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武聖亦可殺!
山野間有風吹來。
葉北玄逆著風,仗劍奔行,衣袍被大風卷起,獵獵作響。
這一刻間。
周遭那些武府弟子,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鴉雀無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這!
這怎麽可能!
曹三三是大離皇朝深宮當中,排的上號的高手,居然鬥不過葉北玄!
葉北玄竟然將武聖身上,捅了幾個洞!
可自身……
居然看上去毫發無損!
怎麽會這樣?
難道曹三三是個假冒的武聖?
可剛剛天雷轟來之時,雷霆之下,曹三三那一身淵渟嶽峙的武聖氣息,做不得假啊。
圍觀之人驚駭至極。
有些膽子小的,甚至已竟嚇得渾身冒汗,雙腿發顫,隻恨自己為何要利欲熏心,為何要來參與這場殺局。
不遠處。
高坡之上。
陳九朝、蕭奇誌、固騰蛟這三個策劃這場殺局之人,已是臉色煞白。
本以為,曹三三出馬,葉北玄必死無疑。
幾人都準備想著,離開棲霞林之後,要如何大擺宴席,如何慶祝一番。
萬萬沒想到。
到頭來。
這武聖曹三三,不僅沒能殺了葉北玄,反倒被葉北玄在身上捅了幾個大窟窿。
葉北玄此人,甚至連一氣貫幽都做不到,身上沒有半點武道異象,顯然武道修為距離魂變境還很遙遠,激戰武聖,竟然打贏了!
到底是武聖不中用?
還是這葉北玄太強了?
陳九朝三人麵麵相覷,心中已經發慌。
這該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時。
葉北玄提劍殺至曹三三麵前,抬手就是燎原百擊,同時施展兵火連天訣。
藍紫色烈焰衝天而起。
求魔劍在火焰裏綻放,閃爍著百道劍影,仿如一朵由劍鋒聚攏而成的鮮花,在葉北玄手中盛開,劍光鮮妍明媚,璀璨奪目……
不過。
求魔劍綻放不出花香。
有的隻是血腥味。
血是曹三三身上的血!
這老太監雖竭力抵擋,將拂塵舞成一團幻影。
可惜。
此一時,彼一時。
老太監再也不能像先前那樣,招式渾然天成滴水不漏。
舉手投足間,多有破綻。
葉北玄眼神一凝。
看破!
老太監奮起餘勇,身形爆退,要躲開葉北玄的劍鋒。
可就在這一瞬間。
葉北玄眼中精光凝聚,再度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擊曹三三的心神。
老太監渾身一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這又是天淵屠龍術!
這種屠龍術玄妙至極,但使用之時,非常耗費心神,尤其是以弱敵強之時,得凝聚全身的精氣神,一旦施展,必會精神萎靡,短時間內,難以再施展第二次,即便強行施展,威力也會大不如前,用了還不如不用。
可這葉北玄……
剛剛就用了天淵屠龍術,這才過了多久,就施展了第二次,而且威勢不減分毫!
曹三三心念如潮,來不及閃身躲避,隻是本能的揮動拂塵阻擋劍鋒。
叮叮叮……
一陣兵器撞擊之聲響起。
這其中。
還夾雜著劍鋒斬在曹三三身上,發出的一道道布料裂開的裂帛之聲。
求魔劍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入曹三三的破綻當中,
劍鋒閃爍著光芒,一下一下,捅在曹三三身上。
鮮血飆灑。
曹三三的胸腹之間,又多了幾個貫穿前胸後背的血洞。
但武聖終究是武聖。
曹三三雖然沒有擋住刺來的劍鋒,卻將心髒和心脈等部位,避開了劍鋒,沒有受到致命的劍傷。
武聖的生命力極為頑強。
曹三三雖渾身是血,但轉身逃跑的時候,速度依舊很快。
唰!
葉北玄眼疾手快,在曹三三轉身之時,一劍斬下。
曹三三猛地側身躲避,劍鋒擦著腦袋落下,卻隻能斬落曹三三的一隻耳朵。
啊!
曹三三咬牙慘叫,卻不敢有半點遲疑,腳步不停,捂著耳朵朝遠處狂奔而去。
葉北玄眼神冰冷,提劍追殺。
不過。
曹三三再怎麽壓製實力,也有著魂變境的武道修為,再加上身法非凡,速度更在葉北玄之上。
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葉北玄卻不依不饒。
跑得快又如何?
老太監身上正在淌血。
一路上都是血跡。
葉北玄提著劍,跟著血跡追蹤而去,颯遝如流星。
這一刻間。
山野裏聚集的神策武府弟子,已是像發了瘋一樣,漫山遍野朝遠處狂奔,猶如一群發瘋逃命的鳥獸,四散飛逃。
人人都是膽戰心驚,慌得要死。
“快跑!”
