

“貼廣告招領養人。”

“招不到呢?”

“慢慢招。”

“……你確定要養?”

“確定!”一看有門,破君樂了。“小白龍也是這麽想的吧?整天就我倆在家,好無聊哦。”

那是因為白龍話太少了,你自己覺得很無聊吧……小林下意識抬手拍了下裝著錢包的口袋。

“要養什麽?想好要什麽了麽?珍奇異獸的我可買不起,也辦不來飼養證明。還有,不論洗澡喂食還是散步,你都給我好好負責。”

“買不起?哦喲,堂堂的林主任怎麽這麽吝嗇啊?工資不是挺多的嘛,我看,養個十口之家也綽綽有餘了吧……”破君笑嗬嗬地從垃圾山隱蔽處摸出幾個信封,一一展開。

“這是?”

“薪水明細。”

“拿來!”

林主任伸手就要搶,破君故技重施,再次瞬間移動換了地方。隻是不慎壓住了一包貌似薯片的東西。緊張過去,破君才謝天謝地發現那包是剛吃完了的,不然……薯片還是要完整的大口吃才好吃,屁股壓過的更免談。

“你們啊……”小林緊皺著眉頭,看著桌上的廢品,不知手該往哪兒放好。“在家沒事好歹也做點家務活吧?不能老等著我下班啊。”長此以往是要死人的。

“我們不會嘛。”破君很不怕死說,因為在這種事背後,他有小白龍撐腰。

“隻是扔垃圾都不會?”

“你別轉移話題。對吧?你這個守財奴。”破君再次揚了下還拿在手上的信封們。“就這些可怕的賬單,電費,保險單和廣告來看,你難道是個……”

“不是說過不要隨便拆信了麽?”小林打斷道,“ESP特務很容易收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又沒有拆。”隻是摸了摸。破君倍覺無辜地說,“而且咱還是新人,誰認識我們啊?”

“那也要小心為上……”

——巴貝爾!巴貝爾!偉大的巴貝爾!擁有全世界最可愛的超能力者……

如電台廣播的高亢男高音合唱聲猛然響起,驚得破君大咳一聲,隻溶在口無比美味的草莓冰激淩差點從鼻腔中噴出來,手中的白色米色綠色粉色的信封也紛飛滿天又落了一地。也就這時破君才注意到,竟然……才搬過來就有收到不知名癡情女寄給萬歲爺的信。情意綿綿酸巴巴的,莫非那些賬單都是花在她們身上了?可不像啊……那賬單多是寄錯的感覺。但還是很可惡啊,為什麽就沒有一封是給他的……

“我說、我說主任,”破君幹板地訕笑著說,“你什麽時候能把這個惡心的鈴音給換掉?很倒胃口啊!”

“這電話是我在用哎?我比你們更無奈。可這是局長的興趣,員工章程都有規定,不能換。”小林苦笑道,逐翻開手機。“喂?”

“林主任,我是菲文!”

“……是你啊?”小林毫無熱情地應聲。盡管性感撩人,但作為檔案科秘書官的菲文從未給他帶來過任何好消息,不是加班便是翻閱大堆的文件。

“是的!是來自局長的命令。”菲文趕集一般地說道,“城東郊區發生一起疑似惡意的ESP傷人事件,請‘記錄官’迅速抵達現場,並協助分局警力調查此事,最好能將犯人緝捕歸案。”

“郊區是嗎?有點遠啊……”小林略一思忖,他早就有出任務的心理準備了,但也多少沒想到會這麽突然。“具體地點呢?我今天可沒開車回來。”

“對不起……”菲文的音量一下降了下去。“由於、由於TheChildren,我們科唯一的直升機暫時無法、無法協助工作……”

“報廢了是吧?”小林哭笑不得地說道。雖然他還沒見到主角們的真身,但也聽了不少關於TheChildren的傳聞——那三個小孩非常任性,常毀壞公家財物。可話又說回來,據說他們檔案科分到的經費是所有部門裏最少的啊……

“好吧,總之我知道了。”小林轉頭看了眼破君,又叫住了正準備掛電話的菲文。“能臨時抽調一名瞬間移動能力者過來麽?我這兒隻有個半殘廢,恐怕得坐計程車過去了。但這個點恐怕會堵車。”

“呃,好的,我這就聯係。”

合上電話,趁等待援軍的時間,小林衝二人勾了勾手指。

“小家夥,你剛不是還在閑得叫喚麽?”

“嗯嗯,我聽到了!”破君欣喜地點點頭,毫不介意被當成半殘廢。“要出任務了,對吧?”

