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利欲熏心不惜死!
葉北玄抬手按住劍柄,將求魔劍緩緩拔出劍鞘,就這麽保持著拔劍的姿態,朝迎麵而來的蕭奇誌等人衝殺而去。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葉北玄沒有因為蕭奇誌先前跳窗逃跑,而輕視此人。
這人身邊,極有可能,暗藏著曹三三那樣的高手。
若非沒有高手在側,蕭奇誌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帶著一群武府弟子,前來送死?
葉北玄心中暗暗戒備,時刻準備著,迎戰一個實力堪比曹三三的高手。
正因如此。
葉北玄奔行的速度並不快。
郭虎臣可以輕鬆的跟上,心中卻有些忐忑。
衝過來的武府弟子極多。
有數百人!
郭虎臣覺得,今日這一戰,或許不止要跟在葉北玄後頭補刀,還得和葉北玄並肩作戰。
當初在沼澤深處,夜襲陳九朝,時間是晚上,有許多邪祟狡魔,在圍殺陳九朝那群皇族子弟,場麵十分混亂。
即使對方有一個武聖曹三三,可那老太監卻被葉北玄一劍斬殺,導致皇族子弟軍心大亂,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像是一群沒頭蒼蠅,無心戀戰。
而如今這一戰。
時間是午後。
在這樣的時間段,不可能有邪祟出現,也沒有夜色遮掩。
武府弟子們衝殺而來,前赴後繼,人群漫卷山野,氣勢如虹!
此戰……
必定是一場苦戰!
郭虎臣覺得,今日這一戰,隻怕凶多吉少。
於是。
郭虎臣咬著牙,懷著拚命的決心,朝葉北玄說道:“這一戰,我要是不死,一定會去北境侯府,好好的住上一段時日,感受感受什麽叫鍾鳴鼎食,榮華富貴……”
葉北玄回頭看了看郭虎臣,淡然一笑,道:“你若想去北境侯府做客,我葉北玄隨時歡迎。但這一戰,你先不要跟過來,等我將這群武府弟子,殺得差不多了,到那時,你再來補刀,也為時不晚。”
郭虎臣傲然一笑,道:“常言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君侯這個北境侯都不怕死,我郭虎臣這種孑然一身的寒門中人,怕個雞兒!”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郭虎臣嘴裏噴著髒話,提刀陪著葉北玄衝鋒,將市井之徒的粗鄙和仗義,一並展現了出來。
不過。
葉北玄卻很欣賞這種粗鄙,忽而說道:“過些時日,我們離開了棲霞林,我請你喝酒。”
郭虎臣問道:“君侯這是把我當朋友了嗎?”
葉北玄點點頭。
郭虎臣嘿嘿一笑,道:“君侯若是想招攬我做手下,我肯定寧死不屈。可君侯想跟我交個朋友,我郭虎臣求之不得!”
葉北玄凝視著前方衝來的武府弟子,沉聲說道:“也許,蕭奇誌身邊,暗藏著一個堪比曹三三的高手,否則他不會如此大膽,竟敢朝我衝殺。”
郭虎臣神色一愕,隨即咧嘴笑道:“管他是曹三三還是曹四四,君侯隻管去砍,砍翻以後,再由我來補刀……”
葉北玄再不多說,猛地加快腳步,同時拔劍出鞘,揮劍就斬。
時至此刻。
蕭奇誌已然來到了十餘步外。
葉北玄揮劍之時,腳步不停,魔劍燃燒著熾烈光焰,猶如蒼龍出海,閃爍著凜冽的鋒芒,斬向蕭奇誌。
按照葉北玄原本的預計,這一劍斬出的時候,蕭奇誌應該已經衝到了到了跟前。
可是。
蕭奇誌卻在葉北玄揮劍的瞬間,閃身後退,瞬間拉開距離,退到了那群武府弟子中間。
葉北玄眼神一凝。
這是為何?
難道剛剛蕭奇誌衝殺而來,隻是誘敵之計?
難道蕭奇誌此人,是故意這麽做,吸引我靠近,好讓他身邊那個高手來殺我?
