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17章 武聖曹三三!

葉北玄手持求魔劍,一步步殺向陳九朝所在的高處。

距離越近,葉北玄眼中殺意就越是凜冽。

陳九朝身邊,聚集著一大群人。

不止有皇族子弟。

冠軍或世子蕭奇誌,以及鎮遠侯世子固騰蛟二人,也帶著一群諸侯子弟,隨在陳九朝身邊。

顯然。

這夥人早已狼狽為奸。

葉北玄眼中殺意,亦不單單隻是因為陳九朝,亦是因這蕭天都以及固騰蛟而起。

陳九朝固然要殺。

蕭天都和固騰蛟二人,亦不能留。

葉北隻在看到蕭天都的一瞬間,就想起了當時離開鬼市入口山洞之時,遇到的那個江陽侯之子周自明。

若非有《意念道體訣》這種源自於天淵聶家的屠龍術,當初那一戰,葉北玄難以全身而退。

如今。

周自明雖死。

可歸根到底,周自明隻算是蕭奇誌的狗腿子,而這蕭奇誌,還活得好好的,活得很瀟灑,不僅不肯收手,甚至還變本加厲,聯合陳九朝和固騰蛟,在棲霞林布置這場殺局。

這三人……

都得送他們去上路。

一個都不能少!

葉北玄挾劍一念至此,心中殺意更是熾烈,手中求魔劍光芒一閃。

劍鋒從擋在前方之人身前斬過,劃出一道的傷痕。

傷口不算深。

不是致命傷。

並不足以讓一個祖竅境高手,就此喪失戰鬥力。

可那人在中了這一劍之後,卻神色驚變,身形爆退,躲進了人群裏,猛地趴在地上,將胸口死死的貼著滿是泥土地麵。

隻因。

葉北玄的劍鋒之上,燃燒著藍紫色的火焰,一旦斬在人的身上,烈焰瞬間點燃傷口,很難撲滅。

唯有用泥土覆蓋傷口,才能滅火。

若不滅火……

必定會像先前那些中劍之人一樣,被烈焰燒成焦炭,化為灰燼。

“陳九朝!到你了!”

葉北玄提劍奔殺,眼神亦如銳利的劍鋒。

這一眼,殺意十足。

陳九朝被看得心神一顫,禁不住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帶著陳夢龍,在山中追殺葉北玄的那個雨夜,遇到的那個自稱為“陳太阿”之人……

當時。

陳太阿的眼神當中,也滿是殺意,仿佛蘊藏著血海深仇。

可那個陳太阿眼中的殺機,也比不得此時此刻,葉北玄眼中殺意熾烈。

“老曹何在?”

陳九朝暴喝一聲。

“老奴在此。”

皇族子弟當中,走出一道身影。

“殿下有何吩咐?”

此人以一種半男半女的聲音,細聲細氣的開口詢問。

這人不僅言行舉止和眾人不同,就連手中拿著的兵器,也不是刀槍劍戟一類的常規武器,而是一柄拂塵。

他緩步走至陳九朝麵前,躬身彎腰,拱手行禮,聽候吩咐。

“去將那北境侯的人頭,給本王取來!”

陳九朝抬起手,指著幾十步外的葉北玄。

“老奴去了。”

此人將拂塵一甩,轉身朝葉北玄走了過去,步伐並不快,顯得很是悠哉,根本就不將葉北玄放在眼裏,隻是走路的姿態,卻不怎麽正經,屁股一扭一扭,搖頭擺尾,顯得非常妖嬈。

“敢問殿下。”

固騰蛟凝視著那人妖嬈的背影,向陳九朝問道:“這個老曹,跟大離皇都裏,那個曹千歲,是何關係?”

陳九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將身軀微微後仰,擺足了架勢。

隨即。

陳九朝才傲然說道:“曹千歲有很多幹兒子,老曹排行第三十三,於是宮中就叫他曹三三,也有人管他叫三三公公。至於此人進宮之前的本名,早就不用了……”

什麽!

固騰蛟眼神一震,驚問道:“武聖曹三三?”

