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虛空殺機,各顯其能
在密集的空間裂縫臨身之前,所有人終於遁入了無盡虛空之中。
但不幸的是,空間裂縫攪動了虛空,形成了一大片恐怖的虛空亂流。
而他們,也失去了本該擁有的陣紋保護,完全暴露其中。
虛空亂流還未真正臨身,難以匹敵的恐怖威勢,就讓所有人感到窒息,從心底生出濃烈的絕望。
唐天星一反清冷的氣質,狂聲怒吼,黑發亂舞,全身的靈機和氣血盡數燃燒起來,整個人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暴烈,氣勢驚人。
銀河落九天的異象被他催發到極致,將唐家之人盡數籠罩。
青黑的夜幕在這片虛空之中蔓延開來,所有的星辰都如同太陽一樣璀璨刺眼。
虛空秘術也被唐家之人瘋狂催動起來,幾人的身影如真如幻,化入這片虛空之中,如同一體。
齊雲知曉虛空亂流的厲害,一時亡魂皆冒。
生死一線,也再顧不得隱藏身份,正要祭出許久未動用的聖人骨和紫金缽,祝光曜卻先一步燃燒了靈機與氣血。
他人如烈陽,周身爆發出燦爛熾熱的光芒,雙眼也如金色的火焰般燃燒起來。
“嘎!——”
“嘎!——”
兩道啼鳴響作一聲,金色的火焰繚繞,化作璀璨的金烏從雙眼飛出,沒入真陽秘術顯化的兩輪大日之中。
金色的大日威勢暴漲,爆發出奪目的金光,一前一後,將兩人保護在內。
然而隻是彈指間,兩輪烈日便在金烏的哀鳴聲中爆碎!
同時爆碎的,還有孕育出金烏的雙眼。
虛空亂流撞碎大日,死亡逼近!
齊雲堪比寶具的軀體,瞬間被撕開成千上萬條傷口,鮮血淋漓。
祝光曜更是如被擊碎瓷器般,全身開裂,血灑虛空。
“啊!!”
祝光曜仰天怒吼,兩抹豔紅從他眼眶中飆射而出。
隨兩抹豔紅出現的,是天靈上湧起的第三抹紅——
本來懸浮在赤火峰頂的鎮山之寶赤火珠,浮現而出。
一時間,恐怖的高溫沸騰席卷,仿佛要將無盡的虛空燒至融化。
一片不同於虛空亂流的漣漪泛開,撐開半丈方圓的安全空間,將兩人包裹在內。
足以撕裂一切的虛空亂流勢如狂潮,肆意衝擊著這片半丈方圓的空間。
空間漣漪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要崩潰,但卻始終牢固。
狂潮般的虛空亂流中,這片空間如同一塊火紅的礁石。
祝光曜所有的氣血和靈機,盡數灌入赤火珠中,金色長發像是熔化的金絲,在腦後狂亂舞動成一團,仿佛真陽秘術顯化出來的第三輪大日。
眼下兩行淒豔的血淚,又讓他添了幾分勇烈和悲壯。
身姿英偉,氣壯山河!
齊雲瞳孔不禁猛地一縮。
並非是為其氣魄所奪,而是看到祝光曜的胸膛,早已血流如注!
一道恐怖的傷口,幾乎將祝光曜的整個胸膛剖開,隻剩一層透明的薄膜還勉強粘連著。
透過這層薄膜,甚至都能看到下麵跳動的心髒!
“啊!!”
一道慘叫忽然從唐家的方向傳來。
兩人不由同時扭過頭去。
卻原來是唐家神體的銀河落九天異象,被虛空亂流生生撕裂。
在虛空亂流之下,無往不利的異象如同脆弱的窗戶紙,一觸即潰!
哢嚓!
