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3幕 毒藥

即使一板一眼的金黃色長發被卷成了風情萬種的大波Lang,即使矜持的一步裙被換成了放縱張揚的大擺,即使容貌因脂粉與顏色的修飾改變了……她眼中的那份溫柔,以及她身上的味道,都是沒可能消失的。她還是她,那個曾經靜靜跟在他身後的她,隻看著他的背影好像就會覺得很滿足的她。含蓄而優雅,還隱隱地飽含著無與倫比的灼熱情感。並且還為將他據為己有而……就算已經好久未見了,林君又怎麽可能會忘了她?

“CD在一九八五年推出的Posion,名為毒藥。你的紫色禮服,也為此吧?”林君笑著說道,他開始謝謝www。qb5200。Com百香堂店長曾經讓他頭痛萬分的香水洗腦了。“如果我沒猜錯,那時應該是……九四年才推出的TendrePoison,對嗎?輕柔的毒藥。是因為角色需要?可你終究隻能是卡門,就算再內斂,也不可能變成安。”

“安?”

“清秀佳人裏的安。”

“嗯……我不知道你對文學這麽有興趣。”伊莎貝拉尷尬地笑著,試著動了動手腕,她發現憑自己現在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掙開。

“隻是碰巧知道。”林君紋絲不動地說。其實他是順嘴亂謅的,那倆,他沒一個從頭看到尾的。林君略想了下,營造出火熱的目光打量伊莎貝拉,視線順著那柔軟的發絲遊移,最後落在她清麗如紫水晶般的眼睛上。“可以說說看嗎?在那時,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我現在也很喜歡你啊……”伊莎貝拉訕笑道,忍不住移開眼睛。

“是嗎?那就不是我誤會了……”

“等、等等……等一下!”伊莎貝拉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放開我好嗎?我好歹也愛過你,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哦……愛過我,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不愛了?可你剛不是說很喜歡我嗎?”林君略帶諷刺地說,改用單手縛住她,另一手的手指搭上了他眼中菲文的臉頰,再順著耳垂上那纖長的細鏈滑下,然後觸到了脖頸上白皙的肌膚。

“好吧好吧,我是不介意。”伊莎貝拉無奈地說。那柔軟的碰觸如羽毛般輕盈,卻不知怎的,讓她覺得自己像是隻被貓弄於掌間的老鼠,隨時都有可能被處死。“呃……你看,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不太適合……”

道歉?適合什麽……頓了下,看著那雙不再魅惑隻剩無可奈何的眼睛,林君突然大笑起來,笑到整個人都倒在了一旁。

獲得自由的雙手先一把拉住了裙腳,伊莎貝拉立刻端坐起來,用剛才她自己翻起的裙擺遮住了修長的雙腿,接著不悅地板著臉又別無選擇地任他嘲笑自己。

“你也會害怕嗎?”林君轉過臉看著她,好奇地問道,“可不管是在那時還是這回,你都蠻主動的哦?”

“你知道是為什麽。”伊莎貝拉狡黠地笑著說,渾身的神經卻都緊繃著。“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說到一半,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了。林君的反應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料,一般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都是血氣方剛到沒有邏輯倫理可言的。

“美女太快地投懷送抱通常都沒好事,你又不是被我灌醉了,當然有貓膩了。”林君嘲諷地笑道。

“果然還是應該先把你灌醉了?”伊莎貝拉不甘示弱般地說。

“好啦,來日方長……好好,不開玩笑了。”那麽大膽,後來又示弱,到底是怕還是不怕他真上鉤啊?林君索性高舉雙手,故意說道,“放輕鬆點吧。既然你肯承認了,我絕對不會再襲擊你了。”

“是這樣嗎?”伊莎貝拉皺著眉頭,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當然。我愛不愛是一回事,但你要是不愛我,我是沒辦法做下去的。”林君不管不顧地說,還刻意瞅了瞅她那身前所未見的性感著裝。

注意到這點也毫無辦法。輕咬著下唇,伊莎貝拉似乎是在掂量著利弊。很快,她就重新綻放出了附著溫柔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林主任。”

“好久不見,菲文。”

“叫我伊莎貝拉吧。”她說道,“算我看走眼了,我還以為你隻會舞刀弄槍。”

“在這種地方不得不收斂點。”林君依舊無所顧忌地說,“倒是你,要是我真的隻會舞刀弄槍你不就要全軍覆沒了?”

“單純的男孩子比較可愛。”伊莎貝拉自嘲地笑了笑,坦白道,“反正你的外表剛好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我並不討厭你,可你也……是啊,你那麽快就帶我進來時我就該想到了,你當初不是百般地拒絕我嗎?”

“接受了反倒讓你失望了?”林君再一次地失聲笑起來。

“一勝一敗吧,現在的你也不討人厭。”

“我可以把這當作誇獎嗎?”

“當然。”

“謝謝。”林君說著,探手像小孩一樣抓住那紫色的裙擺一角,也坐了起來。“你這樣公然坦誠,沒關係嗎?”