葉北玄心中生疑,斬出的劍勢卻沒有收回,劍鋒一橫,斬向那個距離最近的武府弟子。
這一刻間。
山中這群武府弟子終於知道了,葉北玄為什麽可以單挑曹三三,甚至在正麵交戰當中,將曹三三打成重傷,堂堂武聖被迫轉身而逃。
劍鋒威勢何其強橫!
斬人如斬草!
葉北玄劍鋒所指之處,所向披靡。
武府弟子根本就擋不住他。
其中有一些武府弟子,在葉北玄剛剛來到棲霞林的時候,就參與過那場圍殺,感受過葉北玄的武道威勢,可如今,這些人依舊驚恐至極。
隻因。
葉北玄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比起上一次被人圍殺之時,竟然又要強橫了許多!
而且葉北玄手中之劍,比起昨日,也變得更為鋒銳。
上一次,葉北玄隨手一劍,隻能斬斷普通的兵器,可一旦遇到靈兵,則隻能斬出一個個缺口。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些蘊靈二三次的尋常靈兵,一旦被葉北玄手中長劍斬中,十之八九,會被一劍斬斷。
這是什麽劍?
武府弟子眼中滿是驚恐,一個個死在葉北玄劍下。
頃刻間。
有些人已是膽戰心驚,轉身就逃。
“不許跑!”
蕭奇誌站在百餘步外的高處,手中舉著一份名冊,高呼道:“你們的名字,都記錄在這一份名冊當中,誰也別想跑!隻要你們跑了,我一定會把這份名冊,送到葉北玄手中,到了那時,葉北玄必定會一一找上門去,將你們斬盡殺絕。”
“拚命還有一線生機,若不拚命,早晚得死。”
“我若是你們,就拚死一搏,若是能殺了葉北玄,就能殺出一個未來!”
蕭奇誌振臂高呼。
效果不錯。
武府弟子們逃跑的勢頭,一下子就止住了不少。
反正是死。
現在跟葉北玄拚命是死,逃跑之後被葉北玄追殺也是死。
還不如拚死一搏。
也許……
真有機會呢?
那些留下來暫未逃跑的武府弟子,士氣攀升,繼續圍殺葉北玄。
不過。
人群裏卻有人朝葉北玄說道:“這一次在棲霞林圍殺君侯之事,主謀是陳九朝和蕭奇誌他們,我們都是被他們蠱惑而來。”
“隻要君侯肯網開一麵,我們願意戴罪立功,幫著君侯擒殺這個蕭奇誌,再幫君侯將蕭奇誌、固騰蛟以及高文遠等人的親信之人,全都揪出來,一並斬殺。”
“隻要君侯肯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現在就去殺了蕭奇誌……”
那人大聲呼喊著,祈求葉北玄網開一麵。
隻可惜。
葉北玄殺意已絕,冷然搖了搖頭,提著求魔劍朝人數最為密集之處,衝殺而去,直接施展出葉家的武道秘術燎原百擊。
隻這一劍。
就有十餘位武府弟子,倒在葉北玄劍下。
時至此刻。
葉北玄再不懷疑蕭奇誌身邊有沒有曹三三那樣的高手。
肯定沒有。
要是真有那樣的高手,為何直到現在還不出現?
不過。
蕭奇誌身邊既然沒有那樣的高手,剛剛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何要帶著這一群武府弟子,朝我衝殺而來?
這種飛蛾撲火的舉動,實在令人費解。
葉北玄朝蕭奇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皺眉,本想直接衝到蕭奇誌麵前,活捉此人,問一問原因。
不過。
這一戰,葉北玄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一個郭虎臣跟在身後。
不能亂衝。
一旦衝得太遠,郭虎臣跟不上,豈不是會讓郭虎臣落單,被這群武府弟子團團圍住?
到了那時。
郭虎臣雙拳難敵四手,必定凶多吉少。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隻朝跟在身後的郭虎臣說道:“跟得緊一點,不要被人圍住。”
郭虎臣卻道:“君侯放心,我會跟上君侯的腳步,也會牢牢記住這蕭奇誌身上的氣味,絕對不會讓此人跑了。”
葉北玄不再多言,揮劍衝進人群裏。
殺戮再起。
蕭奇誌站在遠處,看著葉北玄在人群裏衝殺,看著武府弟子一個個倒地不起,蕭奇誌心中越來越懼怕,冷汗直流,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種臨死之人才有的死灰色。
人之將死,難免回想往事,緬懷從前。
“葉北玄在生死台上,跟陳夢龍決鬥之時,連那陳夢龍,都可以跟葉北玄打得有來有回,而如今,以陳夢龍的武道修為,在葉北玄麵前,隻怕連一劍都擋不住!”