唐天星身體豁然裂開,頭顱以下的身軀差點被直接剖成兩半,隻剩白玉般的骨頭和部分皮肉勉強維持著一體。
晶瑩的鮮血飆灑。
他璀璨的神海也暴露在眾人眼前,磅礴的靈機翻滾如浪,浩瀚如一片海洋,晶瑩似一塊血玉,散發著強大的生命力氣息。
神海上空,籠罩著一片夜幕繁星,那是他的異象本源。
隻是眼下,異象再也不複銀河流九天的燦爛——
繁星暗淡,夜暮昏慘,中天更是有一道天崩般的豁口!
異象本源受創,唐家神體重傷,大口吐血。
空間亂流如同狂風**。
有兩名唐家子弟連慘叫在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絞成血色碎沫,永藏無盡虛空之中。
噗!
他的秘寶破碎,一道細如發絲的虛空亂流劃過,將他攔腰斬成兩截,滾燙的鮮血如泉湧出,腹腔的髒器也一坨一坨掉落。
“啊!!!”
長臉滿臉鮮血,痛苦大叫。
隨後,被一擁而來的亂流絞成虛無。
唐家的虛空秘術並沒能救得了他們,因為他們的實力還不足以發揮真仙秘術十之一二的威能。
又是一名唐家子弟在慘叫中粉碎,虛空亂流終於在僅剩的唐天星、唐元星和唐瑤星三人麵前,被短暫阻攔。
唐元星頭頂一座綠色銅鍾,其上鐫刻眾生朝拜圖,寶光瑩然,道韻雄闊。
唐瑤星則是胸懸一麵寒月古鏡,鏡背浮雕一顆參天古桂,枝繁葉茂,色如玲瓏,橫生的枝節環成一圈,將鏡麵護在其中。
泠泠霜華傾瀉,清輝如繭,將唐瑤星包裹其中。
兩人的秘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但即便如此,依舊無法完全抵擋虛空亂流的威勢。
青綠銅鍾被虛空亂流撞出鐺鐺的宏聲巨響,間雜著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寒月古鏡亦是不住顫抖,霜華紊亂,如水揚波,如繭清輝更是根根斷裂,如弦錚錚。
傷得最重的唐天星,此時反而是最安全的。
一圈水膜般額透明波紋覆蓋在他體表,竟將虛空亂流盡數擋了下來,讓他得以全力以赴恢複致命的創傷。
但這也是他目前的極限了,根本沒有餘力去管旁人。
唐元星和唐瑤星二人見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哢哢——
破碎的聲音終於響起。
僅僅一息時間,兩人的護身秘寶便綻開裂縫,恐怖的威勢將他們直接從遁入虛空的狀態中逼了出來。
術法反噬,二人登時大口吐血,臉色慘白,卻仍拚命催動空明仙經根本心法,竭力維持秘寶阻擋要命的虛空亂流。
璀璨的神光從兩人身體中爆發出來,盡數湧入銅鍾和古鏡中,然而還是秘寶的裂縫還是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哢哢哢——
崩裂聲音越發密集,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兩人心上。
終於,兩人的秘寶都布滿了裂紋,道韻殘缺,神光也暗淡到極致。
噗!
噗!!
決定命運的輕響中,兩人眼睜睜看著各自的秘寶爆成齏粉。
代表著死亡的虛空亂流終於沒了阻礙,絞殺而來。
“不!!!”
唐瑤星尖叫,驚恐的淚水不自覺地汩汩湧出。
唐元星也終於睜大了一直眯起的眼,其中充滿了絕望混合著不甘的神情,卻緊咬牙關,不發一言。
就在這一刻。
一股氣息突然從唐天星體內蘇醒,然後彌漫開。
這是極為飄渺輕微的一道氣息,卻也玄妙。
同時……
它也極致威嚴!極致宏大!極致霸道!極致磅礴!
與其說是它是彌漫,不如說是不由分說的橫推!
仿佛在這道氣息之下,天下萬物,都卑微得如同螻蟻微塵。
甚至連虛空亂流,都退避三舍!
洶洶而來的虛空亂流,像是遇到真龍的鼠群,主動改變方向,繞開了唐家三人區域,倉皇逃離。
隔著老遠,那道氣息其實已經很微弱,但齊雲還是能感受其中的磅礴霸道,和不可一世。
嗡嗡!
