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9幕 奇跡

“「淡淡粉紅綿羊夢」!”

隨著咒語,從魔杖中生出的粉紅色霧氣很快遍布了她的周圍,眼前還有毛茸茸的小綿羊的幻象,它們咩咩的顫聲叫著,並不時地跳來跳去,快要把人繞暈了。而也不知是霧氣還是綿羊的關係,稍一接近那範圍便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但若是被這樣的小伎倆打敗,他便有負月下雪之名了。

“斬鬼術……「風舞」!”

以己身為圓心,四周產生了狂放的風。配合春疾,在霧氣被吹散的同時,幻象也跟著消失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對陣魔法師,可像她這樣會如此諸多魔法的,倒很是罕見了。根本沒有說局限某一領域。

立刻乘勝追擊,在知曉她和大部分斬鬼術一般,卻必須用各種更繁複的咒語來發動魔法後,雪夜便以每每占據先機為上策。可是,她也會使用持續型魔法,且提高後的身體機能並不比他差。甚至可以說,因有那不可思議之力的輔助,她的身法比他還更為靈活。

“「狂雷啊,對敵人敲下懲罰的鐵錘吧」!”

突然一轉那些可愛到令人幾乎無法應對的魔法,她召喚來了可怖的天雷。那烏雲憑空出現在上方,宛若落下天罰般,無數刺眼的雷電砸下來,轟轟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

隻不過……以為這樣單一的大範圍攻擊就可以打倒他嗎?迅速地後翻躲開固定的落雷區,原先腳下的地板緊跟著被劈開,變得一片殘亂。雷擊隻持續了不足十秒就結束了。算是回敬,毫發無傷的雪夜幹脆地發動了斬鬼術中的雷鳴。一道電光有目標的襲向她,可也隻是在她身後炸開了花。總的來說……似乎是勢均力敵。不得不承認,要想徹底擊敗她,看來並不容易。

忽然,她改變了魔杖的轉動方式,又有什麽新的把戲要來了。

“召喚!「愛之石」吉爾!”

原以為隻是裝飾的領章立即發出了強烈的光芒,隱約有人影從中幻化出。那是一個有著漆黑色的中長發的男子,穿著打扮要比她更像異域中的人。

“……那是什麽?”雪夜禁不住問。什麽東西?

“「愛之石」吉爾。”她直接說道,馬上又將魔杖指向雪夜。“「小星星亮晶晶」!”

魔法精靈?加幅的?應聲施展魔法的不再是那個魔杖了,吉爾手中噴出劃著明亮的金色流星的白霧以急速飛了過來,快得雪夜甚至來不及施展斬鬼術。不過,這種程度的魔法……雪夜揮舞春風斬斷了魔法的流向,並用飛燕追上那個仿若遊戲人間的小魔女,他要讓她知道……

“雪……雪夜?”

——是破君的聲音。

主公在呼喚他,即使離得再遠,即使聲音再小,他都不會錯過,永遠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於是雪夜順勢停了下來,並小心地向那邊靠去。隻見連同琉璃在內,他們的目光都正聚集在他身上。而像是樂見他的臨時退去,魔法少女瑞貝卡發出狂放的笑聲。

“主公,有什麽吩咐?”雪夜掩著不甘問道。

“……你的斬鬼術,拿這種魔法沒辦法嗎?”破君嘴角動了下,委婉地說。

“什麽?”

像是有所猶豫,破君沒說下去,隻是單用手指著他。雪夜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突變,雪夜直覺自己難得維持的尊嚴被瞬間瓦解了。他的衣服……

“這是什麽啊?!”雪夜狂暴地叫起來。

“你打扮得可真漂亮……”赤間添油加醋地讚賞道。

他一貫中意的寬大的T恤與粗獷的金屬掛鏈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舊時宮廷的長款禮服——粉嫩的淡黃色,還是女式的。一時間,精致的荷葉邊和刻意打出的褶皺充斥了雪夜整個眼球,他腦袋裏什麽都沒了。

直到又重新恢複聽覺,瑞貝卡的大笑聲更加刺耳了。猛地回過神,可雪夜剛走了一步就被絆了下。沒發現時,好像還沒這麽礙事……

“我……我要殺了她!”

