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遇見今生

第88章 第八十五章 催產

宇文成都趕到寢宮的時候正看見下人端著一盆血水出來,殷紅的血水讓他頓時覺得雙腿有些發軟,正要推門進去卻被嬤嬤攔在門口。李棉在**聽見他的聲音,低聲讓初塵喚他進來,疼痛加上失血,現在已經連說話都費勁了。

成都幾步搶進來跪在床前抓起妻子的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棉兒感覺他手上滑膩,低頭一看才發現他的虎口裂開了,心中推測應該是和李元霸比試所致。想到這件事還是因為自己而起,再想到他在金殿上可能受到的屈辱,棉兒不禁悔恨的流出淚來。

成都小心的用手抹去妻子的眼淚哄著她說:“棉兒別怕,我來了,不會有事的。禦醫馬上就到,不會有事的。”李棉知道他有一半是在安慰自己,今天的凶險她自己心知肚明,但還是安慰成都說:“夫君,我沒事,是我們的孩兒著急想見世麵了。”

“恩”成都使勁的點頭“棉兒你是神醫,你說沒事肯定沒事的。”這時禦醫已經趕到了,皇上果然厚愛派來了三個人。成都起身讓他們診治,其中有一個棉兒還認識好像姓藍,三個禦醫分別診脈以後又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成都在門外急得不停的來回轉圈,見遲遲還沒結果不由大喊了一聲:“到底怎麽樣。”

三個禦醫嚇的頓時癱倒了兩個,還剩一個姓藍的站著的也是渾身發抖,棉兒見他們這樣害怕便知情況不好,攢起力氣對藍禦醫說:“有什麽辦法能保孩子盡管說吧。“藍禦醫來到床前跪倒說:“夫人,你也精通醫術,現在的情況胎氣已動時間長了恐怕胎兒不保,為今之計隻有催產。”

棉兒知道現在沒有人能做刨宮產,也隻有試試催產了,便點點頭說:“那便開藥吧,盡快。”藍禦醫見夫人這麽說卻還猶豫的看了一眼門外的宇文成都,成都這時發現他二人在說話便走了進來抓著禦醫問道:“到底怎樣,快說。”

藍禦醫剛站起來又撲通一下跪倒說:“啟稟將軍,現在的辦法隻有催產讓胎兒盡快下生,但是催產藥藥性劇烈,可能會引發血崩。”成都雖然不懂醫術但是血崩這個詞聽著便讓人心驚膽戰。他急聲問:“引發血崩會怎樣?”

“如果血崩,夫人恐怕,恐怕性命不保。”成都倒退了兩步,臉色如同白紙,他對禦醫厲聲喝道:“不行,再想別的辦法,夫人的性命要是沒了,我讓你們全部陪葬。”三個禦醫齊齊跪在地上不敢出聲,棉兒歎了口氣伸出手努力的叫了一聲成都。成都在暴怒中緩過神來,連忙來到床邊,隻見棉兒費力的低聲說:“讓他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對你說。”成都一愣搖頭道:“棉兒,你要說什麽?我不聽,我不能讓你有危險,孩子我不要了,好不好。”

李棉見他這樣眼淚立刻湧了出來:“成都,這個現在是唯一的辦法,不把孩子生下來,我也活不成,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就算我真的…挺不過去,也還有孩子可以陪你。”成都閉著眼隻是搖頭,眼淚也已經順著臉頰滑落。

棉兒撫著他受傷的虎口,很想給他清洗包紮好,但是現在卻連動也沒力氣不由心裏悲傷:以後你再受傷,還有誰來給你處理,你說過不習慣別人碰的。

成都突然睜開眼睛,一雙虎目已經布滿血絲,他痛苦的說:“為什麽,為什麽沒有別的辦法,我不要孩子陪我,我要你,我要你棉兒。”

