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11章 六塵三魔、半翅遮天!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陳太阿愕然愣神,眼中忽而浮現出濃濃的笑意,拱手道:“君侯此言,真是令人振聾發聵啊。我自己都做不到委曲求全,苟且於世間,又怎能來此奉勸君侯。”

“在武道一途,若要走得長遠,心中那一口心氣,決不能丟。若非如此,在貫幽境之時,聚攏的精氣神,豈非隻是一個笑話?”

陳太阿一說起武道之事,便不再像是前朝皇族的太子殿下,反倒類似於葉北玄在白虎院裏,遇到的那些刻苦修行,衝勁十足的寒門子弟。

葉北玄隨即說道:“吾輩本該迎難而上,激流勇進!”

陳太阿點頭道:“君侯此言,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葉北玄淡然一笑。

陳太阿卻神色肅然,拱手道:“有一事,還得向君侯致歉。”

葉北玄問道:“太子何出此言?”

陳太阿道:“半個月前,趙將軍引來一群邪祟,打擾了君侯的修煉。此事,歸根到底,是我陳太阿禦下不嚴,管不住手底下的將軍……”

“聽聞君侯上一次回神策武府,隻拿了一本藏真境的秘籍,尚且缺少藏真境之上的修行法訣,於是我就將《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下兩冊,給君侯帶了過來。”

陳太阿拿出兩本秘籍,又道:“這二冊《紫焰蒼炎參同錄》,算是我給君侯賠罪,其中有著藏真境與貫幽境的修煉法訣,算是我還請君侯收下。”

紫焰蒼炎參同錄?

這可是天階秘籍!

非常珍貴。

在神策武府當中,這樣的天階秘籍一直被看得很緊,隻有真傳弟子,才可以修行。

若是在成為真傳弟子之前,就提前修煉《紫焰蒼炎參同錄》,此事即便瞞得住神策武府那些尋常弟子,隻怕也瞞不住朱雀院首座封雲鵬,以及執法堂首座陳建慶那樣的高手。

而且……

在神策武府當中,鎮守藏經樓,管理門人弟子修煉法訣之事,本就是公孫長老的職責!

若是提前修煉《紫焰蒼炎參同錄》,此事一旦被人追究起來,豈不是會給公孫長老惹上大麻煩?

葉北玄不禁想起了,那個總是在藏經樓門口曬太陽,看上去老態龍鍾,一點都不正經的糟老頭子。

老頭人不錯。

不僅送了劍鞘,還送了《閃光劍圖補全》,又送了不少療傷丹藥。

療傷丹雖然用不著,但也是那老頭兒的心意。

當初挑選諸多秘籍之時,老頭也給了不少建議。

照這麽看。

也算是忘年之交了。

葉北玄一念至此,搖頭說道:“太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陳太阿隻說道:“區區兩本秘籍而已,算不得什麽,君侯何必推辭?”

葉北玄直言說道:“神策武府藏經樓裏,那個管事的公孫長老,與我交情不錯,我豈能讓他難做?”

陳太阿不再強行送禮,將《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上下冊收起,說道:“君侯重情重義,我又怎能壞了君侯的道義?”

“這兩冊紫焰蒼炎參同錄,我就暫且不送了。”

“不過,這一篇《飛龍在天卷》,並不是神策武府的法訣,還請君侯收下。”

陳太阿說著就拿出了另外一本秘籍。

葉北玄問道:“真不是?”

陳太阿點點頭,說道:“葉夫人是升龍閣弟子,應該知道,這《飛龍在天卷》,本是升龍閣的真傳妙法,屬於不傳之秘。但在數百年前,這篇法訣被人公布出來,流傳很廣。”

“不過,升龍閣不甘心法訣被泄露,於是就弄出了不少假的法訣,發布四方,以假亂真,時至今日,世間存留的《飛龍在天卷》,大多數都不是正品真跡。”

“當然,我給君侯的這一篇,肯定是正品。”

陳太阿將法訣遞給葉北玄,隨即稍稍轉身,麵露微笑,看向站在近處的風晴雪,尋求她的意見。

風晴雪不言不語,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天之驕女隻有在葉北玄麵前,才會溫婉嫻靜,除了葉北玄之外,風晴雪在任何人麵前,都是一副冷傲凜然,生人勿近的樣子。

哪怕陳太阿是前朝皇族的太子,身份非凡,風晴雪也是態度漠然,不假辭色。

若非陳太阿將葉北玄當做至交好友,隻怕風晴雪連點頭都不肯。

“那就多謝了。”