“也許。”伊莎貝拉不置可否地說,不過她也一開始就沒打算裝糊塗或狡辯。大家終於把話挑明了,伊莎貝拉索性將四肢舒展開來,慵懶地倚在床頭。絲質的裙擺滑過光潔的小腿,她毫不吝嗇地展示著自己最危險的本錢。

“小心我又誤會了。”林君眯著眼睛看著她。

“我相信你不會。”她很有把握地說。

“好吧,我就聽你的,算你有眼光。說說看,你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三言兩語,林君轉而探尋著問道,“別讓我猜,我並不擅長猜謎遊戲。”

“你不先問我……那時為什麽要射殺你嗎?”伊莎貝拉頗顯意外地反問。

“那時不是已經有過一種答案了嗎?既然我現在還活著,就沒必要揪住不放。”林君隨意地說,“隻要你不是來追殺我的,就沒必要深究了。”

“可是你……”緩慢地坐起身,伊莎貝拉將手搭在林君的肩上。“你沒有修複那時的傷口?”

“……確實沒有。”林君不動聲色地拉開她的手。

“為什麽?”伊莎貝拉迫切地問,有些哀婉。

“沒有為什麽,不想罷了。”林君簡短地說,“你怎麽知道?”

“嗯……是力氣。剛被你抓住的時候我注意到的。”伊莎貝拉像不置可否地說,“對不起,我很抱歉……”

“沒關係。”林君幹脆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聞之,伊莎貝拉露出一抹淺笑。

“請放心,我已經醒悟了,無意再傷害你了。應該說,我隻是想跟你一起行動。”

一起行動?林君琢磨著,菲文、伊莎貝拉才似乎是誤會了。她好像跨過了很多解釋直接給出了回答?這應該是,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很多了吧……可他實際上,跟個大傻瓜沒什麽兩樣。但如果現在問,她說不定會就此保持沉默。不得不承認,他並不是談判高手,更沒辦法對女人刑訊逼供。

“暫時相信你。”林君說,鬆開了一直攢著她裙角的手。“現在你來到這裏了,也看到安然無恙的我了……一起行動就一起行動吧。現在就開始?衣食住行全在一起也無妨。要是你不介意留在這裏過夜,我更不介意。”

“我介意。”伊莎貝拉直白地說。

看著她毫不留戀地順著床邊下地,沉默了少許,林君揚聲叫住她。

“你認識鞠月嗎?”

離門隻有一步之遙,伊莎貝拉停住了,轉過頭,卻滿是疑惑。

“不,不認識。”

“這樣……沒事了。回見。”

“回見。”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如果她不認識鞠月,是不是就可以把回來時才對鞠月萌生的那份遲來的懷疑一筆勾銷?可如果沒有鞠月店長那嘮嘮叨叨的香水學,他也沒辦法這麽快就唬住伊莎貝拉,讓她以為自己真的一眼就把她識破了……

對啊,他林君純粹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單是感覺有點熟悉罷了。總之,也不是說沒有巧合的可能。畢竟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當時有把那些繁複的專業知識與介紹聽進去了……味道更是難以對上號。或者……林君忽然覺著自己有點疑心病。難道那美到不像人的鞠月真是神仙不成?伊莎貝拉不認識她,但她可認識伊莎貝拉?太胡扯八道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Poison的味道。默默地嗅著,林君仰麵倒在枕頭上。他對於所謂樂園,所謂邊境的興趣就算再怎麽鼓勁兒,也遠遠趕不上那家夥。就連最初的新手指南多數也都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他才知道的。至於這些到底是什麽,他根本不打算去細想。但現在,情況不得不有所轉變。如果他不知道,他可能就沒辦法執行承諾……更不可能完全明白過來那家夥到底在打什麽鬼算盤。

伊莎貝拉曾經是那個主題裏的菲文,現在她變回伊莎貝拉來到邊境?沒錯,她承認了。也就是說,實際上除了邊境人在每周從入口進入主題外,邊境和樂園不互通這點,是假的?專門用這片麵之詞來糊弄老實的邊境人嗎?也可能就好像邊境人的Chang一樣,樂園也有再一次回到邊境的方式?又或,像那家夥說的一樣,這是有了變化的。

但若是前者,這樣一來,就連其他邊境人,包括林君所熟悉的那兩個人都變得有點不可靠了。誰是邊境的,誰是從樂園歸來的。可話說回來,隱瞞這些,又能有什麽好處啊?在這裏每個人都是被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再怎麽蹦,也沒辦法脫離這裏不變的規矩。對哦……那家夥不一樣,所以他才能這麽亂來。那他拜托自己的又是怎麽回事?

還在樂園的某處,可能在身邊某處,再一次進入樂園……他存在於樂園中,變成“樂園”那方的人?有點荒唐了……林君搔搔頭,開始覺得自己的思維邏輯整個陷入大混亂了。就算樂園的人都可能是曾經留在邊境的人,那這邊境得運轉多久才能攢得了那麽多員工啊?雖然不是沒可能,但這也太離譜了點,等人多到樂園擠不下用不了那麽多人的時候可怎麽辦?那家夥口中的循環代謝到底是個啥啊?

