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42幕 決定性證據

第42幕決定性證據

聽這慘絕人寰的悲鳴響徹雲霄,始作俑者的米娜全然不為所動。不過更確切的說,是她壓根就沒明白為什麽危險的戀情被接受了,破君反而還會有這麽大的不良反應。更喜歡地下的嗎?那她就是做錯事了……

“他怎麽了?”

還是問問比較好。米娜看向心中美型男No.1的師父。隻是這眼光在小林看來,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了。是不如破君那樣知天下事,但他也多少聽說過——所謂腐女……是人類進化征程上一支不在意人類這一泛濫物種可能瀕臨滅絕的特種生力軍。含蓄點坦白點簡單點來說……就是人類遺傳學上的公敵。

“這個問題,有些複雜……”小林也不知該怎麽跟她解釋。且不管破君的反應,單米娜的毫無反應就可以說是又一記強有力的精神攻擊……原來,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遲鈍。“今天的時機不太對,改天我再……”

“院內不準喧嘩!”

碰!的一下撞進來,為人所熟悉的那個護士風風火火地出現了,她滿臉怒氣地環顧一圈。

“吵到別的患者了!給你們已經放寬探視時間和人數了!安靜點不可以嗎?”

“你的嗓門才更大哩……”米娜不爽地說,隻是音量很小。

“哦喲,是白衣天使。”小林以無暇的職業笑容說道,“又給你添麻煩了。抱歉,這樣吧,等我可以出院後我能請你吃飯賠罪嗎?一回不行兩回,直到你消氣為止。”

“你這個把妹男……”破君現在看誰都不順眼了。

“把妹?”護士呆呆地重複。

“喂,別敗壞我形象……”小林悄聲趕忙警告他。但似乎來不及了,那護士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很快就退出去了。大概是認定物以類聚了……

“你不會已經下手了吧?”破君不無根據地猜測道。

“你覺得我這樣可能嗎?”到手的鴨子飛了。歎口氣,小林抬起完好的右手撫著左肩。“你知不知道動一下有多痛啊?好不容易起來倒杯水還不小心換在左手上打翻了……真的給她添了很多麻煩啊。都是她打掃的。”

“什——麽嘛,”破君拉著長音說,“鬧了半天,還被看光了。就是這麽回事了,臨床護士很難追到手的啦,放棄吧。”

“……為什麽你能把這種話說的這麽有說服力?”

“旁觀者清啊。”

“當局者迷。”米娜忽然說。停頓了大約兩秒,她似乎是被自己嚇了一跳,掩著嘴不住地打哈哈。“我在這邊有修漢語哦,成績還不錯呢……是、是吧?呃,那、那邊是我帶的牛角包和蘋果派,給你換口味的……我先告辭了……”越說越沒力的樣子,米娜恍惚地發了會兒呆,轉身走了。

“她是怎麽了?”看著空蕩蕩的門,破君疑惑地說道,“該昏過去的人是我吧?”

“哦,那為什麽就該你昏過去?”小林看似隨意地問道,接過藏人好心遞過來的點心禮盒。

“因為……她是腐女啊,你不意外嗎?”破君著重地說這一點。

“意外是意外,可也不像你打擊那麽大吧?”小林瞥了他一眼。

“這,說的也是哦?”破君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又狐疑地說道,“應該是……我大意了。漫畫為主題,腐女會被吸引過來也再正常不過了。是超乎想象吧,我沒想到她會是那樣的女孩,看起來健康活潑的……”

……白癡。小林不動聲色地想到。嗯,蘋果派吃起來不會很甜。他不記得米娜有專門問過他的口味,是平日裏記下的吧。真是個貼心的好女孩……怎麽會讓人覺得有點有眼無珠呢?難怪街上的豬頭男身邊老是會配個好女人……

“對啊,就是出乎意料吧。”破君總結道,可好像在知道的那一瞬間不是這麽想的?算了,過了時效就想不起來了。“我一直以為她喜歡你呢,老是在我麵前談論你,結果是對那種情節感興趣啊?唉……”

“喜歡我嗎?”小林兀自點點頭,很是認真地說,“我沒有吃過她親手做的包子,也沒有被她追問過什麽個人的事。連難得被她邀約單獨上街一趟,也是為了選你會喜歡的衣服。總而言之,既然她喜歡的是我,那我就不客氣的接收了?”

什……什麽意思?一時反應不過來,破君怔怔地看著林君。

“那、那小白龍怎麽辦?她還在這裏你就敢這麽說?”

“大家心知肚明,小龍是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我實在是高攀不起。”小林冷靜地說,“菲文也好,米娜也好,都是很溫柔很可愛的女人。像我這樣的男人,幹嘛要在一棵不可能的樹上吊死啊?”

“菲、菲文也不可能啊!因為她就是……”

“就是什麽?”

“……我是說,她不一定是真人啊……”說不出口。破君發現,在沒有絕對的證據前,他說不出那種話。

“隻要我選擇留下來,她就是生活在我身邊的人,沒什麽真假之分吧?”

“留下來?你幹嘛要留在這種危險的世界啊?你知不知道前幾天就有人想殺你,還差點得手啊?”