陳九朝沒有回答,隻是傲然點頭。

固騰蛟深吸一口氣,回頭跟蕭奇誌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未曾想到。

陳九朝為了這一場殺局,竟然連宮中的武聖,都帶了過來!

不過。

武聖殺得了葉北玄,同樣也殺得了其他人。

固騰蛟和蕭奇誌都是心思深沉之輩,隻是交流了一下眼神,就看出了彼此的心思,不著痕跡的往遠處退開,就怕那曹三三殺了葉北玄以後,回來順手將他們二人也殺了。

陳氏皇族,處事素來陰狠,為了達到目的,不守規矩,不擇手段。

這甚至可以說是祖傳的優良傳統!

二百年前。

陳九朝的祖上,就是靠著陰謀詭計,心狠手辣,這才謀朝篡位,做了皇帝。

當時的皇帝,是一個真正守規矩的帝王,而且雄才大略,隻可惜鬥不過身邊的毒舌,最終隻能飲恨收場。

世人都覺得,那一支守規矩的陳氏皇族之人,早已被殺戮一空,死得幹幹淨淨。

至少。

在固騰蛟和蕭奇誌等人看來,如今的陳氏皇族,隻剩下大離皇朝那一群人。

…………

“君侯有禮了!”

曹三三在距離葉北玄十餘步的位置,停下腳步,將手中拂塵一甩,尖著嗓子說道:“老奴奉武烈王殿下之令,來取君侯脖子上的人頭,還請君侯不要吝嗇,直接橫劍自刎,免得老奴親自動手。”

葉北玄皺眉問道:“太監?”

曹三三捏著蘭花指,先是看了看葉北玄,隨即又朝四周之人看了看,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陰冷笑容,說道:“老奴曹三三,一直在宮中當差。”

武聖曹三三!

葉北玄眼神一凝。

他雖從未去過大離皇都,但因為身份非凡,對天下大勢,早有耳聞。

皇宮當中,有幾個武聖鎮守。

首當其衝的就是老太監曹千歲,其次則是曹千歲那幾個“幹兒子”太監。

曹三三雖然排行三十三,但一身武道實力,卻可以位列前三,是大離皇帝養在深宮當中的頂尖高手。

未曾想到。

陳九朝竟然連武聖都帶了過來!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握劍的手掌卻沒有半點顫抖,緩緩抬起劍鋒,指著曹三三,傲然說道:“閹人!來戰!”

曹三三對葉北玄態度非常錯愕,訝然問道:“老奴好歹也是個武聖,君侯難道就不怕嗎?”

葉北玄冷然一笑,沒有回答。

武聖固然可怕。

但怕有何用?

拚死一戰而已!

一劍斬開生死路,僅此而已。

葉北玄不僅不怕,身上戰意反倒越發的熾烈。

“罷了罷了。”

曹三三卻搖了搖頭,假惺惺的說道:“既然君侯如此剛毅,如此豪氣……”

“老奴敬你是個英雄豪傑,又怎能以勢壓人?”

“今日,老奴權且將一身修為,壓製在武道第七境魂變境,與君侯公平一戰。”

曹三三一言至此,身上武道氣息衝天而起,在半空當中,凝聚成型,顯化成一隻黑不溜秋的巨型惡犬,長著四隻眼睛,牙齒裂口而出,鋒利如劍。

這四眼惡犬,就是曹三三的武魂。

根據武道典籍的記載,應該叫地獄冥犬,傳說當中,這是一種活在地獄冥河岸邊的凶獸。

傳說早已不可考據。

但曹三三的武聖之名,則早已在大離皇朝名傳四方。

葉北玄嚴陣以待。

至於曹三三所說,要將武道修為壓製在魂變境,葉北玄根本就不信。

老皇帝都能違背先祖當年的盟約,背信棄義,想著要鏟除四方諸侯。曹三三這種皇帝身邊的奴才,大離皇室的鷹犬,又怎會講什麽信用?