葉北玄見風晴雪點頭,也就不再拒絕,收下了秘籍。

陳太阿好不容易才將“歉禮”送了出去,走完了賠禮道歉的流程,眼中笑意更濃,又道:“今日來此,除了賠禮道歉以外,我還有一個建議。”

“神策武府當中,有一部天階法訣,名為《混沌種青蓮》,若論玄妙程度,在神策武府那些魂變境前後的法訣裏,沒有任何一種秘籍,比得上《混沌種青蓮》。”

“君侯修煉完《紫焰蒼炎參同錄》以後,再選秘籍,請務必選那本《混沌種青蓮》,以這篇法訣,來鑄就魂變境的武魂根基!”

陳太阿一言至此,語氣裏已滿是唏噓,歎道:“可惜啊,我沒有天道根基,無法修煉那篇天階的《混沌種青蓮》,隻能望洋興歎。”

混沌種青蓮?

葉北玄點點頭,表示將此事放在了心上,忽而又想起半個月前,來此地作妖搞事的趙多益,問道:“趙多益鑄就武魂根基之時,修煉的是何種法訣?”

陳太阿笑道:“以趙將軍的心氣而言,除了這篇《混沌種青蓮》,其他的秘籍,又怎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葉北玄眼神一凝,不再多問。

陳太阿卻道:“君侯若有興趣,我隨時可以將那篇法訣,給君侯送來。”

葉北玄搖頭道:“此事就不勞太子費心了。”

陳太阿道:“那我就不打擾君侯修行了,預祝君侯在神策武府的晉升大考當中,大放異彩,橫掃五大武院!到那時,君侯要是擺酒慶祝,請務必邀請我去赴宴。”

葉北玄笑道:“一言為定!”

陳太阿拱手告辭,騎著巨犀狂奔而去。

葉北玄拿著秘籍,隨手翻閱。

這是一篇貫幽境的法訣,玄妙非凡,卻又極其剛猛霸道,在一氣貫幽之時,要將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凝成一條五爪金龍,氣衝青冥,直灌星河,猶如飛龍在天。

葉北玄拿著《飛龍在天卷》,朝風晴雪問道:“晴雪認得這篇法訣嗎?”

風晴雪點頭道:“升龍閣裏,有這篇《飛龍在天卷》,隻是如今已不容許門人弟子修煉。隻因這篇秘籍,原本是天淵聶家的法訣,不知為何,落到了升龍閣之人手中。”

“到後來,天淵聶家得知此事,派人去升龍閣討一個說法,結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升龍閣險些毀於一旦,隻得賠禮道歉,聶家的高手這才離開升龍閣,卻將《飛龍在天卷》公布天下,說這篇法訣,世間人人都可以學,唯獨不許升龍閣之人修煉。”

“升龍閣咽不下這口氣,又鬥不過天淵聶家,隻得發布一些偽造的秘籍,以假亂真,讓世人也不敢輕易修煉《飛龍在天卷》。”

風晴雪說得很詳細。

她在旁人麵前,少言寡語,可在葉北玄麵前,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罷。

風晴雪又問道:“夫君當初在葉家,誅殺曲玉青之時,似乎用了一種可以壓製對方心神的武道秘法。可我在葉家藏經樓,卻找不到相應的法訣,不知是不是那個聶伊夏教給夫君的?”

葉北玄道:“那種法訣,名為《意念道體訣》。晴雪若是感興趣,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風晴雪嫣然一笑,搖頭道:“即便我沒有學這種法訣,當時聶伊夏在葉家的演武場裏,就已經是掄起錘子找我拚命了。我要是學了這種法訣,聶伊夏知道以後,那還了得?”

“夫君或許不知,天淵聶家,祖傳有屠龍術。”

“聶伊夏教給夫君的《意念道體訣》,升龍閣裏早有記載,這就是天淵聶家當中,秘而不宣的屠龍術之一。”

“此術……”

“可屠真龍。”

風晴雪一言至此,又道:“聶伊夏那小丫頭,連屠龍術都肯告訴夫君,由此可見,她對夫君,還真是另眼相看呢。”

