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06章 牛鬼蛇神不足懼!

“救命……救我……”

陳夢龍捂著脖子,垂死掙紮呼喊救命,但聲音低沉喑啞,若非葉北玄近在咫尺,還真聽不清楚。

“誰能救你?”

葉北玄一腳踹翻陳夢龍,再踏步向前,將此人踩在腳下,漠然搖頭道:“這裏是生死台,你我決鬥,生死莫論。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踐踏神策武府的規矩,來到生死台上救你?”

陳夢龍掙紮著轉過頭,朝生死台下看去,死死盯著坐在轎子裏的陳九朝。

陳九朝卻無動於衷。

陳夢龍心中絕望,隻得轉移目光,看向青龍院首座陳圖宏。

此刻。

台下的陳圖宏再不遲疑,身軀飛躍而起,要去生死台救下陳夢龍。

不過。

陳圖宏剛剛飛至半空,就遇到了破空飛來的梨修。

“陳圖宏!”

梨修渾身青光閃爍,凝成一道猶如實質光圈,直接將陳圖宏撞得倒飛出去,隨即冷聲喝問道:“你身為青龍院首座,難道要執法犯法,違背神策武府的門規,插手門人弟子的生死台之戰麽?”

陳圖宏怒吼道:“陳夢龍明明已經認輸了,殺人不過頭點地,葉北玄卻要斬盡殺絕,殘害同門,我陳圖宏豈能坐視不理?”

梨修朝生死台看了一眼,轟然有言:“上了生死台,生死莫論!若是認輸求饒有用,這生死台又何必取名‘生死’二字?若不做一個了斷,不分一個你死我活,又如何斬得斷雙方的恩怨?”

陳圖宏氣得咬牙切齒,暴跳如雷,咒罵道:“生死台雖是生死決鬥之地,但我神策武府,卻最忌諱同門相殘。葉北玄此人,冷血無情,做事不留餘地,生性暴戾殘忍,以後必定不得善終!”

哼。

梨修對此不屑一顧,冷笑道:“這種言辭,當年你就曾對我說過許多次,可直到現在,我梨修依舊活得好好的,越活越精神。你這種行徑,越是無能狂怒,就越顯得你是個廢物!”

陳圖宏麵色鐵青,氣得差點吐血,嘴裏再也說不出話來。

生死台上。

葉北玄揚起了手中長劍。

“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在酒樓裏出言不遜之事,全都陳九朝的安排,我隻是奉命行事,正在該死的,是台下那個陳九朝,是他讓我這麽做的啊。”

“冤有頭債有主啊。”

“你若饒我一命,我必會感念你的恩德,以後替你賣命,給你辦事,做你身邊的一條狗……”

陳夢龍躺在血泊裏,嘴裏每說一句,傷口都會汩汩噴血。

可即便他的聲音再如何喑啞,傷勢再如何疼痛,依舊在孜孜不倦的苦苦哀求著,隻為博取葉北玄的一絲同情,爭取一線生機。

葉北玄可有沒陳夢龍那麽多話,抬手就是一劍。

唰!

劍鋒掃過。

陳夢龍渾身一僵,心脈已被斬斷,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尚未散盡,眼神漸漸渙散,瞳孔失去焦距,處於生死彌留之際。

“陳九朝之事,你大可放心,過不得多久,我就會送他下去見你。”

“還請你先走一步。”

“去那黃泉路上,給你家武烈王殿下,探探路。”

葉北玄淡然說著,手中長劍之上,燃起熊熊烈焰,血跡被烈焰烤幹凝結,再燒成灰燼煙塵。

灰燼塵埃隨風飄落,灑在氣絕身亡的陳夢龍身上。

鏘!

葉北玄收劍入鞘,一步跨過陳夢龍的屍首,走下生死台。

台下人群,寂靜無聲。

早在片刻之前,眾人親眼看到葉北玄被雷霆襲體,身上雷光若隱若現,渾身僵直,眼看著就要死在陳夢龍刀下。

可是。

隻在頃刻之間,形勢逆轉。

陳夢龍已死。

葉北玄卻安然無恙。

生死台上,這場武道修為差距極大的生死決鬥,已然分出了生死。

這樣的結局,跟眾人最初的猜測,截然不同。

當葉北玄大步走下生死台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圍觀群人那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直到葉北玄離開生死台,眾人才漸漸回過神來,開始竊竊私語,評議此事。

“葉北玄還真是深藏不漏啊。他剛剛步入武道第四境藏真境,卻將武道第五境貫幽境巔峰的陳夢龍,一劍斬殺!”

