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幕 嫌疑人
第35幕嫌疑人
在處理事故上的第一時間,藏人就安排好調查工作了。從得出的報告看,這輛車本身的問題隻在前座的安全氣囊上。具體失控的真正原因還得等進一步鑒定結果。至於林君所受的傷……
“就是這一秒開始,這次事故由記錄官全權接手。局長,您沒意見吧?”
還算禮貌地問著對方的意見,使用的語氣卻是完全容不下半點異議的。而且不等回複,破君就抽身離開了。
不管來者何人,隻要是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一並論處。這就是破君的決定。哪怕這回的事是和巴貝爾敵對的潘多拉有關也無所謂。什麽主題,什麽任務,玩過火的話,就別怪他不奉陪了。沒啥行刑的本錢是不假,但破君自認還沒那麽好說話。
“幹嘛,你是想阻止我嗎?”
依稀記得,現場最後一下的刹車痕相當明顯。當時刹車失靈恐怕隻是坐在後座的他因混亂產生的錯覺。不過,為什麽之前會那麽反常地沒徹底停住?慣性?不會開車真麻煩……
“怎麽會呢,在下是來給你送一樣你想要的東西。”
藏人一麵好言相待,一麵把一小疊文件放到了破君身邊。後者正跪在地上,看似偏執地瞅著那輛關乎肇事的報廢車輛的後輪胎。
“要是願意幫我,就直接說給我聽吧。這種光線我看不清字。”
打著手電,破君心裏一邊咒怨著巴貝爾的草草應付,竟然把這麽重要的證物塞在一黑得連燈都沒一個的破爛小倉庫裏。可也說不定是,類似這種事故身為特務機關的他們早見慣不怪了。但這好歹也關乎自家臉麵吧?萬歲爺這個少尉到底是怎麽當的?混到這份兒上,太慘了。
“好。”
反正那份文件自己已經看過了。隻是稍微整理的同時,藏人暗覺說到炸彈,這會兒的破君才真正是個隨時隨地都在反複爆炸的移動型炸彈。一般來說,在這裏看不到的話就會拿出去看吧。也不知在這麽認真地捕捉蛛絲馬跡的情況下破君能不能仔細地去聽他的話。
“子彈在穿透體外後直接被椅背卡住了,那邊後來被剖開的地方可以看到擦痕。”藏人指了個大概,說道,“不過鑒定科沒能找到彈頭。用這裏的世界觀判斷,應該還是跟ESP有關。彈頭可能是在停留的一瞬間就消失了。那麽細小的東西,就算有停下來,想要在遠距離瞬間移動,沒有一定程度的超能度是做不到的。”停了停,他看到破君點了下頭才繼續說道,“即時的後續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在下安排的。在附近隻有兩個形跡比較可疑的人,但他們隨身都沒有攜帶槍械,也沒有硝煙反應。聽真珠說,當時你們並沒有聽到槍響或看到什麽人?”
“……要是聽到了,”頓了下,破君幹巴巴地說道,“我就不會傻嗬嗬地在醫院裏呆那麽久了。”
也就是說,在護士說出來以前一直都以為是普通的事故嗎?禁不住歎了口氣,藏人有點不太明白破君究竟算不算聰明了。一心多用的本事強得嚇人,理論知識也雜得可以。看他排查的架勢,也不像是一時怒起到牽強賭氣的沒頭蒼蠅。可那種傷口和出血量,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可能是撞擊造成的吧?
“還有呢?”破君追問道,“隻有這些?不就是什麽都沒查到嗎?”