“可是你的衣服……”這算敗下陣了嗎?破君隻知道他倒是真有種被打敗的感覺。

“這種雕蟲小技!魔法多是幻覺,「春疾」!”

果然如雪夜所說,破壞的春疾很快就拯救了他難以名狀有多狼狽的形象,可卻挽回不了帶來的影響了……雪夜無法讓自己不去在意主人的笑聲,以至於暫停了和瑞貝卡的對決。

“主公……”

“對、對不起,抱歉……”破君掩著臉,卻還是忍不住的笑。

“主公,你不要笑啊,你這樣我會失去幹勁的……”雪夜悲哀地叫道,他已經要失去幹勁了。

“啊,那個……”努力壓製著咳了聲,破君強作認真地說道,“我怎麽覺得,那個魔法美少女沒有心思要和你廝殺?”

“誰知道?!”雪夜憤恨地瞪過去,瑞貝卡還在大笑,像為自己的惡作劇得逞而興奮不已。而那個什麽愛之石已經不見了,興許是回到了領章裏。

“……總之,你去吧。”似乎有一下遲疑,但破君終究還是說道,“不要再這麽大意了。”

“是!「脫兔」!”

求之不得。雪夜馬上就重回到了戰場上,運用及可登天的爆發力一下衝到了瑞貝卡眼前。隨之迅猛地揮刀,瑞貝卡卻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被風壓吹走了。

或許她是沒有真正要和他廝殺的覺悟,但是雪夜倒認為,有可能是這個魔法少女……根本就沒有太強大的魔法。說到威力,那落雷怕就是她的極限了。如此她也隻能這樣與他嬉鬧了。可這,終歸不是兒戲……

打出一記水月——無念水映月,無思月映水,月夜靜池塘。以將月亮在平靜的池水中的倒映平勻的一分為二的斬法,雪夜送去了一道比空氣更輕柔的春風。但因剛才的一時失誤他的心神稍亂,這水月有些亂七八糟的,飛至一半就散去了多數。不過,依然還是有部分到達了。隻是威力驟減。

但,明顯未曾料及雪夜還有這一招,瑞貝卡被打中了。她和她的魔杖一同被春風穿透,最終失力落回了地麵上。

“接下來……”雪夜撫著刀身。

“召喚!「治愈之石」摩爾塔巴!”

她竟然高舉著魔杖進行了新的呼喚。一個眼角上吊,怎麽看都不可能被他治愈的魔石精靈出現了,他高傲地看著雪夜,立刻伸出手展開了一道魔法壁障。“「療傷水滴」……”在防禦壁內,瑞貝卡對自己施魔法。她的一隻手頓時出現了大堆細小且晶瑩的泡泡,貼近受傷處,連被破損的衣服都複原了。

“來吧!”她重新站了起來。

……不、不會吧?雪夜吃驚地看著她,盡管威力有所折損,可吃了他的水月還能若無其事……她不擁有強大的黑魔法,但擅長強大的白魔法?開什麽玩笑……遇到這種魔法師,是要死人的啊……不是殺或被殺的問題,是累死到兩敗俱傷。

“召喚!”

還來?雪夜急忙揮刀試圖打斷她的咒語。可幾番交手過,瑞貝卡也或多或少明白了雪夜的攻擊習慣,她一躍而起,躲開了那一下並且也重回到了雪夜不得不用斬鬼術才能觸及的空中。

“「歎息之石」洛修!”

看起來很文弱有點孬種?雪夜無所畏懼地跟了上去,計劃先去毀掉她領章上的魔石或是石頭本身……

“「愛的鞭子」!”