體內的聖人骨也在這時突然顫動了一下。
竟然傳出戰栗的情緒!
齊雲心頭猛地一跳!
隨即掀起驚濤駭浪,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要知道,這可是聖人骨!
即便未曾祭煉成器,但其本身因蘊含聖人氣息,便可稱聖兵!
曾經麵對金衣小鵬王的金翎槍——那杆由真正的極道仙兵仿製而來的絕世兵鋒,也絲毫不落下風。
此時竟流露出戰栗的情緒!
能讓一件聖兵戰栗的,也唯有……
“極道仙兵!”
昆山聖子驚聲叫道。
白玉京仙宮浮浮沉沉,已然不複之前仙氣飄飄的氣韻。
繚繞的仙雲早已團團崩滅,露出其中破敗淒涼景象:
金宮玉闕隻剩斷圮頹垣,遍地瓦礫,玉階樓台也大片崩斷破碎,滿布瘡疤,連綿巍峨的層樓宮殿十去八九,隻剩一座傷痕累累的主殿矗立在廢墟之中,將如潮的亂流拒之門外。
先前落入虛空的瞬間,昆山聖子就將其祭出,拉著昆山聖女一並躲入其中。
如今,白玉京仙宮雖然殘破不堪,隻剩一座光禿禿的主殿,但卻護住了他們兩人的周全。
昆山聖子立於主殿中,身周的仙靈彩霧震**不已,昭示著他的不平靜。
他定定地看著唐天星,毫不掩飾豔羨,道:
“天星兄果然是仙古唐家的未來,非如此,無法以空明仙葫護道。”
唐天星血染白衣,形容慘烈。
那道將他剖成兩半的巨大的豁口,也隻是以靈機和氣血勉強合在一起,致命的創傷根本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
但仍是淡然道:
“聖子言重了。我唐家自仙古延續至今,傳承未斷,從來不是因為某一人的生死而決定興亡盛衰。”
他一邊說話,嘴裏同時不停地溢血,風姿卻依舊十分清冷,帶著仙古世家的驕矜與傲意。
身邊,唐元星和唐耀星驚魂甫定,對視一眼後,皆是發現對方眼中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有……
震撼!
空明仙葫,乃是始祖真仙生前征戰的極道仙兵,為仙古唐家最大的底蘊,也是保證家族世代傳承不滅的根本,不容有失。
而家中的首席族老,竟同意將此物給唐天星護道!
其人的分量,真的如此重嗎?
“空明仙葫隻是族中暫借與我,其中有我父親的一道分身道影,以防我再被青鸞王追殺。北域之行結束後,便要重新歸還族內。”
“可惜我實力低微,連瞬間催動空明仙葫的一絲力量都無法做到,否則先前不至出現傷亡。”
唐天星擦拭嘴邊的血跡,解釋道。
這話讓眾人想起先前唐家幾人死亡的慘狀,不禁後背發涼,心有餘悸。
“我們不會就這樣困在虛空之中吧?”
齊雲擔憂道。
祝光曜胸膛傷口依舊血流不止,沒有絲毫愈合的趨勢,反而在惡化。
這跟他陷入虛空前,沾染了一縷禍血有很大的關係。
這樣極糟糕的狀態,根本支撐不了太長時間。
到時候,齊雲就不得不祭出聖人骨和紫金缽。
那樣一來,必然暴露身份。
而他又不能保證,唐天星和昆山聖子真的沒有餘力擊殺自己。
特別是唐天星!
齊雲最擔心的,就是他不顧傷勢,狠下心來也要催動極道仙兵把自己給鎮死。
那他媽樂子可就大了!
“不會。那枚玉佩隻能支撐我們橫渡萬裏,我們很快就會脫險。隻是先前它在發揮全效之前就破碎了,既定坐標還未鎖定,也不知會把我們傳送到何處。”
唐天星安撫道。
極道仙兵的鎮壓住了他的傷勢,口中不再流血。
齊雲聞言,鬆了一口氣:
“那就……”
“好”字還沒出口,身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隨後虛空突然出現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和祝光曜一起“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