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173章 三峰派的打算

五毒穀中,翠峰之上。

一道身影佇立於峰頂之上。

他身姿挺立,神情淡然,獨臨峰頂,目光悠遠。

山風吹來,將他的大袖吹得獵獵作響,飄搖如雪,翻飛如浪,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起,飄舉飛升。

此景此人,飄渺脫俗,真如茫茫人世一仙山,滾滾紅塵一謫仙!

如果忽略此人那肉山一般的身形的話……

“龐師兄,你又在看什麽呢?”

峰頂之上突然又來一人,開口打破寧靜。

他是幸存下來的原五毒穀弟子之一,名叫範穀載。

走到龐篤獨身邊,他也放眼望去,將整個五毒穀的景色盡收眼底。

想要循著龐篤獨的目光,弄清楚龐篤獨到底在看什麽,卻無奈地發現,後者目光之悠遠虛渺,讓人根本捕捉不到軌跡。

“半個月了……”

龐篤獨突然開口,語氣悠悠。

範穀載聞言,也是有些唏噓道:

“是啊,半個月了!”

自五毒穀被滅,到如今,已經半個月了。

想到半個月前那場幾乎將五毒穀毀滅的恐怖大戰,和以為必死無疑,卻僥幸存活下來的絕處逢生,他仍是覺得如同夢幻一般恍惚。

和其餘兩人不同,他在五毒穀,不算是完全的新人,來了已經有一段日子,也有一個教他修煉的師父。

憑心而論,那師父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對他卻還是不錯的。

故而他才能在短時間內,從氣血境中階,突破到氣血境九重,又在這半個月內,順利突破衝竅境,成為目前除龐篤獨外,五毒穀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修士。

想到師父,範穀載眼中閃過一絲哀色。

人心都是肉長的,師父對自己很不錯,就算不是好人,自己對他又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呢?

“師父確實待我不薄,可惜做了太多壞事,又遇到了那個齊雲。唉!這或許就是命吧……”

心裏歎息著,他微微撇頭,看向一旁的龐篤獨。

後者依舊神情淡漠,目光悠遠,仿佛飄然出塵一樣。

但從他剛才吐出的那四個字,範穀載卻是知道,在這平靜淡漠的神情下,龐師兄還是對五毒穀有些感懷的。

想來也是,龐師兄比自己在穀中多生活十幾年,自己尚且為師父感傷,他又何嚐沒有好友恩師需要悼念呢?

“龐師兄正是因此,這半個月才每天都來這裏,俯瞰整個五毒穀的景色吧?睹景思人,這何嚐又不是一種哀思呢?”

“在仇人麵前卑躬屈膝,龐師兄也一定很痛苦吧?之前他反手賣門派,賣得那麽順溜,我還以為他隻是一個毫無節操、奴顏婢膝的小人,看來是我太膚淺,錯怪他了。”

“誰說背負仇恨和痛苦活下去,就比死去的人輕鬆……”

一念至此,範穀載看向龐篤獨的眼神,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親近之感。

半個月過去,昔日的戰場早已平靜,那些狼藉之地,也重新長出花草,一片清新祥和。

但還是能看出,那場大戰給五毒穀留下的慘烈痕跡。

範穀載有些動容,開口輕聲勸慰道:

“龐師兄,你也不要太傷……”

“唉!”

話到半截,突然被沉重的歎息打斷。

“半個月了!”

龐篤獨搖頭悠悠道:

“大人今天出關了嗎?依舊沒有!”

範穀載:“???”

勸慰的話戛然而止,他一臉懵逼。

這時候,龐篤獨似乎才注意到他,一副突然回神的樣子,扭過和腦袋一般粗的脖子,望著範穀載,疑惑道:

“誒?對了,你剛才想說啥?”

範穀載:“……”

“沒什麽,我是傻逼!”

他麵無表情。

終究是錯付了!

龐篤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欽佩道:

“範師兄自知之明,吾不及也!”

範穀載:“???”

“噝——”

深吸一口氣,範穀載紓解了一番情緒,還是有些不死心,問道:

“你半個月來,每天都來這裏俯瞰半個時辰,就是為了看那齊……大人有沒有出關?”

“不然呢?”

龐篤獨眨巴著眼,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狗東西!

老子還真沒錯怪你!

範穀載咬牙,心中憤憤。

想到剛才的一番自我攻略,將胖嘟嘟引以為同道,惺惺相惜,他臉上開始發燙。

“大人閉關前,忘了將穀外陣紋的操作方式教給我們,穀民們想種點莊稼,都不敢出穀去買,一出去就回不來了……”

他隨口轉移話題,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誰知龐篤獨突然嚴肅起來,沉聲道:

“請注意你的言辭!大人思慮周全,處事詳盡,這些事情怎麽可能會忘記?大人這麽做,自然有大人的考慮!”

範穀載:“???”

你激動個屁啊!

人都不在你還舔!有必要嗎?

他突然覺得心累得很,拂袖而去!

峰頂之上,又再隻剩下龐篤獨一人。

龐篤獨的視線又在穀中逡巡了一會兒,隱蔽地看向齊雲閉關的地方,又很快收回。

“大人,小人明天再來守護您!”