魔杖毫無預兆地變成了帶著尖刺的荊棘藤條,瑞貝卡揮動著手上的長鞭,像舞著一條危險的毒蛇。

“搞啥啊?!他不是歎息嗎?!”雪夜不由地抓狂了。

“對啊,但他是被虐狂。”瑞貝卡理所當然似的回答。

……啥?

“召喚!「安詳之石」佛斯!”

“看起來一點都不安詳啊!?”

“「佛斯霹靂無敵暴風拳」!”

“什麽……「驚嵐」!白癡!那種上勾拳不夠看啦!”

“召喚!「喜悅之石」雷內德!「特製雪山聖代大冰雹」!”

“雪山聖代是你喜歡的食物嗎?「爆炎」!”

“召喚!「治愈之石」摩爾塔巴!「摩爾塔巴超級後背摔」!”

“跟我比摔跤?治愈精靈是做不來這種事的!”

“召喚!……”

……真是一團混亂。

“哎呀呀,雪夜瘋了。”破君冷靜地作出判斷。

“那、那怎麽辦呢?老板?”赤間看得都傻眼了。

“我怎麽可能知道……”

不過,聽起來雪夜似乎明白魔法是怎麽回事了。而且,好像也很理解不能光看名號了。石頭精靈也有百種風情啊……

一邊是瑞貝卡五顆魔法之石的輪番上陣,一邊是雪夜用春疾風加斬鬼術見招拆招,魔法vs斬鬼術很快升級成了咒語大PK的口水戰。反正大致看起來,雙方是半斤八兩,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都脫離常規思考邏輯了……

“其實我覺得,風花和雪夜都很適合那種衣服。”琉璃出聲說。

“……你是說那種像西洋古董穿的宮廷禮服?”破君不經意地瞥過一眼,這話要讓雪夜聽見了……破君突然想起,琉璃就是喜歡那種調調……他好像給風花訂製了很多那樣的連衣裙,隻可惜人家一次都沒如他的意。不過,琉璃對自己慣常的裝扮風格卻非如此啊?“這回看到,你也不枉此生,死而無憾了吧?”

“是啊……”琉璃調侃地笑道,“那你呢?你不打算告訴雪夜瑞貝卡的事嗎?”

“……不勞您費心。”也不需要任何人多嘴。破君默默地看著場中混亂的局麵,不再言語。

包括林君,包括青井在內,沒有人知道此時破君是怎麽想的。一邊是突然就變身成瑞貝卡的米娜——她背棄了所有與他共同的記憶,選擇為神而戰。一邊是始終跟隨在他身邊的雪夜——他對他宣誓了絕對忠誠,以他做信仰,奉上己身的全部。無論哪一方獲得勝利,或許對他來說都……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是沒有絲毫要去幹涉的意圖?

“青井,你真的能接受那樣的未來嗎?”赤間又複問道。這一次,他是把青井拉遠了些才問的,拉到了破君聽不見的地方。

“我不知道。”青井握著寫有未來的日記,坦白地說道,“我不知道。你也很清楚老板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我們說什麽都沒用的。”

“嗯……現在連林君都勸不了他了……”雖然赤間也很不想承認,但就算把他們的分量全都加起來,恐怕也比不上那個林君。

“如果發生了,我會接受。”青井隻能說道,是不得不接受。“可是也說不定,老板還有他自己的想法。也許奇跡會再一次發生……”

“你在賭這個?”赤間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青井又重複了一遍,焦躁地踱著步。“除此之外,我們還能怎麽做呢?那一位可是神啊,但他竟然不亢不卑地麵對神,我一點都看不出來老板在想什麽,他到底要幹嘛?他竟然不願多跟我們透露一句……但七海看起來卻什麽都知道似的,我最討厭她老是那副殉道者的嘴臉……怎麽可以……”

看來著急的,不止他一個。赤間歎口氣,拍了下幾乎要歇斯底裏起來的青井,要她先鎮靜下來。

“關鍵時候,我們這些閉關鎖國似的能力一點都派不上用場呢。”赤間調笑道,“老實說,青井,我之前就覺著奇怪了……你說為什麽七海能那樣信任他、追隨他,我們就不能?”