“陳夢龍施展的那一招武道秘術,名為‘雷震八方’,是大離皇族獨有的武道秘術,威勢非凡,可用在葉北玄身上,竟然沒有半點效果……”

“葉北玄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以葉北玄誅殺陳夢龍之時,那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而言,隻怕今日這一戰,葉北玄還留有後手,並未竭盡全力啊。”

“太可怕了!”

“葉北玄剛入藏真境,就有了這樣的實力,若再過些時日,將修為提升上去,那還了得?”

“不過,接下來的晉升大考,對葉北玄而言,必定是一場大劫。陳夢龍的死,相當於給那些意圖謀害葉北玄之人,敲響了一記警鍾。”

“那群人必定會根據葉北玄今日的表現,重新謀劃,布置一場滔天殺局……”

這樣的議論,倒也還算公允,沒有刻意偏向誰。

於是。

那些人說話之時,並沒有刻意去壓低聲音,甚至連緩步走來的葉北玄,也聽到了一些。

滔天殺局?

葉北玄眼神一沉,冷然看向不遠之處,朝那個坐在轎子裏的陳九朝看了一眼,隨即目光一凝,視線從蕭奇誌和固騰蛟二人身上,一掃而過。

這三人的眼神,陰毒,狠戾,暗藏著著凜冽的殺機。

葉北玄心中陡然浮現出一個聲音。

“跑吧!”

“離開神策武府,遠走高飛。”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人生苦短,何必這麽出生入死,還不如回北境去,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難道不舒服嗎?”

這又是魔音!

雖然跟以前出現過的那個魔音,語氣和音色有所不同,但一樣極具蠱惑力。

哼!

葉北玄對此不屑一顧。

“陳九朝、蕭奇誌、固騰蛟三人,歸根到底,隻是神策武府的真傳弟子而已。”

“一群牛鬼蛇神,張牙舞爪,殺意滔天又如何?”

“我葉北玄,若是在神策武府當中,被區區幾個真傳弟子嚇到,因此而膽怯驚慌,畏縮不前,以後還如何麵對玄天宗、升龍閣?”

“如何橫掃天涯海,踏平聽濤閣?”

葉北玄眼中泛寒,默念過去不滅經,腦海裏那個聲音瞬間消失,被無情鎮壓。

葉北玄的心念為之一靜,大步離開生死台,朝風晴雪所在的那顆大樹走了過去。

樹梢上。

風晴雪正凝視著站在左側樹梢上的陳摘星,目光冷傲,道:“今日,我夫君雖然吉人自有天相,安然無恙,但府主來此阻擋我之事,我會牢記在心,來日必有厚報!”

陳摘星眼神微變,身上的武道氣息逸散而出,整個人猶如一隻荒古凶獸,哼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本座?”

風晴雪搖搖頭,傲然說道:“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本座等著!”

陳摘星衣袖一甩,轉身而去,一步步踏在空中,淩空虛度,走向神策武府深處。

風晴雪從樹上飄落,飛身影響葉北玄,剛一落地,就將纖纖素手伸了過去,任由葉北玄牽著。

“夫君。”

風晴雪輕聲呼喚,偎依在葉北玄身邊,道:“剛剛,夫君中了武道秘術,渾身僵直之時,我差點以為,夫君鬥不過那個陳夢龍,嚇得方寸大亂。不如,就讓晴雪暫且在神策武府,陪伴夫君一段時日,正好我路過家中之時,看中了幾篇武道秘術,趁此機會,我們可以一同參悟……”

葉北玄隨口問道:“哪個家中?”

風晴雪柔聲道:“我和夫君拜堂成親,便是葉家之人。如今,我既是北境侯夫人,更是葉家的主母,還有哪個家中?”

