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23章 深淵在側!

殺誰?

風晴雪將畫戟往地上一插,目光從陳建慶與傅合東身上一掃而過。

要殺的,當然不是陳建慶跟傅合東。

這二人鎮守在棲霞林大陣入口處,隻是奉了神策武府之令,在此盡忠職守而已。

風晴雪心中的殺意,不是因這兩人而起。

那些真正讓風晴雪心生殺意之人,在棲霞林裏。

不過。

棲霞林有大陣環繞。

陣勢玄奧非凡,古韻十足,絕非當今的陣法,非同小可!

如何才能進入陣中?

若要破陣而入……

該如何下手?

風晴雪心中思忖著此事,對於陳建慶提出的“要殺誰”這個問題,風晴雪沒有回答。

山風徐徐而來。

風晴雪的長發被輕風吹起,仿若空穀幽蘭,給人一種錯覺,仿佛她的輕柔的長發當中,都帶著淡淡的冷意。

陳建慶等不到風晴雪開口回答,隻得自顧自的說道:“這棲霞林,是我神策武府的棲霞林,諸多事宜,全是我神策武府內部的事情,由不得外人插手。”

顯然。

陳建慶已然猜到了風晴雪的來意。

風晴雪柳眉微蹙,神色清冷。

陳建慶與傅合東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示意傅合東稍安勿躁。

傅合東卻提議道:“不如,我們先把她趕走吧!”

傅合東說著就站起身來,順手提起了擺在一旁的靈兵巨錘。

陳建慶搖頭道:“不可。”

傅合東不樂意了,問道:“為何?”

陳建慶道:“風晴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並未出手傷人,你我又何必惹事生非?”

傅合東甕聲甕氣的嘟囔道:“難道就這麽讓她堵在這裏?”

陳建慶沉吟道:“風晴雪既然喜歡堵在這裏,那就讓她堵著吧。人家這也是擔心自己的男人,情有可原……”

傅合東眯著眼睛搖了搖頭,道:“我奉府主之令,鎮守在棲霞林,容不得此地有半點閃失,又怎能任由一個升龍閣的真傳弟子,堵在棲霞林入口?”

“假若這風晴雪,對棲霞林有什麽圖謀,我傅合東擔待不起這個責任。”

傅合東一言至此,朝風晴雪走了幾步,朗聲說道:“大陣入口處,閑雜人等,不得逗留,這是我神策武府的規矩。”

“職責所在!”

“還請多多包涵,速速離去。”

傅合東說著就晃了晃手中的錘子。

風晴雪無動於衷。

傅合東提著巨錘,又往前走了幾步,一邊走一邊說道:“北境侯夫人如果是來棲霞林外,等待北境侯出來,還請夫人不要堵在門口,請離得遠一點……”

“棲霞林裏,有一座深淵,裏麵暗藏著無數邪祟,此事幹係重大!”

“速速離去!”

“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傅合東沉聲說著,身上的武道氣勢已在凝聚。

徐徐而來的晚風陡然變得酷烈起來,在棲霞林入口處縱橫呼嘯,將草木吹得嘩嘩作響。

風晴雪眼中隻有前方的大陣,對傅合東不理不睬。

傅合東眼中已有怒意。

“我神策武府,自有規矩在先。”

“既然我好說歹說,你都不肯聽,那我就隻能……”

“得罪了!”

傅合東大步奔行,直達風晴雪跟前。

陳建慶大聲阻止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有話好好說,何必動粗……”

傅合東充耳不聞,舉起錘子,悍然出手。

呼!

錘子迎風而去,發出一道厚重的破空之聲。

不過。

傅合東雖是率先出手,但並不想要跟風晴雪拚命,隻想讓風晴雪知難而退。

正因如此。

此人揮動錘子之時,並不是為了生死搏殺,倒也留有幾分餘力。

可即便這樣。

若是尋常武府弟子,很難擋住這一錘。

傅合東畢竟是鎮守此地之人,實力非凡,不亞於神策武府那幾位武院首座。

風晴雪卻對襲來的巨錘視而不見,看都不看,隻是隨手橫起方天畫戟,輕描淡寫就格開了巨錘,順勢將錘子掃到一旁,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傅合東讚歎道:“果真不愧是天之驕女,年紀輕輕,倒也有幾分手段!”

讚歎歸讚歎。

傅合東並不打算就此停手,他猛地抬起錘子,再一次轟向風晴雪。

這回。

傅合東再也沒有留手。

隻因剛剛那一錘,傅合東已經試探出了風晴雪的武道實力,似乎不在他之下。

於是。

這一錘。

傅合東已是全力以赴。

周圍數十步以內,風聲戛然而止,搖曳的草木瞬間靜止不動,畫麵在這一刻定格。

傅合東手中的錘子,是這定格畫麵裏,顯得尤為突兀。

風晴雪終於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微微蹙眉,手中方天畫戟揮斥著凜冽的寒意。

一道冰龍虛影,在畫戟和巨錘中間,升騰而起,直接將巨錘**開。

傅合東被畫戟真的手臂發麻。

未曾想到,風晴雪竟有這樣的武道修為!