“還有就是,如果真的沒任何人發覺,在下個人認為就有可能是微聲狙擊步槍造成的。”藏人也不知道這對這會兒的破君有沒有說服力和幫助,但總比什麽都沒做強。“夜間有效射程大概在三百米左右,配上亞音速彈,附近的居民沒有人聽到槍聲算是正常的。不過能弄到這種槍的,不會是普通角色。”
“三百米和,瞬間移動嗎……”破君隻篩出了他需要的。“真是奇怪啊,我不記得記錄官有做什麽和誰結仇的事。是針對巴貝爾的犧牲者?要是這樣,那不是‘平凡百姓’就是潘多拉了。怎樣,我可以繼續追下去嗎?”末了,破君帶著少許挑釁瞥著藏人。隻是無論回答如何,在黑暗中他也根本看不見藏人的表情。總不能把手電晃人家臉上……
“在下能先多事地問一句嗎?”
“什麽?”
“得出結論,認定目標後,你打算怎麽做?”
“這還用說嗎?”破君發出嘲弄地嗤笑聲。“有仇不報非君子。我和萬歲爺的名字裏可都是有君字呐,這君子不當,還怎麽混啊?難道不是嗎?”
“嗯……可以。這是你的權力。”藏人中肯地說。
“哎呦喂?才不是呢,是這下才有權力,因為得到老大的授權了。”破君調笑道,全然沒有兩個小時前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沒辦法,要是萬歲爺能自己來查自己親手報仇當然最好不過了,可誰讓他這麽弱不禁風地倒下了呢。
“任務本身就是消遣的。所以沒關係,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聽到出乎意料的話了,破君以前一直認為,藏人和白龍都是那種會以完成任務拿積分換道具的玩家。可越是處的長久,就越是覺得他們不像。在這種世界,這樣天真的人也可以活得很久嗎?還是說,他們會成老玩家隻是因為夠厲害?是啊,厲害得簡直不像人類。世界真大……
“對了,你說的那個什麽什麽槍,能把它的資料給我嗎?”
“9mmVSS微聲狙擊步槍,長894毫米,不含瞄準具空槍重2.96公斤。”藏人張口即說道,“能單發射擊也能連發,可以實現快速轉換。使用亞音速彈時膛口噪聲能低至130分貝以下……”
……不、不愧是前傭兵?破君足以百萬發的注意力這下分不開了。就藏人的外形來看,那樣的曆史他倒還真覺得有點唬人的嫌疑。就算不是騙人也是言過其實了。可這下,包括那能與萬歲爺匹敵的身手在內,是確鑿無疑了吧?
“怎麽了?”察覺到他沒在聽,藏人問道。
“沒什麽……”輕輕敲打幾下太陽穴,破君回想著那些數據。“三公斤嗎?那也不算太重啊,我還以為槍很重呢……男女老少都能使得了這東西?”
“可以這麽說,隻要受過訓練就沒問題。”遲疑了下,藏人補充道,“像你那樣的接觸感應或許也可以吧,完全透析。”
“那種接觸的超能度若不是在5以上,是不能在連發下保持槍法的。對沒練過的身體負荷也很驚人哎,至少我就受不了那後坐力。”破君說著,向門口走去。車上能看的地方都看夠了。“要是放手幹的話,做起來很簡單嘛。不是說那種槍普通人弄不來嗎?既然渠道有限,就從這裏查吧。雖然那兩個組織都讓我有點看不順眼了……但也不想就這樣隨隨便便地冤枉人哩。遷怒是不對的。要是他們都可能擁有,就再說吧。”
還沒有失去理智啊……藏人默默地跟在破君後麵。之前看破君抓狂成那個樣子,他還以為他會不管不顧地胡鬧起來。別說潘多拉了,甚至還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把矛頭對準巴貝爾。沒想到,複原得相當快嘛。老實說,藏人一點都不討厭這兩個人。可是現在看來,林君就是那條底線。要是不願意有朝一日和他們誰敵對上,就一定得保證他的存在才行。
然而,讓藏人更想不到的是,破君不是不想遷怒人。他是很想錯殺一萬也別放跑一個,可隻要一想到若是因此會使躲在暗處的某個混蛋暗爽,破君就能壓住這份兒邪火了。管他無辜不無辜,如果到時幹掉那混蛋還不足以解恨的話,再遷怒別人也不遲。不過這種想法,他怎麽都不可能跟別人說吧……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破君也從來不認為他能瞞得過——白龍。就算沒有6級精神感應,這個小小姐給人的感覺也煞是詭異。好像在這之前就有很多次看穿他的心思似的。盡管這不排除是他自己的錯覺。
“沒有接觸感應和瞬間移動,我就又變回一廢人了。”破君心情欠佳地自嘲。
不能發動觸摸感應,太不方便了。要是可以直接讀那輛車的記憶就能省不少時間了。可也就是估量不出那顆“炸彈”的效果,破君仍不敢以這肉身犯險。說起來,他倒是沒想過會被那個小伯爵送下這麽大一份臨別禮物。太客氣了。
“拜托了,幫幫我吧。”破君又哀求地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在保持ESP發動狀態嗎?”