說完,他邁著堅定的步伐,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

三峰派。

一道粉色的神虹劃過天際,墜落在高聳的主峰之上,露出一個麵容氣質皆十分陰柔的男子來。

“師尊,出事了!”

他前趕幾步,粉色的花衣帶起一陣香風,跪坐在一名老者身前,神色陰沉。

盤坐在峰頂的老者發白如雪,髯長如練,身形魁偉沉厚,如同山嶽一般,隱隱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他便是這主峰的峰主,也是三峰派的掌教——樸陽!

“何事?”

他淡淡問道。

雙眼閉合,並未睜開。

“弟子剛收到消息,五毒穀半個月前爆發了一場慘烈的大戰,動靜極大,疑似被強敵覆滅!”

陰柔男子道。

“疑似?”

樸陽反問,語氣平淡。

但陰柔男子卻知道,他對這個說法並不滿意,趕緊解釋道:

“那場戰鬥爆發時,五毒穀已經啟動了門派大陣,大陣之外,還有一層陣紋封鎖,所以沒有人能確切地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

“但據傳言說,那場戰鬥的聲勢極為驚人,不像是神海境級別的戰鬥,極有可能……是神藏境強者之間的戰鬥!”

話音剛落,樸陽雙眼猛然睜開,爆出兩道淩厲的精光。

陰柔男子隻覺得眼前兩道寒光乍現,如同利箭一般,刺得他心尖一顫,全身肌肉本能地瞬間繃緊。

精光一閃而逝,淩厲的威勢也消散無蹤,鶴發童顏的樸陽平複情緒,看著弟子,道:

“你是說,郭景明突破到神藏境了?”

陰柔男子咽了一口唾沫,平複心情,回複道: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郭景明早就是神海境巔峰,一隻腳已經踏上二重樓,突破也是利索應當的事。”

“不過,依弟子愚見,更有可能是五毒穀之人,施展了合擊之術,爆發出兩倍戰力,使得戰鬥看起來,像是神藏境強者的戰鬥而已。”

他話鋒一轉,又道。

“五毒穀的合擊之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經過這些年的研究,我三峰派於此道,亦是有收獲。”

樸陽微微頷首,讚同弟子的猜測。

隨後又道:

“不管怎麽說,能夠與施展合擊之術的五毒穀眾人戰鬥,那攻上五毒穀的敵人,應當也是神藏境的強者。”

陰柔男子點頭,鄭重道:

“確認無疑了!五毒穀爆發大戰後,周圍的一些零散勢力,派弟子去打探虛實,由於破不開陣紋,隻能在山門外徘徊。”

“他們親眼看見,十幾名神海境一擁而上,被一個少年一掌一個,全部拍成了肉醬!如此碾壓式的實力,隻有神藏境的強者才能做到!”

他和樸陽一樣,根本不相信神海境的修士,能有如此強悍的戰力。

“隻是少年,便已經登臨二重樓嗎?真是令人嫉妒啊……”

樸陽雙眼微眯,精光流轉,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片刻後,他突然道:

“五毒穀覆滅,那這一批爐鼎……”

“弟子正是因此事而來!”

陰柔男子挺直腰杆,道:

“五毒穀貢獻的爐鼎,一直以來都是品質最佳的,而且這次,據說比以往的還要更好,放棄了實在可惜。”

“那少年覆滅五毒穀,不管是和緣由,總不會和那些爐鼎有關。故而弟子想要前去交涉一番。”

“一來,試試看,能否將這批爐鼎交接回來;二來,也想試試,能不能讓這少年,取代五毒穀的事務。不然每年損失那麽多上好的爐鼎,實在可惜!”

樸陽眼神微斂,拂須沉思。

片刻後,點頭道:

“就按你說的做!”

緊接著,又欣慰地笑起來:

“少君,你有心了!”

名為花少君的陰柔男子展開笑顏,恭敬道:

“為師尊分憂罷了。”

樸陽笑容愈發柔和,叮囑道:

“到了五毒穀,先弄清那少年的實力和來曆,若是開辟了兩座神藏,甚至更多的強者,抑或來自某個大勢力,能結交就結交,若不能結交,也不要得罪。若兩者皆不是……”

他眼中掠過一道淩厲的寒光:

“他配合還好,如果不配合,就別怪我三峰派以勢威壓,甚至,讓他領教領教北域的殘酷了!”

花少君聞言,亦是冷笑起來,應道:

“弟子知曉!”

“嗯。”

樸陽拂動長須,滿意地點頭:

“此行,讓姬長老與你同去,也向那少年,展示一下我三峰派的實力!”

花少君聞言,心中大定!

姬長老,是主峰之上,除峰主外實力最強之人,也是整個三峰派,除三峰峰主之外,實力最強之人。

他的實力早已達到神藏一座的巔峰,再醞釀半年到一年,便可嚐試開辟第二座神藏,實力之強大,有目共睹!

“弟子定不辱命!”

花少君正襟危坐,鄭重承諾。

樸陽也含笑揮袖:

“去吧!”

花少君起身離去,粉色的花衣,帶起一陣香風。

片刻後,兩架奢華的車輿駛出三峰派,往五毒穀的方向,平穩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