葉北玄根本就不信,心中的戰意卻沒有半點動搖。

跟武聖交手,必敗無疑,甚至可以說必死無疑。

不過。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葉北玄揮劍就斬。

這一劍,蘊含著葉北玄苦修數月以來,所有的武道底蘊,將眾多劍訣融入這一劍當中,威勢非同小可。

曹三三麵對這一劍,也不得不讚歎一聲“好劍法”,抬手用拂塵擋住劍鋒的時候,竟被劍鋒斬得渾身一顫,後退了半步。

葉北玄一劍斬出,緊接著又是一劍,眼神裏卻浮現出一絲驚訝。

隻因這閹人,居然真的將武道修為壓製在魂變境,並未展現出武聖應有的實力。

老太監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這是一個做人很有底線的好太監?

不可能!

這閹人若是做人有底線,就不會偷偷潛入棲霞林,參與這場殺局。

要知道,這閹人是武聖!

堂堂武聖,做出這種事,何止是不要臉,簡直是下作到了極點。

葉北玄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就在此時。

遠處一座巨石之上,傳來一個聲音。

“君侯!請聽我一言。”

“千萬不要被這老太監騙了,他根本就不是故意壓製自身的修為,而是畏懼棲霞林的陣法,迫不得已,隻能將修為壓製在魂變境!”

“整個棲霞林,方圓數百裏,全都籠罩在大陣當中。”

“一旦棲霞林中,有超過魂變境的八階邪祟出現,大陣就會發動,頃刻之間,將邪祟斬殺。”

“這大陣不分敵我!”

“要是有魂變境以上之人,出現在棲霞林大陣當中,要是不壓製修為,一樣也會被大陣誅殺。”

“大陣殺得了十階的邪祟,自然也殺得了武聖!”

“老太監滿嘴鬼話,惺惺作態,隻是想讓君侯忌憚他的武聖修為,未戰先怯,僅此而已……”

這聲音語速極快,但嘴皮子卻極為利索,口齒非常清晰。

葉北玄一劍逼開曹三三,抽身後撤,往聲音響起之處看去,隻見那巨石之上,站著一個體型高大魁梧,身上穿著粗布衣袍,赤手空拳之人。

“多謝閣下!”

葉北玄拱手致謝。

那人卻搖了搖頭,說道:“君侯不必謝我,我隻是看不慣這群人頤指氣使,盛氣淩人的嘴臉而已。”

葉北玄不再多說,將目光從遠處收回,隨即劍鋒一抬,指著曹三三。

老太監果然老奸巨猾。

明明是懼怕大陣,迫不得已,必須將武道修為壓製在魂變境,卻還要假仁假義,說一些冠冕堂皇的鬼話。

真是奸詐至極!

武道第七境,魂變境級別的高手,葉北玄並非沒有遇到過。

當初那個高家的死士高焱,就是武道第七境,魂變境的高手。

不過。

當初遇到高焱之時,葉北玄還在山中麵壁思過,一身武道實力,遠不如現在,鬥不過那個高焱,隻能站在大陣當中,隔岸觀火,看著趙多益策馬挺槍,將高焱三槍捅死。

現在……

葉北玄的武道修為,跟當初在山中思過的時候相比,已經提升了太多。

可這老太監曹三三,卻並不隻是普通的魂變境高手。

這是個武聖!

曹三三雖然將武道修為,壓製在魂變境,但也是魂變境的巔峰大圓滿,距離武道第八境靈海境,僅有半步之差!

況且。

武聖的手段,本就遠在魂變境高手之上!

曹三三是葉北玄步入武道以來,遇到的最為強橫的對手。

老太監隻往那裏一站,舉手投足,仿佛與天地相合。

不愧是武聖!

渾身上下全無半點破綻!

一舉一動皆是妙至巔毫!

剛剛。

曹三三似乎懷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心思,並未強攻,而是站在那裏,等著葉北玄出劍。

可現在。

曹三三被巨石上那個武府弟子,說破了心思,頓時神色大變,不想再繼續跟葉北玄玩下去了。

老太監再也按捺不住,終於是一步步的朝葉北玄走了過來。

葉北玄隻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剛剛交鋒的那幾劍,葉北玄就已經衡量出了敵我雙方的差距。

差距極大!

這一戰,以常理而言,根本沒有半點機會。

但事已至此。

除了死戰,別無選擇。

拚命誰不會?

葉北玄一念至此,眼中戰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