“你想問什麽。”白龍心情更欠佳似的問他,大有以牙還牙之態。“我沒有一直保持發動狀態,會超負荷。”
“對哦……”原來她也有超負荷一說。是、是啊,這是當然的。隻是聽起來很意外……破君有點不抱希望了。“知道那回聚會的隻有受邀的我們幾個人而已,我想問的是,最近你有發現誰跟蹤小林麽?”
非要說的話,有。白龍放棄了口談。
“誰?”破君全然不介意地問,有時用這種方式白龍的話反而還多點。
好幾個。其中也有瞬間移動能力者。都很可疑,但沒有你說的那種人。
呃……是說那些Fans嗎?
這根本就不能作為參考。綜合目前的資料,破君總覺得這回的事很詭異。和他們從頭到尾算是有過結的細數起來隻有小伯爵和縱火狂而已。這兩個人的能力雖然都不算明晰但也不至於能做到這種事。槍械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不必要的。槍?破君忽然回想起那個旗袍女。那日,她憑空變出了很多子彈,那些留在現場的子彈後來就自己消失了……是她幹的?
不會吧?她看起來桀驁不馴,可似乎不算壞啊。要說記仇也不至於宰了我們吧?
不知道。不要問我這種事。
“是……”
小小姐的情緒好像真的很不好。破君賠上了笑,繼續自己琢磨。平凡百姓有大量走私違禁品的記錄,潘多拉也有頻繁的和恐怖組織接觸,從槍支一途去查其實可以說是無用功。而排除這些明顯的,真正要算起來,除了狙擊以外,更可疑的還是……
“我真的不是很願意這麽想哎……”自言自語地發出輕喃,破君也露出了無奈的苦笑。感歎世事就是有夠麻煩。“真珠,你還記得奧格醫師的家在哪裏嗎?”
“記得。”
“拜托你……”話剛說了一半,破君一愣神兒。真珠左臂上的繃帶甚是駭人。“不……算了,你的傷還好吧?”
“沒什麽。”真珠抬了下那胳膊說道,“我當時就用急救課上教的方法固定住了,沒什麽大礙。”
“好厲害……”破君讚道,有所顧忌不假,可畢竟時不待人。“小白龍,你願意幫我嗎?”
“做什麽。”白龍一臉的不耐煩。
“幫我把那個想要害死萬歲爺的家夥……”破君狠命地朝空氣中那張看不見的臉來了個上勾拳。“揪出來狠揍一頓。”
……好啊,反正沒損失。
“Yes!同誌們,宰了他們!”一鼓作氣,破君高呼萬歲。“記錄官複活!小白龍,我們走後的十分鍾你就拉開感應網,隨時和我的意識保持聯係。真珠,拜托你送我到奧格家。”
“咦?你懷疑是……”真珠訝異地說,但還是撫了撫傷處,開始做準備了。
“我可不能,把那個沒打開的安全氣囊當作正常現象。”
記憶中,那是為慶祝他出院而舉辦的Party。隻是破君無論從哪處看都是他被拽去旁觀他們慶祝了。而且據米娜後來的說法,那時一點都不像是他們刻意在留給他和她獨處的時間,看起來,更像是林君他們被東道主們拖住說話了。說林少尉是主角可能還更像那麽回事。再之後,提議下棋的也是奧格。一直對戰到二半夜仍不服輸,可突然就告饒了。在旁聲稱“很抱歉”無法留客的是蓮華小姐,但委托林少尉把車開回去的還是奧格。要是對方不是用跟蹤的方式掌握林少尉的行程,那就隻能是……提前安排好的了。
不過這麽一想,破君就有種他丫純屬活該的想法了。沒有金剛鑽還要攬那瓷器活。萬歲爺到底知道不知道無照駕駛有多危險啊?連小學生都不如。是自以為是的僥幸心理作怪嗎?
