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鏡魂和襲殺
“叫的不是玄黃真仙嗎,怎麽把黃庭真仙喊出來了?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山河破碎,大地滿是瘡痍,齊雲仰望高空之上的情景,喉嚨有些發幹。
釋迦牟尼從小世界中消失後,他也緊跟著離開了。
先前的大戰,已經讓真仙遺跡內的大地破碎,地底的空間也多處坍塌,他好不容易才轟出一條通道,到達地麵,正好趕上釋迦牟尼一嗓子喊出個真仙來。
這實在是過於刺激!
之前玄黃投影降世,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心理陰影,現在又來一個,他很擔心釋迦牟尼頂不頂得住。
此刻的他,雖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從眼前這天崩地裂的情形,和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來看,還是能看出之前一定很慘烈。
天上的存在全是大佬,他這個級別,就很明智的不去送死了。
先苟一波!
他蹲在一個深坑裏,心裏嘀咕:
“閑雜人等全不見了,這片遺跡中,現在隻剩下執掌極道仙兵的各大超級勢力了。
龍鼎皇朝和北淵的人也全部消失了……是剛才都死了嗎?”
視線掃了一圈,看到釋迦牟尼手中的玄黃鏡,他明白自己的猜想大概是正確的,釋迦牟尼暫時占據上風。
正想鬆一口氣,他神情突然僵硬,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那口梗在喉嚨,半天沒有吐出來。
“空明仙葫、白玉京、天子劍、山河印……加上手裏的玄黃鏡,一共五件極道仙兵!
媽的……要不要那麽誇張,一個人一棵樹,降伏五件極道仙兵!”
齊雲被震撼得心裏發木,三觀都有些不穩了。
此時,仙古趙家的眾人已經涕泗橫流了,一個白發蒼蒼的枯槁老人濁淚縱橫,向那和族中仙祖畫像一模一樣的身影哭喊道:
“仙祖啊,您還在世!可為什麽那麽多年都未曾理會您的子孫啊!”
“葬古之後,真仙再不存於世間,我們都以為您逝去了……”
“古道已經崩塌,新天道之下,是否真無仙途?我輩能否證道成仙?”
“還請仙祖為我等解惑!”
“請仙祖為我等解惑……”
趙家人虔誠拜倒,眾口嘈雜,但最後都統一為對仙途求證的山呼。
現場其他超級勢力的人,雖未跪拜山呼,但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這位趙家仙祖——“黃庭真仙”。
新天道之下,是否存在仙途,這是葬古之後所有修士的終究之問!
他們期待從黃庭真仙的口中,聽到關於這終極之問的答案。
司離霜和大鵬王也沉默肅容,翹首以待,雖然他們對此人的身份並不十分確信,但依舊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仙途已現,你們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此人遙望天頂的投影,投影中的真仙身影已經消失,而山河卻越發蒼翠可人,仙禽神獸一片祥和,起舞翩翩。
漫山遍野的珍寶仙草都成熟了,誘人的香氣透過屏障傳出來,其中蘊含的大道碎片,化作祥瑞神獸在空中奔跑,憨態可掬,一派天真。
這簡直是仙境樂土。
眾人不由沉醉其中,整個身心都變得飄飄然。
“這是我們為爾等後人開辟的仙土,如今時機已至,真仙道果,就在其中。”
他聲音悠悠,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人們的神情愈發恍惚,每一雙眼睛都像是火炬一樣燃燒起來,爆發狂熱的光焰,想要將阻擋自己進入仙境的屏障攻破。
“唵!”