“那時,葉北玄手中長劍鏽跡斑斑,猶如破銅爛鐵,可如今,劍鋒再無半點鏽跡,尋常靈兵盡是一斬就斷……”
“這葉北玄有問題!”
“人和劍,都有問題,人也有問題。”
“尋常的靈兵長劍,在蘊靈鍛造以後,就已經定型,豈能越來越厲害?”
“而正常的武道中人,豈能像葉北玄一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武道實力突飛猛進,連武聖都能斬?”
“驚世之才真就這麽可怕嗎?”
蕭奇誌禁不住想起了,某些武道典籍當中,有關曆史上那些驚世之才的傳說故事。
後世之人提起古代的傳說,總會誇大其詞,添油加醋,越傳越誇張。
可這葉北玄,卻比傳說更為誇張!
至少。
傳說當中,那些天生絕脈之人,全都是些英年早逝的短命鬼,即便勉強修煉武道,也隻是苟延殘喘,多活幾年,從無一人,可以像葉北玄一樣,活得像一個古來少有的驚世之才。
不對!
就連傳說中的驚世之才,都沒葉北玄這麽可怕。
沒有那個驚世之才,隻修煉了幾個月,就能斬殺武聖。
連傳說都不敢這麽傳!
蕭奇誌一念至此,心中悔恨至極。
悔不當初啊。
何必要利欲熏心,為了謀奪北境的基業,而跟這個葉北玄為敵?
何必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王權霸業,而在設計這一場滔天殺劫,將葉北玄置於死地?
蕭奇誌仰天長歎,伸手入袖,掏出一塊令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眼中則泛起無盡絕望之色。
令牌之上,寫有“升龍”二字……
蕭奇誌夢寐以求的皇圖霸業,就因這塊令牌而起。
不多時。
葉北玄殺穿了武府弟子的陣型,朝蕭奇誌所在之處,大步走來。
郭虎臣跟在葉北玄身後,兢兢業業的補刀。
而餘下的武府弟子,則早已四散奔逃而去。
先前,蕭奇誌用名冊來威脅眾人,讓這些人短暫的鼓起了勇氣。
可在葉北玄的求魔劍之前,眾人的勇氣就像紙片一樣脆弱。
大難臨頭各自飛。
武府弟子並非不敢拚死一搏,隻因他們認清了事實,明白自己和葉北玄的實力差距,極其巨大。
拚死一搏隻是飛蛾撲火。
逃命雖然也是難逃一死,但至少能多活幾天。
與其慷慨赴死。
不如苟延殘喘。
眾人四散飛逃而去。
喊殺聲四起的山野,又變得寧靜起來。
當郭虎臣補完最後一刀,山野間就連慘叫呼喊的聲音都沒有了。
葉北玄緩步走向蕭奇誌,抬起劍鋒,指著蕭奇誌的咽喉。
“我曾以為……”
蕭奇誌揚了揚手中的令牌,將那“升龍”二字對著葉北玄,隨即說道:“以為拿到這一塊金鱗升龍令以後,隻要殺了你葉北玄,就能得到升龍閣的支持,自此橫掃四方諸侯,挾裹天下兵鋒,殺入大離皇朝的京城離都,斬了那個老皇帝,取而代之。”
金鱗升龍令?
葉北玄朝令牌看了一眼,不屑道:“別人給你一個令牌,說要幫你改朝換代,你居然直接就信了,這樣的智商,簡直辱沒了諸侯將門的顏麵!”
蕭奇誌搖頭道:“給我這塊令牌的人,名為應天成,是升龍閣的長老。君侯應該聽說過應天成,也聽說過升龍閣,理當知道,以升龍閣的實力,若要改朝換代,並非不可能。”
升龍閣!
應天成!
葉北玄眼神一凝,陡然想起了,拜堂成親那天,升龍閣真傳弟子應長空,來婚禮搗亂之事。
而應天成,則是應長空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