“……因為她是隻妖怪。”青井皺著眉頭說。

“嗯?難道妖怪就……”

“因為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和人類能永遠在一起,所以她更寧可搞什麽白癡的殉情!”青井猛然恨恨地小聲叱道,“但是,我不能罵她。我們都知道老板的存在……他既不屬於活人,也稱不上是死人。沒有翡翠,他遲早都會消失。就算我們再努力也……七海隻不過是比我們更早放棄了。”

“是啊……”有種比悲傷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情愫悄然生出,赤間閉上了眼睛。“那個瑞貝卡……你注意到了嗎?”他跟著問道,“聽琉璃那麽說時老板臉色一點都沒變,但我看到七海整個人都像是被豁了盆涼水似的……恐怕對老板來說,她是個非同小可的人物……”

“但老板已經命令雪夜去處決她了。”青井硬邦邦地指道。

“我……我不知道。”赤間答非所問地說。

“你以為,對他的決策產生疑慮就你一個嗎?”青井忽然喃道,聲音越發細小了。但在赤間耳朵裏,聽來卻很清晰。“你剛才說,如果他消失了……他其實比我們更清楚,到那時我們就失去存在的意義了,而且我們即便明知這一點,也還是會無條件地服從他的決定。不是嗎?隻是我……我和你一樣。你也有想過吧,盡管知道這樣不應該,但還是有想過……要是沒有遇見他,可能會更好些。還和以前一樣一直一個人,就不會這樣難過得要死,又對無力的自己恨得要死了……”

“可是,你後悔嗎?”赤間苦笑著問她。

“你說呢?”丟下模棱兩可的一句反問,青井就回到了那邊。

——你也有那麽想過吧?赤間略覺好笑地看著她的背影。不愧是被同一個人撿到的,他看人看得真準,果然是物以類聚,他們連想法都如出一轍。後悔過嗎?算了吧。不用試就知道,就算真的給他們一次後悔的機會,讓時間回溯到那之前,他們的選擇必定還是不會變。

要獨自一人活下去,是很艱難的……

“……既然這麽喜歡她,就去向神低頭,要他消滅我,或者你直接殺了我不是很簡單嗎?”仿佛是真的瘋了,破君居然對琉璃提議道,“雪夜是會跟著我消失沒錯,但想必神有辦法毀掉我們之間的契約吧。”

向神低頭?琉璃不置可否地笑了聲,早在破君第一回這麽說時他就想過了。就算他低頭,那神明也依舊會是一張無動於衷的臉。以為是神使,就會受到特殊待遇嗎?在真正的神眼裏,眾生都是一樣的。或許包括神自己在內也是。論本質,萬物在他眼中沒有任何區別。被選為神使,也隻是信手拈來的“剛好碰到”和“順便”而已。

“你這個人真可怕。”琉璃忽然說,然後抬手對準了……

神漠然地看過來,什麽都沒有說。

注意到他在看,琉璃也還是發動了結界。拔地而起的封閉式結界瞬時籠罩住了神明與瑞貝卡,也將雪夜遠遠地彈開了。沒有遲疑地讓整個玻璃箱幻滅,如稀釋的冰片,結界破碎了。瑞貝卡隨之像殘存的花瓣般飄散開來,飛舞的櫻色甚至漫過了大半個世界……

沒有去欣賞那唯美的景象,神隻是仍然穩坐在他的神座之上,目無表情地看著這邊。像是不明白琉璃的舉動,又像是在早已料到他會如此。

身為神使,卻企圖弑神,還確實傷害到了神。是因果報應的真實寫照吧,一道純白色的光悄然劃過,徑直掉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了琉璃的後頸上,沉得他連背都直不起來了,隻能蜷跪在地上。緊接著一股爆裂似的疼痛鑽入了他的頭顱中,迫使他將身子壓得更低了。