“所以啊,米娜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無論邊境還是樂園,她都能陪我。”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毫無預兆的,有什麽被掀翻了。倉惶之下,像被狠狠地追趕似的,一個人奪門而逃。另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的人也緊跟著前麵的人跑了出去。

“那混小子……居然惱羞成怒了……”

甩著手上被沾染的油脂和餡料,小林惋惜地看著被汙染得一塌糊塗的被單。這下,又要麻煩白衣天使了。看來不管是否預謀,都得請人家吃飯了。說到飯,他的蘋果派也走形爛了個差不多,險些飛臉上……還好牛角包沒事。

“你為什麽要故意那麽說呢。”藏人苦笑著問道,一邊幫他清理。

“不那麽說他隻會以為你是開玩笑的,不當一回事。”小林無奈地說,“別看他平時拽的二五八萬,實際上很沒自信。就算有女孩去找他,他也會認為是衝著我來的。就像這回一樣。”

“可那麽說,他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沒辦法,反正不管結果如何,氣一陣他就會原諒我了。”

天啊,到底誰原諒誰啊?喜歡上這種腦功能不完善的人,真辛苦……說起來,小林還真是不知道是該站在哪邊的好。讚同和反對都要有人生氣。果真被破君這旁觀者說準了,感情是很麻煩的,到哪裏都有矛盾的地方。若是在原來的世界,他當然是會投支持票了。可這裏不一樣。樂園也好邊境也好不定數太多了,根本就不適合那種太容易執著又毫無穩定可言的羈絆。而單純如破君,萬一有變,到時他能放得下嗎?

“他生氣是認為,你得不到我就用米娜當替用品。這樣也沒關係嗎。”白龍沉靜地說道,輕描淡寫地好似什麽都無所謂。

“哦?很新鮮呢,你會在意別人的事。”替用品……那家夥的大腦構造啊……小林更無奈地笑道,“他要那麽認為我也沒辦法啊,能讓他有點自覺就行了。說到這個……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非你不可。我是很喜歡你這種直率又不善表達的個性沒錯,感覺很可愛。可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就是覺得不可能。而且在原則上,我一向不招惹好女孩。隻是那小子就是沒發現……他的話通常隻能信一半,這點節操我還是有的。”算最基本的社會公德心吧。小林也自認扛不起那種責任。那種一心一意的感情,太沉重了。

“你這樣說……”藏人為難地在旁賠笑,想不出該怎麽說。

“放心,我不會妨礙到你們的。”小林調侃著擺了擺手,差點又嚇跑一人。“唉,那個小鬼頭,什麽時候才能開竅啊?”轉念間,小林又歎息道,“害女孩子哭泣的男人,可是最差勁的……希望他別笨到那地步就好了。對了,他剛想說菲文怎麽了?我看他怪怪的。”

“是這樣的……”

什麽好不容易才從瀕臨生死線上挽回過來……萬歲爺這,簡直好得離譜了。茫然地躲在附近的大樓頂上,破君站在風口處發呆。就算理性如他,也有點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何感想了。老實說,他根本沒想過小林會放棄小白龍。在破君的印象裏,萬歲爺在這方麵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可以說是所向披靡。

“他、他就追在小白龍身後不是很好嗎?”

如今,破君隻能找真珠商談了。即便是明知後者不是很清楚邊境人的關係。“要是真得手了,到分手之類的時候……大家同在一屋簷下,會很尷尬吧?”那種很和平到沒心沒肺的日子,也會變味的。即便是表象上,破君依舊想將那樣的狀態維持下去。“而且、而且米娜是個會哭的女孩子哎?哭起來還會很難過的樣子……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

不是很在意夢裏那類似AIR的小孩嗎?那不就是白龍嗎?怎麽說放棄就放棄了?太濫情了那混蛋……暗罵一句,破君揚起頭看著真珠。“你也應一聲啊,你怎麽想的?別老是看稀奇,把我看得跟精神病在碎碎念似的。”

“我沒有……嗯……”非常非常小心翼翼地,真珠開口說道,“我覺得,你是不是喜歡米娜小姐呢?”

……啥?

“不可能。”破君幹脆地說,“她和我喜歡的類型完全相反。完——全。你是不知道,我還被她打碎過下巴呢。就一拳哎?這麽暴力的女孩,我估計萬歲爺也是不可能真心愛上她的。是哦……那麽暴力?”略想了下,破君輕笑了聲。“要是他敢拋棄性子那麽烈的姑娘,說不定真的會被刺殺吧。”

“那麽,米娜小姐喜歡你呢?”真珠隻好換了個說法。

……啥?

