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29章 殺人者,人恒殺之!

山野間。

武府弟子們正在狂奔逃命。

森林雖然茂密,可以遮掩身形,但這些人大多都是諸侯權貴子弟,衣袍華貴,色彩鮮豔,看上去非常惹眼。

葉北玄提劍追殺而去。

郭虎臣提刀跟上,一路補刀。

有人負隅頑抗。

有人大聲求饒。

有人見到葉北玄追來,嚇得跌倒在地,指著葉北玄嘶吼道:“葉北玄!你這一路追殺而來,屠戮同門,殺人盈野,死在你手中的同門弟子,何止百人!可你卻還不收手,還要一直殺下去,半點同門情義都不講,你簡直就是個殺人狂魔……”

同門情義?

葉北玄隻覺得此言可笑至極。

“就憑你們這群人……”

“也配跟我提什麽同門情義?”

“圍殺我的時候,你們心中可有半點同門情義?”

葉北玄眼中盡是冷笑,一步向前,手中求魔劍無情斬下。

郭虎臣跟在一旁,滿是不屑的說道:“蕭奇誌身邊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盡是些狗東西!”

“殺人者,人恒殺之。”

“難道就隻許這群狗東西圍殺君侯,不許君侯來反殺他們,隻能跟他們講什麽同門情義?”

“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這群狗東西真他娘的惡心!”

“我呸!”

郭虎臣很不爽的的吐了一口唾沫,這才提刀跟上葉北玄。

太陽漸漸西沉,又被雲層擋住,緊接著天色變暗,時間仿佛一下子從下午變成了晚上。

轟隆。

隨著一聲雷響,暴雨驟降。

雨幕阻擋視線,遮住了山中武府弟子的蹤跡,連山間的氣味都被雨水衝得幹幹淨淨。

“好大的雨!”

郭虎臣抬起手掌,接了一掌雨水,歎道:“天公不作美,追不上了啊。”

棲霞林盡是崇山峻嶺,地形複雜。武府弟子們躲進了山裏,本就難以尋找,又有大雨衝散了氣味,哪怕郭虎臣的鼻子再靈敏,也隻得望著雨水仰頭歎息。

葉北玄卻沒有望雨興歎,直接走至山崖的凹陷處,躲避雨水。

郭虎臣問道:“現在我們怎麽辦?”

葉北玄審視著山中的雨勢,沉吟道:“雨勢極大,雲層厚重,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停。我打算等雨停以後,直接去誅殺邪祟,不知你有何打算?”

郭虎臣道:“不追了嗎?”

葉北玄淡然說道:“這些人逃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

郭虎臣點頭道:“君侯拿到了這些人的名冊,倒也不怕他們跑了。不過,我就不去避雨了,這一路上,落下了不少戰利品,我還得去收集一番。”

郭虎臣說著就走進了漫天暴雨裏。

葉北玄卻想起了李萱然。

郭虎臣對戰利品的態度,跟李萱然有些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李萱然是什麽都要。

就連皇族子弟身上的衣服,因為布料很值錢,李萱然也會剝下來帶走。

郭虎臣卻隻選貴的,不值錢的不要。

大雨磅礴。

葉北玄在山崖下避雨,卻避不開陰冷的狂風,心中禁不住想起了,北境陰冷的冬天,以及隆冬之時,幽鬼會穿過雪域密林,入侵北境……

雪域密林以北,是茫茫無際的冰原。

根據蕭奇誌死前所說,冰原深處有寒冰深淵,跟棲霞林裏的深淵一樣,暗藏著無盡的邪祟。

寒冰深淵之外,也存在著古代陣法,將整座深淵,全都籠罩在陣法結界裏。

古陣雖強,但因為布陣的時間太過於久遠,光陰荏苒,陣勢受到歲月蹉跎,難免會出現破損。

幽鬼就是從陣法破損的缺口之處,衝出大陣。

古陣的缺口越大,湧出的幽鬼數量就越多。

隻要幽鬼的數量,多到了一定程度,北境就會出現寒潮天災。

這就好比。

世間的蝗蟲災害。

蝗蟲的數量一旦多到某種程度,就會演化成蝗災,蟲群鋪天蓋地,飛在空中猶如烏雲,遮天蔽日……

原本。

要過很多年,北境的幽鬼才能聚集成寒潮天災。

可這一回。

北境將要麵臨的,不隻是天災,更是人禍……

由人禍而引發的寒潮天災!