言者無心。

聽者有意。

葉北玄陡然想起了,田管事曾說,那聶家送信的高手聶神秀,曾說聶家鎮得住天淵,屠得了真龍,也殺得了負心漢……

葉北玄一念至此,恍然搖了搖頭。

如今。

當務之急,還是要提升武道修為,解決晉升大考之事。

遠處金雕飛來,帶著幾隻野兔,落到岩漿河岸附近。

風晴雪跟往常一樣,走上前去,將野兔料理了一番,烤野味做飯。

葉北玄則抓緊時間修行。

時至今日。

因修煉而滋生的心魔,已經被壓製了六次,從最初的魔音幻聽,到後來的幻視,再到身上出現冷熱交替等變化,以及腦子裏突然出現的,各種離奇古怪的想法……

按照武道典籍的記載,這是藏真境之時,會出現的六種心魔,源自於耳眼鼻舌身意,名為六塵,須得心神穩固,不受心魔幹擾,最終心魔無功而退,六塵不改,這就是藏真境的前六層……

過了這六層,接下來需要麵對的便是,貪嗔癡三念,又叫三魔。

先六塵,而後三魔。

這樣的過程,就叫藏真!

保持真我,將六塵三魔,一樣一樣,全都度過去了,就到了藏真境大圓滿。

此刻。

葉北玄正等待著三魔的降臨。

尋常人在這個層次,隻需在穩固本心,保持真我,不受心魔影響,就算成功。

葉北玄則在默念《過去不滅經》,心中想著,不管六塵也好,三魔也罷,見一個鎮壓一個。

“夫君。”

風晴雪拿著烤得外焦裏嫩的野兔,緩步走來,道:“野味烤好了。”

若是以往。

葉北玄肯定會非常積極的回應。

畢竟,風晴雪手藝很不錯,上當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即便在這荒野當中,沒有什麽調味品,隻是包裹裏帶了些青鹽,風晴雪依舊可以把野味料理得風味極佳。

廚藝這方麵,風晴雪顯然是專門練過的。

按照她的話說,以後有了娃娃,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從小就吃母親做的飯菜。因為,美食是有記憶的,承載著童年的那一份無知和吵鬧,那就是家的味道……

葉北玄本該第一時間就過來品嚐美食。

可這一次。

葉北玄卻無動於衷,將長劍駐在地上,雙手撐著劍柄,閉著眼睛,整個人紋絲不動,處於靜止狀態。

這……

夫君應該是在對抗心魔。

風晴雪走上前去,默默的守在一旁。

當有邪祟襲來,風晴雪就提起方天畫戟,將邪祟誅殺在遠處,不讓任何事情,騷擾到葉北玄。

此刻。

葉北玄雖閉上了眼睛,看似在對抗心魔,實則整個人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當中,四野景色秀麗,猶如仙境,飛禽走獸怡然自得。

難道這是心魔幻境?

根據武道典籍的記載,貪嗔癡三魔出現的時候,即便形成了幻境,也不該是這種寧靜祥和的幻境。

山風徐來,夾帶著野花的芬芳,果實成熟的香味。

四野蟬鳴、蛙聲、鳥叫聲、蜜蜂昆蟲扇著翅膀的嗡嗡聲,以及左近樹梢上,小鬆鼠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

突然間。

葉北玄耳中聽到的聲音戛然而止。

天地一片寂靜。

樹梢上的小鬆鼠猛地抬起頭來,凝望北方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葉北玄順著鬆鼠的視線,往北麵天空看去,隻見一隻鮮紅的火焰巨鳥,從北麵遠空出現,羽翅扇動,鼓動千裏烈焰,仿佛可以將無盡長空燒一個通透……

空中烈焰焚燒發出的聲音,猶如雷鳴,響徹天地,幾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地麵氣溫為之暴增。

葉北玄凝視高空,隻見巨鳥並非不是向此地飛來,而是往西南方向飛去。

唯有半隻羽翅,從此地上空掠過。

僅僅是把半隻翅膀,就猶如一片滔天火海,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擋住了陽光。

半翅足以遮天!

巨鳥似乎受了傷。

羽翅上有一道深邃的傷口,狹長巨大猶如河流!

血液從傷口灑落,在空中熊熊燃燒,猶如一顆顆從天而降的流星,燒出漫天隕星火羽,砸在大地之上,燃起一團團滔天烈焰,連山巒都被點燃,化作火山,濃煙衝天而起,岩漿呼嘯而出……

這是什麽鳥?

葉北玄驚得目瞪口呆,死死盯著空中的巨鳥,忽而覺得身上一陣發熱。

緊接著。

渾身奇癢無比。

肌肉**扭曲。

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毛孔裏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