不愧為天之驕女。

名不虛傳!

傅合東不禁有些愣神。

而就在這一瞬。

風晴雪看破了傅合東的破綻,方天畫戟橫掃而至,趁虛而入,斬在傅合東手裏的巨錘之上。

叮!

巨錘竟被方天畫戟挑飛。

這一瞬間。

傅合東沒有了武器,赤手空拳,身前空門大開。

嘶!

畫戟嘶風而至,停在傅合東咽喉之處。

傅合東呆立當場。

在今日之前,傅合東也曾聽說過風晴雪天之驕女的名聲,隻是沒有親眼見過,隻以為那什麽“天之驕女”的名頭,十有八九,都是吹噓出來的。

正因如此。

傅合東才覺得自己隻要一出手,就能讓風晴雪吃點苦頭,知難而退,明白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到頭來,吃苦頭的竟然是自己。

傅合東心中苦悶,梗著脖子說道:“要殺就殺!”

風晴雪將畫戟一收,神色漠然的搖了搖頭。

傅合東嘟囔道:“你若不殺我,那我可就走了。”

風晴雪理都不理。

傅合東趕緊走得遠遠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錘子,回到陳建慶身邊,黑著臉嘀咕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風晴雪實力非凡?”

陳建慶朝風晴雪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不知道,早些時日,葉北玄在生死台上,跟那個陳夢龍決一死戰的時候,風晴雪擔心葉北玄有什麽閃失,打算插手生死台的決鬥,結果被府主擋住了。那時候,風晴雪甚至要跟府主動手。你說,她都敢跟府主動手了,這武道實力,能不強嗎?”

傅合東聽了這話,氣得直皺眉頭,道:“你怎麽不早說!”

陳建慶兩手一攤,很無奈的說道:“剛剛我正打算要說,可你根本就不聽啊。”

傅合東回想著剛剛那一幕,驀然發現,事情還真是這樣,於是就隻得瞪了陳建慶一眼,隨即轉身看向風晴雪,說起了場麵話。

“閣下不愧是天之驕女,這一出手,果真非同小可。我傅合東隻是中人之資,學藝不精,敗給了你,也不算丟人。”

“不過,神策武府的規矩,不容踐踏。你若是妄想闖入棲霞林,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要是拚命,這錘子可就比剛剛要凶殘多了。”

傅合東大聲呼喊著,給自己抓麵子、壯聲勢。

風晴雪眼神一抬,淡淡說道:“你這幾錘子的手藝,還比不上一個三四尺高的小丫頭。就這樣的本事,即便再怎麽拚命,又有何凶殘可言?”

傅合東聽得一肚子火,正要反唇相譏,心裏頭卻忽然想起了,大半年以前,那個來到棲霞林“烤火”小丫頭。

若論錘法的玄妙程度。

傅合東還真比不上那個身高跟錘子差不多的小丫頭。

於是。

傅合東不說話了。

風晴雪不再理會傅合東,隻朝陳建慶說道:“陳首座若是肯行個方便,將大門打開,算是我風晴雪,欠你一個人情,往後必有厚報!”

陳建慶搖搖頭,苦笑道:“即便本座不顧神策武府的規矩,有心要行個方便,也打不開這座大陣之門。”

“這棲霞林大陣,是古代傳下來的陣法,一旦開啟了入口以後,至少要相隔十天,才能再度開啟大陣。”

“哪怕我們神策武府的府主陳摘星來了,也得等上十天,才能打開陣法。”

“此事我也無能為力啊!”

“除非……”

陳建慶一言至此,說道:“除非你有辦法,可以破解這座大陣,才能讓大陣之門,提前開啟。”

風晴雪蹙著眉頭,凝神問道:“此言當真?”

陳建慶趕緊點頭說道:“絕無虛言!”

風晴雪冷然說道:“要是陳首座騙了我,一旦我夫君有什麽閃失,再過些年,我會踏平神策武府。”

陳建慶苦笑道:“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嚐試破陣,我絕對不會阻攔。”

風晴雪聽了這話,眼神變得更加冷冽,沉默片刻,又問起了晉升大考的具體事宜。

陳建慶也不隱瞞,有一說一……

風晴雪聽得直皺眉頭。

來到棲霞林之前,風晴雪就曾問過李萱然,對晉升大考之事,已有了解。

不過。

李萱然並未參加過晉升大考,說出來的話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而來,未必每一件事情都了解得很清楚。

如今。

晉升大考之事,從陳建慶嘴裏親口說出,在風晴雪聽來,就不一樣了。

生死不論!