“不是我哦。”
大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勢,一見到奧格人就這麽說道。破君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意哩。
“既然你能這麽說,就是知道我為什麽會看上你了?”破君態度惡劣地問道,“給我個好理由,不然我無法……”
奧格是上校,預定升準將了。
上、上校?破君突地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心情複雜地不知該說小白龍是否提醒的恰是時候。且不管在進行了長距離念動力飛行的真珠是否能敵得過這個似乎也是同為6級的合成型超能力者,單就這官大一級壓死人已經足以讓破君閉嘴擰身走人了。不止一級。事後會不會被穿小鞋的追究,還是另一說。要知道,人家剛好還是他的責任醫師……若是職業道德淪喪的人,怕是日後會有得他受了。
可就是如此……奧格怎樣都不像是那種人。破君真的很不想把這個一直很照顧他的人當成懷疑對象。
“進來吧,”奧格和善地說,對兩個擅闖他家院子的人敞開大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雖然沒有辦法給你解釋那種意外情況,可還是要事先說明,車子的故障和槍擊事件都不是我做的。但不管你怎麽想,我願意幫助你。”
“幫助我?”破君局促地說,敵意不減。
“蓮華。”奧格揚聲叫道。
隨著他的呼喚,傳說中的奧格太太華源蓮現身了。她的樣子與破君昨天所見的……天差地別?那頭長發被幹練的盤了起來,身上也不再裹著飄逸的長裙,而換上了颯爽的卡其色工字背心和沙漠迷彩的工裝褲……更離奇的是,她腳下代步的是一雙沒有發出聲音的……輪鞋。就是這樣打扮的她,正在奉茶。
徹底顛覆傳說了……和賢淑可**相徑庭,破君一時忘了他是來做什麽的。
“關於這件事事後發生的一切問題我都會說服局長授權給你們,”奧格習以為常地繼續說道,“你可以盡管放手去做。有其他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開口。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嗯。”
好吧,看來是方向又錯了。他的判斷力越來越沒準頭兒了,這下更是沒有一點信用可言了。破君規矩地把茶喝幹,然後站起身,與來時截然相反的禮貌告辭。暫且把那些都當成是疑心病下的巧合,就隻能說車很可能是被人動過手腳了。除非小林真倒黴到連老天都不幫他的地步。
“我讓蓮華送你們回去吧。”臨出門,奧格提議道。
“謝謝,不用了。是真珠帶我來的。”破君想都不帶想地婉拒了。真珠還在負傷中,他不想讓他平白無故地再多捎個人。就算隻是到公車站或地鐵站也不行。
“可他不是受傷了嗎?”蓮華小姐笑著說道。
是啊,不是很明顯嗎?還有什麽可是的。破君一頭霧水地想再一次拒絕,卻一腳踏空了。
“我女人,”奧格一拍蓮華的後背。“是前巴貝爾超能力要人警護選拔隊隊長,代號蓮華。這次的事態感覺不太好,讓她護送你們回去我才能放心。”
“比不上真珠,我的念動力隻有5級。但帶你們沒問題的。”
……全世界都是ESP。破君默默地點點頭。人都被托到半空了,他還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