“不可能。”破君一臉輕蔑地擺擺手。“東西隨便你吃,話可別亂說。你有證據嗎?真是的,那次我問了,你也聽到了吧?在她眼裏,我隻是個偏食到無藥可救的小破孩。性格也不好,還軟弱,根本不能和萬歲爺相提並論。”

居然還更加幹脆了……那麽明顯的事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到底還要他說什麽啊?真珠沉默下來,掛著他一貫寬容的微笑,靜靜地聽破君一個人神經質的碎碎念。他一直都覺得,與其讓那個看起來什麽都漠不關心又好像什麽都知道的白龍有精神感應,倒不如把這能力分破君一點。哪怕隻有一點也行。不……這個人要是有了心電感應,性格和行動恐怕就更難以琢磨了……

噗。

在真珠的猛然揮手間,一個奇怪的聲音釘在身邊的牆上。被他的動作所迷惑,直到破君被重重拖拽到牆角下,才去注意怎麽回事。

一枚隻**了最末端的細小圓形金屬物嵌在牆壁的裂縫中。

這玩意兒……不管怎麽看都是子彈吧?破君急忙反拉住真珠向建築物裏退,他還不想在毫無把握的此時節外生枝。

“給主任打電話,叫他解開我的限幅器!”破君真後悔把這鬼東西又戴回手上。比起保密,保命更重要。

見鬼了!難道真是衝著他或整個記錄官來的?破君焦躁地窩在牆角,他連探出頭去看都做不到。能做到狙擊正在奔跑中的汽車軲轆,證明那人手法不差。不對,是手法太差才會前兩次都打到輪胎?也不對……是想讓事情看起來像是死於意外?那種小摩擦是不太容易在事後被人發現。當時車被真珠的念動力及時攔下才會轉而去槍擊人體?怎麽可能,有念動力包裹,子彈根本沒法好好按常規軌跡鑽進去。瞄準林君肯定是在那之前,一開始對方就有槍殺他的打算了。可是……

想起報告中那張不堪入目的現場照片,破君忽然覺得好像上麵有一處奇怪的地方。但可惜他連正眼看一下都沒,更別提記憶全貌了。自以為是第一號目擊者,實際上在那時隻是傻嗬嗬地站著罷了。除了紅色,什麽都沒印在腦子裏。

輕微的哢嚓響了下,限幅器的中端裂開了。破君立刻就把它摘下塞進兜裏,和真珠向外走去。

“剛才,是打偏了嗎?還是衝著你來的?”破君大刺刺地站在空曠的地方,在希望對方能再開上一槍的同時,又有點期望人家已經放棄了。

“不……不是打偏了,也不是瞄準的我。”真珠警惕地說,“我隨時都有在你身邊張開防護網,但我這邊是毫無防備的。”

“隨時……”不怕超負荷嗎?這白癡。破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想不出苛責的話。“從哪個方向來的?”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真珠頹然地說。

“沒關係,就算她跑了也沒關係。”破君拍了下他的肩頭說道,“既然知道目標不止是咱的林主任,她遲早還是會出現的。”

叮!

“那邊!”真珠立刻大聲說道,指著確切的方向。

看來,對方正在趕時間。不帶遲疑地拉著真珠瞬間移動,破君豁出命似的以一馬赫的秒速出現在那把VSS的有效射程距離的另一端。也就是三百五十米之外。那時沒有讓真珠替他把菲文的VSS還給管理庫的人看起來是個疏忽,但破君想見的倒也就是這種效果。隻是還未能確定,是否是同一把。

是居民區……膽子好正的家夥。不過在這種生物聚集又多障礙的地方,就算用空間辨識也難以分清誰是誰。閉上眼睛想了會兒,破君示意真珠用PK帶他停留在空中,以俯瞰的形式觀察下這帶地形。

兩條大路一條小路,周邊樓頂似乎也沒有東西移動的跡象。以瞬移的反應速度,對方要是在高層室內進行狙擊的話,除非有瞬間移動能力者輔助,否則就還來不及下樓。而從遺留下的彈頭來看,這回似乎是孤軍奮戰吧。所以關鍵是,退路。真麻煩,對方也有可能看到他們了,正躲在樓裏等他們離開……

“真珠,你到那邊的路口守著,我四處轉轉。”

以那個BigWoman試想偽裝意外的心態……結果還是無所顧忌的認定是她了。排除和正門連接的大路和小路,破君覺得鎖定不上不下的那條才是穩妥的。大路太引人注目,小路則萬一碰上個人就會顯得更加詭異。除非對方是個能無論狙殺成與否都還可以擺出一副悠然自得神情的老手。當然,槍是不可能作為目擊證物的,隻要不是張狂的露出來,想偽裝成什麽都可以。

以瞬移至背光的角落為最佳。破君指望對方能看到他在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飛而鬆懈下來,也更希望對方能直接因為他們從高空離開了就開始逃竄。不過……

“我的天呐……”

下意識地驚歎出聲,破君頗為無語地看著眼前的一輛車。整個車身呈黑色,上有印……B.E.B.E.L.和代表巴貝爾的穿插著閃電與盾牌的圓形標識。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嗎?那女人根本就不用腦……胸大無腦這話有時還真是意外的準哎?不過,巴貝爾是以維護民眾為名目的政府組織,在一般居民住宅區域出現這車也確實不奇怪。用限幅器舉例,除了每年的例行檢測,也常是派專人親自登門進行調試。可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用限幅器呼叫真珠到來後,破君就決定蹲點了。他不認為在這種都快下班了的時候會有人這麽勤奮工作。雖然,不能一概而論,世間是不乏那種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