一聲佛唱,如同洪鍾巨磬,敲破眾人心中迷障。
人群恢複清醒,隨後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將本命法寶都祭了出來,身體也離開了先前的位置,向著天上的“仙境”靠近了許多。
隻是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心神失守,不知不覺變成傀儡,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迷茫從臉上消散,恐懼爬上了心頭,所有人對這一切感到巨大的不安,連帶著對麵前這“黃庭真仙”也開始懷疑起來。
各大勢力的隊伍默默遠離那道身影,暗自戒備。
大鵬王金眸如燈,燃燒起來,筋節分明的大手握住了金翎槍,司離霜麵無表情,眼含冰霜,頭頂神凰虛影揚起細長的頸項,華麗的羽翼微微張開來……
“仙祖,這是怎麽回事?”
有趙家人不死心地仰臉發問。
回答他的是趙長生的冷笑:
“蠢貨,你們拜錯祖宗了!這妖孽根本不是仙祖,而是幻化了仙祖的形象。”
趙家眾人疑信參半,因為那道身影確實有真仙的氣息。
“褻瀆仙祖,妖言惑眾,找死!”
趙長生怒喝,掣開橫天戟,直衝那道身影。
極道仙兵的恐怖威勢被他激發出來,空間如海般動**起來,絕世鋒銳劈波斬浪,所過之處,空間被一分為二,黑色的驚濤向兩邊卷開,尖峰上飛起透明的浪花,玻璃一樣破碎。
空間洪波湧起,眾人紛紛色變,驚慌躲避,那道身影卻安定地立在原處,如同洪流中的礁島。
橫天戟鋒芒閃爍,鋒尖如星閃爍。
聖人的力與道,仙兵的威與勢,全部匯聚在這點寒星一樣的戟尖上,刺向那人的眉間。
麵對這一戟,那道身影隻是緩緩抬手,伸出一指。
隻一指!
便攔截了劈波斬浪的橫天戟。
那點寒芒停在那人的指尖,不住跳動,以此為中心,虛空亂流如狂風四湧,空間碎片像是黑色的雪花,紛亂狂飆。
恐怖的威能席卷橫掃,而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從始至終,紋絲不動。
圍觀眾人見狀,紛紛色變,趙長生的無敵之姿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一戟打爆社稷鼎,兩招全滅麻衣道人等聖人,所向披靡!
而如今,手持橫天戟,卻被此人一根手指攔截下來。
莫非他真是黃庭真仙?
眾人驚疑不定。
趙長生仰天怒吼,聲如雷霆,回**在天地之間,他渾身的毛發狂亂飛舞,翻卷如旗,扭曲的道則環繞周身,與天地靈機相排斥。
天地靈機如蛇群般滄倉皇逃竄,詭異和不祥的黑色煙霧濃如烽煙,直衝天際!
趙長生鼓**精神,一身元神精氣迅速攀升至巔峰,熔鑄一爐,熊熊燃燒。
而那根手指,依舊沒有絲毫動彈。
“仙人麵前,也敢奮聖人之威?”
手指的主人不屑地笑了。
他說話的同時,手指也在緩緩往前推,輕鬆寫意,像是撥弄一隻螞蟻。
於是絕世鋒銳的橫天戟後退了。
八萬年前無敵的聖人趙家長生,也退了!
橫天戟和趙長生仿佛變成了一個拉鎖,倒退過的地方,天淵般的空間裂縫迅速消失,被極道仙兵剖開的空間重新彌合。
這是踏足仙境的生靈,對其下眾生展示的威嚴——
你如何前進,我便讓你如何退回;你竭盡全力,我卻隻需動動手指。
“世人皆道,聖人之下,俱是螻蟻,卻不知真仙麵前,聖人也不過塵沙。你我之間的天塹,不是一件仙兵能夠抹平的。”
他平靜說道。
“啊啊啊啊!!!”
趙長生不甘受辱,聖人之力不可敵仙,但他的精神絕不屈服,他怒吼,他咆哮,他的神魂燃燒起來,五彩的神焰從七竅噴薄而出,照破烽煙。
他變成了一支貨真價實的火炬。
然而於事無補。
他仍在後退。
他身後是虛空裂縫,漆黑死寂,像是深不見底的天淵,將動**的空間巨洋一分為二。
身前,是彎曲到極致的橫天戟,絕世的鋒銳在戟尖跳動,如細碎的閃電。
閃電之前,空間穩固,平滑如鏡。
五彩的神焰越發煊赫,黑色的長毛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趙長生的軀體仿佛脫水,在快速幹癟。
他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但他從未想過後退!