地麵像是軟化了,他正在緩慢地向下陷……

人類啊……真是一種擺脫不了明知故犯的矛盾生物。既愚蠢,又天真。總是試想著要去賭就是因為不會因蓄意而被動發生才會稱之為奇跡的東西。連億萬分之一的幾率都稱不上的可能性,也豁出性命地想要去嚐試……被打入墮天的烙印,他永世都無法踏足樂園了。他將置身於比邊境更遙遠的地方,在那裏為自己所犯下的罪進行沒有盡頭的懺悔。連在黑暗中消逝,都成了一種奢侈。

遭遇反噬的重創侵襲著琉璃剩下為數不多的理智,他恍惚間看到風花在向這邊跑來,可當他想舉起手阻止她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無法動彈了。如同一腳踏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沼,他被困在了裏麵。但是,如果這就是對他懲罰……那也不過如此。這樣的神……不信也罷。

“喂!這混賬東西在搞什麽?!”雪夜怒不可遏地吼道,死命地扯住琉璃的胳膊,但他多半個人都在地下了,活像被灌入了混凝土裏,怎麽拉都出不來半點。

“他想救你。”破君冷淡地說,做了壁上觀。因為能動搖他心誌的人,隻有他自己。

“救我?”雪夜一臉茫然地怔了下,破口大罵起來。“混蛋!自作主張的瞎搞什麽?這不是在給我添亂嗎?!我有說過要讓你們誰救我嗎?!”

“風花……”琉璃發出輕微的呼喚。

“風花?你傻了啊?我是雪夜!”雪夜揪住琉璃,對著他的臉訓斥道,“不要認錯人了白癡!連我和風花都分不出來,你還好意思說你喜歡她?喜歡到用這麽沒用的方法救她啊?!”

可琉璃似乎隻能說出那兩個字了,他眼神渙散地向上仰望著,卻全然沒有焦點可言。

“可惡……好吧!我是風花!”眼見他越下越深,雪夜終於妥協了。“我在這兒!你要說什麽趕快說!反正風花就算不想聽也不行,趕快說!過後不補!”

“保護你自己……”還聽得見吧,知道風花真的在自己眼前,琉璃心滿意足地合上了雙目。“保護你自己……保護風花……”

“什麽?你……”

這話聽起來,是對雪夜說的?但無論雪夜再說什麽琉璃都沒有別的回應了。隻是在不斷的重複那兩句話中,他更深的墜下去。直至整個人都沒入地底消失了,好像也沒有停止那無謂的囑咐。

然而等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地麵,好容易耳根清淨了的雪夜反倒愣住了。自始至終,他都對一直覬覦風花的琉璃一點好感都沒有……連現在也是。他明知道在他跟前的是雪夜,卻故意叫風花?非得逼著他冒充風花?那個兩麵三刀的詭異的變態男,悶騷**……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風花那麽可愛呢?他大概真的很喜歡她吧。不過也有可能,隻是想給自己的存在,以及反抗找個理由……

“嘁,無聊。”雪夜突然嗤笑了聲,不耐煩地站起身。“真是正蠢材。Lang費了我這麽長時間,竟都是廢話。不用你說,我當然會保護她啊……”就是要保護她,他才會主動請命上陣。不然那**以為他是為什麽?

在被禁錮於十二結晶前的一瞬間,雪夜看到了一片猶如深淵的黑暗。他在那時就立刻意識到了,那才是自己最終的末路。與歸宿。也明白,風花才是真正的……所以,他就更應該將主導權在這種時候搶過來了。當自己在承受不住而不得不脫離本體時,也會跟著囊括地帶走大部分的傷害。這樣,風花不就可以安然無恙的活下去了嗎?何況風花……她是無法對付這種戰鬥的。

“雪夜,去吧。”破君的聲音再度響起。

“接下來是?”雪夜請示道,不過堅定不移地看著他。

“這還用說嗎?”破君隻是淡淡地笑道,“難得有意為之,伯爵大人怎麽可能會把刻意留下秀給我看的東西,做得那麽容易壞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