“葉北玄要是追不上曹三三,隻怕會來找我們,要殺了我們泄憤……”
“剛剛圍殺葉北玄之事,我們也參與了,葉北玄又怎會放過我們?”
“跑啊!”
“葉北玄要是殺紅了眼,隻怕咱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就連武聖,都被他追著砍,我們這些武府弟子,又怎是葉北玄的對手。”
“葉北玄不僅實力強橫,而且耐力極其可怕。他跟曹三三打了大半天,連曹三三那樣的武聖都累了,可葉北玄卻臉不紅氣不喘。葉北玄要是來殺我們,隻怕殺個三天三夜,他都不會累……”
“趕緊跑!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保命要緊……”
驚呼之聲漫山遍野響起。
陳九朝、蕭奇誌、固山元三人,跑得最快。
三人的臉色慘白如紙,甚至不敢一起逃跑,而是分作三個方向猖狂奔逃,就怕聚在一起會被葉北玄一網打盡。
棲霞林入口之處。
場麵已是混亂至極。
沒有誰敢朝葉北玄追殺曹三三的方向而去,就怕被葉北玄一劍砍了。
唯有那個先前站在巨石之上,出言提醒葉北玄之人,提著一柄大刀,沿著血跡,尾隨葉北玄而去。
這人的武道修為非同小可,飛奔的速度,竟然也在葉北玄之上。
不多時。
此人就追到了葉北玄身後不遠處。
葉北玄聽到腳步聲,眼神一沉,猛地握住了劍柄,一邊追向曹三三,一邊轉身回頭,見追上來的是那個曾經好意出言提醒之人,這才鬆開了劍柄,問道:“閣下一路跟過來,是想要看戲?”
那人狂奔而至,直達葉北玄身側數步之外,就不再靠近,隻說道:“曹三三本就是武聖,雖然在拚殺之時,敗在君侯手中,但武道身法非同小可,逃命的速度極快。”
“君侯隻怕是追不上這個武聖。”
“何不趁著曹三三跑了,將陳九朝、固騰蛟、蕭奇誌等人,一網打盡?”
那人一言至此,目光裏滿是不解,語氣裏也滿是遺憾,唏噓感歎道:“如今,不僅曹三三越跑越遠,就連陳九朝等人,也是逃之夭夭,君侯隻怕一個都追不上,一個都殺不到。”
葉北玄轉身看了此人一眼,意味深長的問道:“閣下怎麽知道,我一個都追不上?”
那人愕然問道:“難道君侯有辦法追的上曹三三?”
葉北玄不再多說,順著血跡繼續追蹤。
那人在葉北玄右側飛奔,保持著跟葉北玄相差無幾的速度,又說道:“我叫郭虎臣,是白虎院弟子。”
葉北玄點點頭。
也隻有白虎院的寒門子弟,才會穿著一身粗布長袍。
郭虎臣又說道:“前陣子,我剛回神策武府,就有人來找我,讓我參與今日這場殺局,說隻要能殺了君侯,就可以封侯百裏。”
葉北玄腳步不停,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若是寒門子弟,隻怕自己都想殺了自己,拿著人頭去領賞,你郭虎臣,為何不僅不參與這場殺局,反倒要站在我這邊,寧可得罪陳九朝等人,也要出言提醒我?”
郭虎臣眼中滿是不屑,傲然說道:“我本是山中之猛虎,怎能與雞犬為伍?”
葉北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再多問。
郭虎臣又說道:“我跟過來,並不是為了看戲,隻是擔心君侯追不上曹三三,特地來助君侯一臂之力。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獵戶,追蹤獵物,本是我家傳的手藝……”
葉北玄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郭虎臣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理所應當。”
葉北玄卻不信,又問道:“你是不是受過陳九朝等人的欺辱,跟他們有仇?”
郭虎臣哼聲說道:“我在神策武府修煉之時,我不去欺辱別人,已算是仁至義盡,誰又能欺辱得了我?”
“我隻是看不慣那群權貴子弟,見不得他們那一副頤指氣使,高人一等的做派。”
“在神策武府裏,君侯是唯一一個,肯跟白虎院弟子交朋友的權貴之人。”
郭虎臣一言至此,神色越發的肅然,凝神說道:“假若這世間的權貴,都跟君侯一樣,我輩寒門中人,又怎會被這個世道,壓得喘不過氣來?”