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這些話……

讓風晴雪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提著方天畫戟,走至大陣入口的巨石大門外,仔細觀察了一番,隨即沿著陣法邊緣,漸行漸遠,尋找棲霞林大陣的破綻。

剛剛。

風晴雪以“看破”之法,看穿傅合東的破綻,將巨錘挑飛。

如今。

風晴雪似乎想要以看破之法,看破這一座千年之前布置的古陣。

陳建慶愕然不語。

沒想到。

這天之驕女,還真想著要破陣。

千年古陣,也是說破就能破的?

還真是心高氣傲!

這樣的女子,怎會看上葉北玄那種短命之人?

不應該啊。

陳建慶心中唏噓不已。

傅合東則說道:“你居然讓風晴雪直接去破陣,那些話要是被府主知道了,隻怕會惹得府主勃然大怒。”

陳建慶搖搖頭,歎道:“府主知道了又能如何?這風晴雪武道實力非凡,不在你我之下。即便府主親自來了,隻要風晴雪想跑,府主也不一定追得上。”

“可真要打起來,這仇就結下了。”

“風晴雪這才多大,就有著如此非凡的武道實力,再過些年,那還了得?”

“若是讓她跑了,待到修煉有成,再卷土衝來。到那時,神策武府有誰擋得住她?”

“還不如任由她破陣。”

陳建慶轉身回頭,凝視著那一座高達十餘丈的巨石大門,道:“這座大陣,立在此處已有上千年的時間,多年以來,無人能夠破陣,武聖亦是束手無策。風晴雪不過是修煉到了武道第八境,靈海境界而已,她如何破得了這樣的古陣?”

傅合東卻憂心忡忡的說道:“破陣是不可能破陣,可是,一旦葉北玄被人誅殺在棲霞林林,十天以後,風晴雪必會大開殺戒……”

陳建慶笑道:“風晴雪大開殺戒又如何?與我何幹,與你何幹?”

傅合東道:“若是那些皇族子弟、諸侯子弟、世家子弟等等,全都被風晴雪堵在此處,殺得幹幹淨淨,你我二人幹係莫大,罪責難逃啊。”

陳建慶滿不在乎的說道:“此事,你就不必擔心了,我敢保證,府主不會怪罪我們。就算要怪罪,肯定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做做樣子,給外人看而已……”

傅合東聽得一臉茫然,追問為什麽。

陳建慶徐徐有言:“自從這大離皇朝的皇帝,要鏟除諸侯的那一天開始,這大離皇朝,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大離皇朝了。”

“我們神策武府,也是列土封疆的一方諸侯。”

陳建慶這麽一說,傅合東終於是懂了,點點頭,不再多問。

“喝酒,喝酒!”

“大人物的事情,我們管不著。”

“今朝有酒今朝醉。”

傅合東提著酒壇,咕嚕嚕一頓灌酒。

陳建慶則抬起頭來,仰觀夜空深處,心念如潮。

皇帝既然要鏟除諸侯,府主又怎會坐以待斃?

神策武府又怎會像千百年來的曆史那樣,一直對大離皇朝忠心耿耿?

神策武府是大離皇朝官辦的武府又如何?

府主一脈,跟皇族一脈,同樣都姓陳,千餘年前本是一家,那又如何?

二百年前,皇室陳族,尚且自相殘殺……

人心易變。

唯有星河永恒。

陳建慶想著想著,目光越發的深沉。

棲霞林裏。

葉北玄踏著月色,往棲霞林主峰而去。

郭虎臣說了,他認得蕭奇誌和固騰蛟的氣味,那兩人應該是去了棲霞林主峰方向。

至於到底去了哪……

郭虎臣也聞不出來。

畢竟,氣味這種東西,時間過得越久,就變得越淡,隻要不是血腥味等等濃烈的氣味,尋常氣息,會漸漸隨風而散。

蕭奇誌和固騰蛟不一定在棲霞林主峰。

但棲霞林裏的邪祟,肯定數量極多。

隻因。

棲霞林主峰的側麵,有一座深淵。

整個棲霞林,方圓上百裏的邪祟,都是由深淵裏冒出來的。

葉北玄來棲霞林主峰,不隻是追殺蕭奇誌和固騰蛟,更是要斬殺邪祟,獲取前十的功勳。

唯有前十,才能穩穩的成為神策武府的真傳弟子。

陳太阿說過,神策武府有一篇天階法訣,名為《混沌種青蓮》,在鑄就武魂根基的階段,是世間最頂尖的武道法訣。

對於這篇法訣。

葉北玄很感興趣。

這前十。

我要定了!

葉北玄踏著彎月西沉的餘暉,走了幾十裏山路,終於和郭虎臣來到了棲霞林主峰附近。

“君侯!”

郭虎臣忽而停下腳步,指著山嶺深處,說道:“山上有血腥味!”

“似乎……”

“還有別的氣味!”

郭虎臣用力吸了吸鼻子,聞著風中傳來的氣味,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品嚐味道,隨即說道:“我聞出來了,這是蕭奇誌身上的香味!此人喜歡隨身帶著一個香囊,這就那香囊的氣味,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