李棉用手摸著他的臉龐:“對不起成都,我本來隻想你開心快活,沒想到卻給你帶著如此的痛苦。”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棉兒,我很快活,自從有了你我每一天都是快活的,所以你要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棉兒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笑的燦爛:“成都,相信我,我會賭贏這一次的,讓禦醫煎藥來吧。”成都還是看著她沒有動,棉兒隻好叫了一聲初塵,讓她去吩咐禦醫煎催產藥。成都就這樣愣愣的坐在妻子的床邊,緊緊的拉著她的手,沒有表情也不說話,棉兒隻覺得兩人的手都是冰涼的,但是卻沒有心裏那份絕望來的冰冷。

不一會,初塵就端進一碗藥來,盛在潔白的瓷碗之中,棉兒知道這即是希望也是絕望。她讓成都把她扶起來,成都也不說話坐到**讓妻子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棉兒感覺到他穩健的心跳,心裏也安然多了,成都拿過托盤上的藥碗,先放在自己嘴邊吹了吹,又用嘴唇試了一下感覺不燙了,才放到棉兒的嘴邊。棉兒轉頭貪婪的看著他的側臉心想:如果我不能活過今天,就讓我再多看你幾眼吧,這樣黃泉路上,我也有回憶陪伴不會孤單。

棉兒緩緩的喝下了催產藥,成都幫我擦掉嘴角的藥漬,然後並沒有讓她躺下,而是從後麵緊緊的抱著把臉貼在妻子的頸間說:“棉兒,皇上現在已經有了新的依仗,我若走了,也算不負皇恩吧。”李棉奇怪的問:“你走去哪裏?”他閉上眼睛輕聲的說:“你去哪我便陪你去。”

李棉心裏震驚:他這是打定主要要陪我赴死嗎?“不行,你還要照顧我們的孩子,還有大隋和家族的責任…”成都輕輕的用手捂上妻子的嘴心灰意冷的說:“棉兒,我累了,我隻想陪著你。”

棉兒還想勸他,忽然覺得腹部一陣疼痛襲來,藥勁上來了疼的大叫一聲喊到:“叫產婆進來。”她狠狠的推了成都一下說:“你先出去,隻要我還沒斷氣,你就老實的呆著。”成都木然的被初塵拉了出去,就站在窗邊,窗棱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棉兒看著那身影心裏想著死要把它刻在靈魂裏。

宇文成都站在窗外看著門口出出進進的丫鬟、嬤嬤,扶在配劍上的手不由的微微的顫抖。今天一再的打擊讓他堅強的內心也幾欲崩塌,棉兒在裏麵每叫一聲,他的心就跟著抽搐一下,到最後連他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搖搖欲墜了。

忽然房間裏傳出來一聲清脆的哭聲,成都一下子靠在了身後的窗邊,他仰頭看著頭頂的青天,一滴淚已經順著嘴角滑落。他轉身就要進屋,正好迎上抱著孩子出來的嬤嬤,嬤嬤笑說到:“恭喜大將軍,是個千金。”成都低頭看了看這個小東西,探頭看向裏麵問道:“夫人怎麽樣?”還沒等產婆回答,就聽裏麵一個丫鬟喊道:“不好,夫人血崩啦。”嬤嬤趕緊把孩子塞給了成都,轉身回了屋裏。

成都托著孩子,在門外不敢進去,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這個孩子倒是安靜,全然不管外麵一片的驚慌吵鬧,自己已經睡著了。禦醫一個個的進去又出來,都是搖頭不語。成都已經猜到了結果,心裏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剛想把孩子交給初塵自己進去陪棉兒一起走,就見院子外衝進來兩個人,隻見其中一人道士打扮,眉清目秀,另外一個人黑衣勁裝帶著一個暗金色的麵具。

小道士進了院子,環視了一圈見成都抱著孩子就急忙走過來說:“閣下可是天寶將軍”

“正是”

“貧道乃是袁天罡道長的徒弟李淳風,特奉家師之命帶天元固本丹來救宇文夫人的。”成都雖然欣喜但還是問道:“尊師怎麽知道內人性命垂危?” 李淳風打了一個稽首說:“是秦王派軍校尉前去道觀報信的。”說著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帶麵具的人,此人也拱手施禮。

成都連忙叫過來初塵,讓李淳風告訴她丹藥如何服用,卻沒注意站在一邊的軍校尉此時也長出了一口氣,單手扶在了院中的梧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