葉北玄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不多時。
黃昏的餘暉散盡。
夜幕漆黑。
天邊升起一輪彎月。
葉北玄抬起手掌,端著一團烈焰,將山野照得一片透亮,繼續沿著山中血跡,追蹤而去。
郭虎臣掃視周圍山林,眼中泛起一絲擔憂,說道:“天色已黑,怕是會遇到邪祟。不如等到明天,再追蹤曹三三……”
葉北玄沒有回答。
郭虎臣又說道:“棲霞林主峰側麵,有一座深淵,直通地底深處,裏麵暗藏著無數邪祟,隻等天黑,就會從深淵裏出來,六七階的邪祟,比比皆是,往往是一大群一起出現,若是遇到那樣的邪祟,隻怕凶多吉少!”
葉北玄戲謔一笑,道:“要是明天再追,隻怕那老太監早已止住了血,逃之夭夭,怎麽追的上?”
郭虎臣道:“我很擅長追蹤獵物,任何蛛絲馬跡,都瞞不過我。”
葉北玄搖搖頭,道:“要不是閣下真的幫過我,也許我會覺得,閣下是陳九朝派來的臥底。”
郭虎臣皺著眉頭,傲然說道:“若是君侯來找我辦事,我或許會答應。而那陳九朝,不過是塚中枯骨,有何資格差遣我郭虎臣?”
不多時。
前方出現一條河流。
血跡在河邊消失。
葉北玄停在岸邊,朝上下遊看了看,說道:“我們一左一右,先去往下遊走幾裏,看看找不找得到曹三三上岸的痕跡,要是下遊找不到,再去上遊。”
郭虎臣不解道:“要是曹三三不會順著河道,跑到百裏之外,我們豈不是再也找不到他?”
葉北玄搖頭道:“曹三三雖是武聖,但他被棲霞林大陣雷霆,轟成重傷,傷口難以愈合,而且身上的劍上貫穿了前胸後背,一旦在水裏太久,河水灌入胸腔,整個五髒六腑都會爛掉,他必定會盡早上岸。”
郭虎臣點頭道:“君侯此言有理。不過,追蹤曹三三之事,不必這麽繁瑣,我隻需沿著上下遊跑一跑,就聞得到血腥味。”
葉北玄訝然問道:“閣下真有這種本事?”
郭虎臣傲氣十足的說道:“若論追蹤氣味,尋常的獵犬,都比不得我!”
“這可是我郭虎臣獨有的本事,世間少有!”
“打獵的時候,從來都不不需要用獵犬。”
郭虎臣昂著頭,遙望著月空彎月,任由月光灑在他依稀的胡渣上,隨即就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這是什麽造型?
葉北玄問道:“閣下這是在做什麽。”
郭虎臣道:“君侯聞出來了嗎?”
葉北玄訝然問道:“聞什麽?”
郭虎臣陡然睜開眼睛,指著河流下遊,道:“我嗅到了半裏之外,河岸上傳來的血腥味。”
“跟我來!”
“曹三三肯定就是在那裏上了岸。”
郭虎臣率先朝下遊狂奔而去。
葉北玄將信將疑的跟了過去,直到過了河,再度找到了曹三三的血跡,葉北玄才算是真正相信了郭虎臣的嗅覺能力。
這!
鼻子也太靈了!
果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若是隻論鼻子嗅覺能力,這個郭虎臣,還真是個世間少有的奇人。
葉北玄提著劍,沿著山中斷斷續續的血跡,繼續追蹤。
可這血跡在山裏繞了一大圈,兜兜轉轉,居然再一次回到了河邊,渡過而去,回到了棲霞林入口方向。
最終。
血跡消失在一片片濕漉漉的沼澤泥水當中。
遠遠望去。
沼澤深處有一處小山丘,被月光一照,在夜色裏仿如一隻蟄伏的怪獸。
葉北玄站在沼澤邊緣,凝視著前方山丘,心中多有感慨。
不愧是武聖。
血多得很。
這都跑了十幾二十裏路,居然還有血在流。
“就在那裏。”
郭虎臣指著山丘,說道:“前方山丘之上,不僅有血腥味順風而來,風中還有汗臭味,非常雜亂,顯然不止曹三三一人。”
葉北玄點頭問道:“可不可以聞出來有哪些人?”
郭虎臣凝神靜氣,朝風中聞了聞,又舔了舔舌頭,似是在仔細的品味了一番,這才說道:“陳九朝也在,至於其他人的氣味,我不太熟悉,倒是聞不出來。”
陳九朝!
這武烈王竟然也在。
看來。
曹三三跟陳九朝之間,有秘密的聯係方式,這才來到此地匯合。
很好!
葉北玄冷然一笑,提劍往山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