不行了……鑽進死胡同了。

“Book!通信,藏人。”

相較不好言語又確實行事詭異的白龍,此時林君更願意和能夠進行正常對話的藏人交談。盡管這位總是笑得人畜無害且大公無私的老大也有點讓人捉摸不透,但終歸還是可以給出一些別的意見和建議。

“怎麽?”推開門,藏人問道,他一直都坐在大廳裏,用通信呼叫使他有點小題大做的感覺了。

“有點事。”林君含混地說,坐起身來。遲疑了下,他說道,“伊莎貝拉就是菲文,以前我那位秘書官。”

“啊……是她?”少許訝異之色一閃而過,藏人確認道,“她自己說的嗎?”

“算是。我問她她承認了。”

“這樣……”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林君倒有了幾分意外。

“難怪在下覺得怪怪的。”藏人坐下說道,“從那個主題出來後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好像沒聽你提過。”林君說,心情很是複雜。

“因為在下也不是很明白……嗯,一個個說吧。”藏人試著解釋道,他很清楚林君最近都在琢磨什麽。“從那裏出來後,來了三個新人,然後他們都留下了。與以往每周或多或少都有不願留下的人出現相較言之,算是比較特殊了。而且在下覺得,他們都可以說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

“精挑細選?”林君重複著,“你是指福爾圖娜還是特梅德?”

“包括萊格,都是。”藏人繼續說道,“福爾圖娜和萊格不僅是一同來的,他們兩個人也互相認識,淵源還不淺。雖然不比你們二人那樣特別,但也算是萬裏挑一……不,若不是有你們在先,他們就是史無前例了。特梅德一開始就有很強烈的厭世感,屬於那種‘絕對會留下的人’。這些因素使他們沒有一個人會選擇放棄留在邊境的機會。”

“說到這個,他們最後到底怎麽了?”林君忍不住問道,盡管他知道那後半段時間傷勢嚴重的藏人根本不可能有所行動,而白龍也隻是守著他,沒有離開過他半步。“我說不好……誰知道是福爾圖娜教唆米娜還是米娜教唆他,我居然被她們打昏了……唉,你知道嗎?米娜居然用自動步槍打我?那個米娜小姐哦……還好沒打中,不然就沒我了。還有,我看過名單,特梅德應該是死了,但米娜卻對此隻字不提。”

“特梅德操縱顏色的熟練度要比真正的初學者強多了。”藏人答非所問地說。

“……你是說她跟菲文,跟伊莎貝拉一樣?”

“也許是,不能完全肯定。”從不說死話的藏人一一講道,“畢竟他們三人當初的反應都算比較普通。假設這三個人是這樣的。利用完特梅德或她自己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後,特梅德被某人殺掉。你應該也有所察覺了吧,萊格選擇Chang的那種想過普通生活的理由未免有些牽強。而和他熟悉的福爾圖娜也跟著留下,意外地很幹脆地離開了他深愛的你和米娜呢。”

這說法怎麽覺得有點……林君敲打著太陽穴,緩慢地問道,“我真不敢相信你對後來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你好像……”

“這個……”藏人猶豫了下,放開笑容。“萊格有把全部經過告知在下,用文字記錄的方式……一直。隻是在下接收的有些晚了。而且……他會留下也有一部分是受在下之前所托。”

老天……誰?怎麽這麽亂啊?捧著沉甸甸的頭顱,林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別一副這種表情嘛。”藏人仿佛知道林君會是這種反應般,笑道,“那個世界除了那場已經發生過的天災外,其他與現世幾乎無異。萊格……生前已經曆經波瀾,他不再想著冒險了,更希望尋求安寧。所以在下建議他留下來。再加上當時……德雷克,那邊的領導人德雷克有意拉攏他,所以在下也順便拜托他留在那邊了。你和米娜上次對在下說的事,在下在那時也不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也因而在下還有委托萊格,‘如果發現那個世界有任何異常的話,為了他自己也為了我們,盡量想辦法通知在下’。這個請求並沒有不妥之處,他立刻就答應了。”

“他答應了這種事?”太不靠譜了。林君搖頭道,“別嫌我說話不中聽,讓他去做這件事的成功率還不如你親自去。”

“是啊……萊格對這個世界確實還……”該說是不熟悉,還是該說抱有一線希望呢?藏人緩慢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但在下有點原因,不能,也不想離開邊境。這對於萊格來說,算是很自私的要求吧。”

這原因隻可能是……藏人對他的坦誠有點超出了自己的意料,林君思忖著是否該說出那家夥曾經對白龍的懷疑。說出來,就意味著他將會和兩個他不討厭的人產生隔閡,這不是林君所樂見的。可是……算了,反正那家夥懷疑白龍的理由相當明顯也相當單純,藏人不可能想不到才對,他肯定已經有了適當的答案吧。也或許,就當他們是一撥的好了。無所謂。林君依舊不覺著自己有對本就遙遠如今更是觸摸不到的白龍產生了任何負麵感覺。

“這件事原本是打算要告訴你們的,但因為在下後來和他斷了聯係……”

“是啊……所以又有新問題了。”

心照不宣的,是德雷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