“是啊。”小林抓了抓腦袋,解釋道,“不過這第一回任務就有點棘手。首先,現場離我們挺遠的。再來,這是一起,據說是ESP惡意傷人事件。但,十之有死人,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著叫我們過去。”

“遠怕什麽,看我的瞬間……”

“你少來。”小林急忙跳到房間最邊緣。“我可不想頭都在百米外了,身體還留在這屋裏麵。”

“……居然這麽不相信我。”不過也確實沒法相信。破君暗道。他在訓練期間進行遠距離瞬移時偶爾還是會出現分體現象,至少暫時看來是沒辦法避免了——空間感、距離感、方向感都不達標。

“我已經跟總部說過了,派一個瞬間移動能力者來協助我們。”小林繼續說道,“棘手的還有一點,就是我們不僅僅隻是在那寫寫報告而已,我們還要協助警方緝捕犯人。”

“這不是咱的職責範圍吧?”

“哪兒那麽多事?”小林擺出主任架勢。“行了,準備一下吧。對了,把製服穿上,這可是上班,你們是新人,更要給巴貝爾樹立形象。何況不穿我會被扣工資的。”

“嘖……”

記錄官的製服很討厭。破君和白龍在這點達成了非常默契的共識——那玩意兒活像時下中學生的校服——胸前印有巴貝爾標識的男女同款黑色西式製服上衣,還有頂古怪的黑色貝雷帽,下半身男款是長褲,而女款則是迷你的百褶裙。

按理就這樣來看,破君是要比白龍幸運一些。可是!為什麽男女都用的是少年形態的紅色格子布?女的也就算了,男的還……再加上那條配套的格子領帶,簡直是天下無敵了。無敵到破君連用瞬移去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不過這也終歸要比那種胸口係大號蝴蝶結的常規製服好得多,那種製服男款居然是短褲……可即便如此!

“不穿。”二人堅決地同聲道,大有必死之氣。

“先穿上嘛。”小林連哄帶勸地說,不過他也不否認自己是有私心,想看小龍的製服模樣。當然,這種想法後者也不可能感應不到吧……

“說了,不穿。”白龍丟過一個能凍死人的眼神。

“就是,俗得不得了,要穿你自己穿!”破君應聲附和。

“那是你們的……”他穿就真是出洋相了。小林汗都快滲出來了。

“他說的是實話,真的會扣工資哦。”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藏人就是總部派來協助他們的超能力者?可他的瞬移才3級……破君非常合理地心生不爽。可就連他這個當事人也無法否認,藏人對ESP的掌握,確實要比他強了不止一點點。

“瞬間移動對控製力、方向感,還有距離和空間的辨識要求……都比較高。”藏人帶著少許含蓄地給破君解惑。

“你也會精神感應麽?”

“不,隻是……”看表情就知道了。藏人幹笑不語。

“喲,下午好。”小林苦楚無依地打招呼。

怎麽會這麽客氣?掛著笑容的藏人頓了下,還是點頭回複。

“……嗯,下午好。”

“速度,趕快!”小林又轉身厲聲喝道。

“真的要穿?”破君可憐巴巴地問道。

“真的要穿。”小林肯定地點點頭。“不然就縮減零食和飯後甜點,對了,你那什麽胡扯的下午茶時間也取消好了。”

“我穿。”二人再次異口同聲。在沒有任務的時候,他們除了訓練就靠那些打發時間了。

“這樣就對了嘛。”藏人笑盈盈地說道。可在二人眼裏,他是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火神由於長期和火焰打交道,他們的日常製服並沒有被特別限定,隻有分配到一套用防火材料製成的連體工裝以及防火外套而已。

結果還是在萬般不情願卻被逼無奈的情況下,破君和白龍終於就範了,老實地換上了那套他們壓根都沒試穿過的製服。再轉眼前,破君的臉耷拉得都快掉地上了,長得跟馬臉似的。本身就夠黑暗的白龍則把陰沉度散發得有增無減。這讓小林萌生出了一種會被詛咒死,或被二人合力狙殺的危險感覺。不過……果然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破君的樣子簡直跟回到了幾年前一樣,白龍也……

“很可愛嘛。”滿足了,迷你百褶裙。小林誠心誠意地誇讚道,息事寧人般地衝兩個不爽到極限的小鬼擺擺手。可在他旁邊站著的藏人卻怎麽都笑不出來,白龍冷漠的眼神已經波及到他了。如果那能化作利刃,恐怕他和小林早就被剝了不止三四層皮了……

“不要這樣嘛。”小林事後妥協道,“回來我去找局長申請更換製服如何?”

“現在就……”

“那個,還是趕快出發吧?”藏人急忙打斷破君的話,轉移話題。“有點遠,所以我們走空路吧,直線行進會更快些。準備好了嗎?”