“這樣下去,會死的。”
齊雲從地麵仰望高空,為趙長生擔憂不已。
關鍵時刻,釋迦牟尼動了。
“區區一道兵魂,不過沾染了真仙氣息,便敢自稱真仙?”
他說著,同樣輕輕點出一根手指。
沒有無量佛光,也沒有法天象地,這隻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動作,沒有任何人從這個動作上看出任何玄機,察覺絲毫威脅。
但那道身影卻猛然暴退!
他甚至沒敢施展任何秘術,也沒敢動用任何法則或道痕,隻以最原始的方式、最極致的速度,後退!
這一退,便是百裏。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其身上布滿了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頭發也如雜草一般散亂開來,十分狼狽,不複先前的從容。
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全然變成了另一副樣子,平凡的五官變得立體,充滿威嚴的味道,長發一半黑一半白,涇渭分明,兩隻明亮的眼睛也是不同顏色,一隻黑如曜石,一隻黃如琥珀。
“是玄黃真仙!”
人群中有人認出他的模樣,隨後更多人開始驚呼。
“真的是玄黃真仙!他還未死!”
“史書記載,古道崩塌後,玄黃真仙為人妖兩族推演新天道,改良功法,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徹底劫滅。難道是假的嗎?”
“不可能!玄黃真仙怎麽會被人一指逼退,搞得如此狼狽!”
“……”
人群爆發劇烈的爭吵。
“應該是他另一個分身或者投影……還好,不是第二位真仙。”
齊雲長舒一口氣,又猛然覺得不對,“不對,不是分身,前輩剛才說他是一道兵魂,莫非……”
他想到一個可能,雙眼微眯,目光在釋迦牟尼和那人身上來回逡巡。
“好手段啊,釋迦牟尼!不愧是主人當年最看重的後輩,隻是一道殘魂,竟也能傷我至此。”
異發異瞳的身影瞪著釋迦牟尼,神色陰狠。
“你太高看自己了,鏡魂。”
釋迦牟尼麵色平靜,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但就是這樣的反應,才讓鏡魂更加恥辱!
“別太自以為是了釋迦牟尼!在你出生前的無盡隨歲月中,我可是跟隨主人征戰過九天十地的!”
他怒吼著,身上的裂痕在一瞬間恢複如初,同時,釋迦牟尼手中的玄黃鏡,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銀光,將其吞沒。
銀光一閃而逝,釋迦牟尼消失在了原地,身影出現在玄黃鏡中。
於此同時,鏡魂的身影也憑空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鏡中世界,與釋迦牟尼爆發激烈的大戰。
玄黃鏡劇烈顫抖起來,仿佛承受不了二人戰鬥的強度,戰鬥的餘威從散逸出來,震得所有人七竅流血,更有甚者,元神都直接湮滅了!
場中唯一還能勉強不受影響的人,隻有趙長生。
他模糊看到鏡中的場景,鏡魂與本體合一之後,比之前強勢了許多,釋迦牟尼陷入了一場苦戰。
“前輩,我來助你!”
他的生命已經流逝大半,連身上的長毛都變白了,但一身氣勢仍不衰落,揮動橫天戟,就要鑽入玄黃鏡中。
這時,橫天戟突然失控,懸停在半空,不再隨之前行。
同時,幾道氣息不弱於趙長生的身影從中跳出,以仙古趙家獨有的強大秘術,從背後一齊發動致命一擊!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圍觀的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幾道身影的配合十分默契,井然有序,沒有浪費一絲時間,仿佛早已排練了幾萬次。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性的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