葉北玄淡然一笑,牽著風晴雪的纖纖素手,並肩走向白虎院。

生死台下,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葉北玄和風晴雪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

葉北玄泰然自若,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風晴雪更是不屑一顧。

二人漸行漸遠。

生死台下。

陳九朝等人,終於想起來了,要給陳夢龍收屍,蜂擁而去,登上生死台,抬起屍首就要走。

“且慢!”

固騰蛟撿起地上的長刀,沉聲說道:“諸位不妨先看一看,陳夢龍這柄靈兵柄刀。”

眾人齊齊看向長刀,隻見刀鋒之上,布滿了深深淺淺、參差不齊缺口。

蕭奇誌凝神說道:“如此看來,葉北玄那柄劍,看上去雖然鏽跡斑斑,猶如破銅爛鐵,但實際上隻怕也是靈兵。”

固騰蛟搖頭道:“隻怕不僅僅隻是靈兵!”

蕭奇誌問道:“何以見得?”

固騰蛟掃視地麵,撿起幾片兵器碎屑,凝神觀察一陣,這才說道:“諸位且看,這地麵的兵器碎片,材質都跟陳夢龍的靈兵長刀完全相同。由此可見,葉北玄和陳夢龍激鬥之時,隻有陳夢龍這柄刀受到了損傷,而葉北玄那柄劍,卻完好無損,連鏽跡都不曾掉落半分……”

蕭奇誌亦是凝神觀察了一番,最終點頭道:“果然如此。”

隨即。

蕭奇誌又問陳九朝,道:“殿下可知,陳夢龍這柄靈兵長刀,在破損之前,屬於什麽品階?”

陳九朝直到現在還坐在轎子裏,不肯拋頭露麵,隻隔著轎子門簾,朝眾人說話。

“此刀名為定江斬。雖隻是我大離皇朝武庫當中,上三階的武道靈兵裏,處於末流的兵刃,但也是蘊靈七次的七階靈兵!”

陳九朝一言至此,便不再多說,畢竟臉上有傷,尚未完全康複,越說就越疼。

固騰蛟分析道:“這定江斬是七階靈兵,非同小可,即便跟八階和九階的靈兵對拚,最多也被砍出一些許細微的缺口,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直接被砍廢,刀鋒變得跟鋸木頭的鋸片一樣……”

“以此推之。”

“葉北玄那柄破劍,有可能是蘊靈十次的十階頂級靈兵,甚至更在靈兵之上。”

“須知,葉北玄隻是剛剛步入藏真境,修為不高,再厲害的靈兵落到他手裏,也會大打折扣。即便那柄劍真的是頂級十階的靈兵,到了藏真境之人手中,最多也就發揮出七八階靈兵的威勢……”

固騰蛟抖了抖手中殘破的長刀,環視四周,道:“葉北玄那柄劍,非比尋常,我等不可小覷。而葉北玄本身,更是手段繁多,我等絕不可掉以輕心!”

蕭奇誌則道:“照這麽看,晉升大考之事,我們得從長計議,仔細謀劃一番,再重新布局!”

固騰蛟點點頭,轉身看著陳九朝所在的轎子,問道:“此事,武烈王殿下有何打算?”

陳九朝掀開轎子的門簾,露出那張纏滿了繃帶的嘴臉,怒吼道:“殺!本王一定要殺了葉北玄!”

“陳夢龍是本王的肱骨之臣,國之棟梁,卻死於葉北玄之手。”

“本王一定要將葉北玄碎屍萬段,替陳夢龍報仇雪恨!”

陳九朝因憤怒至極,而牽動傷勢,臉上傷口崩裂,血跡染紅繃帶,更顯麵目猙獰。

蕭奇誌點頭道:“殺是肯定要殺,但具體怎麽殺,我們還得拿一個章程出來。以葉北玄今日展現的實力而言,我們以前那個計劃,隻怕要不了葉北玄的命。此事,還得由武烈王牽頭,謀劃一番。”

陳九朝皺著眉頭,哼聲道:“沒有陳夢龍替本王出主意,這一時半會間,本王哪裏想得出什麽方案?”

固騰蛟沉吟片刻,道:“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此地,再仔細商議,務必將這件事情考慮周全。”

陳九朝點點頭,咬牙切齒的說道:“這誅殺葉北玄之事,你們二人看著辦,本王盡力配合你們。”

“至於本王的要求,倒也簡單得很……”

“本王隻要葉北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