“好了。”

揮手而下,藏人真不愧於他邊境焰煉的名號,就連在這裏發動ESP的條件都是響指。唯一不同的是,焰煉需要打響,而這個隻需要象征性的擺出手勢就行了。甚至不用反複拈指,隨意地保持動作即可。

長距離地移動四個人,且不說半吊子的破君,就連藏人都無法保證不會分體。為了讓一路順風,以防同類型的超能力幹擾,破君的ESP限幅器仍未被解禁。而藏人更是步步為營,以二十米為一小段距離不停地在空中跳躍。

講義上指出,瞬間移動就是感應三次元空間並加以操作,是ESP中比較完善的一種。而傳說的三次元是一片黑暗或一片光明,且是永久的恒溫。可由於瞬間移動的速度過快,所有跟著快速跳躍過的人都沒察覺出半點特別之處,隻感到身體一晃一晃眼前一花一花的罷了。所以不多時,破君就覺得胃中有些翻滾了……瞬間移動的飛行與念動力是完全沒得比的,終究是贏不了地心引力啊……這一上上下下,顛簸得比坐船坐飛機還折騰人。臉色鐵青地忍耐著,破君隻盼趕快到達目的地。

“別這麽忽高忽低的,會降低速度。而且,”小林趁間隙看了眼破君,笑道,“他會吐的。”

“太重了……”藏人帶些歉意地說道,可緊接著腳下騰空時又猛地往下一沉。

然而,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是跳得頭暈眼花,破君還是忍不住苦思冥想。3級的藏人都能移動四個人,為什麽4級的他不行?隻是因為他沒有方向感?難不成,這跟臂力也有關係?那奧格老逼著他去健身室就有正當的理由了。但他明明記得曾經看過的漫畫上,十歲的小丫頭都能移動好幾個人……對哦,人家是7級。等級相差一級能力會非常懸殊嗎?還是說,真跟地震震級一樣?那玩笑可就開大了,每級能量相差三十倍呢!那藏人和他也差三十倍?那他為什麽還……

“著陸。”

當藏人說出兩個字時,破君已經呈現死相了。

“你,沒事吧。”白龍罕見地關切道,隻可惜依舊是陳述,仿佛她在問以前就肯定了答案似的。

“還好……”破君緊捂著嘴巴,費力地擺擺手,隨後直起腰,步履艱難地晃向案發現場。

即使是在青天白日下,看起來也相當陰森可怖的郊區老房。打眼一瞧也隻會讓人聯想到百年鬼屋罷了,興許和活著的人毫無關聯——差不多。憑周圍那一圈標示著黑色KeepOut的黃色警戒帶,和不停走來走去的大蓋帽,以及幾輛還未關掉警示燈的警車來看,這曾經活著的某些生物肯定沒能繼續活下去。

“加油吧,在下先走了。”藏人揚聲說道。

“你不是來協助我們的麽?”

“總部隻發出了輸送命令。火神剛好離你們近些,在下就抽空過來了。”

“近?”小林很是懷疑地重複道,巴貝爾給他和老林分配的公寓甚至不屬同一城區。

“是啊,你們附近一家超市倉庫……算了,在下先走了。”藏人苦笑道,“不把那些縱火狂抓住,火神就要天天加班呢。”

“那些……故意跟你們Fire-Fiend作對麽。”小林笑道,拍了下藏人的臂膀。“你才是,加油吧。”

輕嗯一聲,藏人立刻不見了蹤影。而他們的對話,也讓那些忙碌的員警們暫時停下了動作。

“請問你們……”一個小警員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誰是你們的負責人?”小林順勢投身角色。

“在那邊。”小警員急忙回身遙指。

“謝謝。”

作為記錄官現場指揮主任,小林作勢整了下回家後還未換下的黑色西裝,大步邁向一個看起來趾高氣昂手足並用亂指揮的老頭兒,頗帶禮貌地說道,“你好,我們是巴貝爾派來的記錄官。”

“啊……”

老頭兒茫然了下,費力地用他那不大靈光的大腦處理眼前接收不清的信息。半晌,老頭兒的臉陰沉了下去,看似友好地伸出了右手,可惜還是壓抑不住語氣中的某些厭惡。

“你好,林少尉?我就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

“哦,說說情況吧。”人家拽,他就得更拽。小林冷漠地說道,壓根沒有想和這老頭兒握手的意思。

尷尬地將右手收回來在警服上擦了擦,老頭兒毫無熱情地講道,“根據鑒定,這戶人家在大約五個小時前受到了襲擊。已確定家庭成員失蹤一名,被害兩名。因為剛好是發生在通勤時間,所以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目擊者。”

“被害……”小林皺下眉頭,用眼角餘光瞥瞥兩個活像青少年的ESP特務。

“對。”老頭兒咳了一聲,遞給小林幾張資料,繼續說道,“這是附近居民的口供。這房子的常住居民總共隻有三人,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今年剛滿十七歲的男孩。三人平日裏也沒與人有過什麽特別的爭執或明顯的仇家。並且,大概是有原定的計劃,二人今天同時向所在公司請假準備出門旅行。這是他們的酒店預約記錄。可是結果很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