有人在破壞古陣!

此時此刻,就有升龍閣的高手,潛入北境以北的冰原深處,夥同一些來自於離州之外的武道宗門,意圖打開大陣缺口,讓無窮無盡的幽鬼,衝出陣法結界……

首當其衝的就是北境葉家,以及整個北境的千萬百姓……

若是葉家擋不住寒潮天災,守不住北疆,寒潮天災會一路往南,席卷山河,侵入大離皇朝的腹地。

到那時。

十萬裏山河,億萬生民,必將血流成河。

蒼生何辜!

此事天理難容。

那些破壞古陣之人,不止是葉家的生死仇敵,更是整個人族的罪人!

罪大惡極!

禽獸不如!

葉北玄眼中滿是殺意,恨不得現在就回到北境,找到那些禽獸不如之輩,將之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不多時。

郭虎臣背了個包裹,回來避雨,見葉北玄神色凝重,於是揣測著問道:“君侯是不是因為殺了蕭奇誌等人,而心有不忍?”

葉北玄搖頭道:“我隻是在想,為何會有人做出這種天理不容之事,去破壞鎮壓深淵的古陣,這麽做到底有何目的……”

郭虎臣道:“原來君侯擔心的是這件事,我還以為,君侯是因為殺了蕭奇誌等人,從而心生不忍。”

“那群狗東西,死不足惜!”

“至於那些破壞北境古陣之輩,更是歹毒至極,人人得而誅之,別說是殺了他們,那怕千刀萬剮,都不過分。”

郭虎臣將包袱擱在一旁,提起大刀,抬手抹去刀鋒上的雨水,傲然說道:“君侯隻管去殺,我郭虎臣可以跟君侯一同前往,替君侯補刀!”

郭虎臣氣勢如虹。

不過。

那些在北境冰原破壞古陣之人,必定都是武道強橫之輩,遠不是棲霞林這群武府弟子可比。

以郭虎臣的武道實力,前去補刀,隻怕力有不逮。

葉北玄婉拒道:“此事凶險。”

郭虎臣卻道:“我已修煉至祖竅境,隻等成為真傳弟子,修煉了後續的真傳妙法,往前一步,就是魂變境,在這大離皇朝,已算高手!”

葉北玄道:“此事不急,到時候再說。”

郭虎臣嘿嘿一笑。

不過。

郭虎臣說魂變境就是高手,並不算吹噓。

武道修行艱難。

大離皇朝雖以武道為尊,但修煉有成的高手,數量卻不多。

大多數人,卻因為武道天賦有限,際遇平凡,難以修煉有成。

武道境並不多見。

尋常的武道世家當中,有一個魂變境的高手,足以鎮壓一方。

北境葉家就是這樣。

葉家人丁凋零,時至今日,就隻能靠著一個魂變境的葉鳳英,勉強支撐這北境侯府的局麵。

正因如此。

大離皇朝的老皇帝計劃鏟除諸侯的時候,第一個就要拿葉家開刀。

就連蕭奇誌和固騰蛟這樣的諸侯子弟,也想謀奪葉家的基業。

柿子要挑軟的捏。

但那是以前的葉家。

今時……

不同往日!

葉北玄眼中殺意凝聚,深吸一口氣,平複翻湧的心緒。

天邊烏雲漸漸散去。

夕陽在雲中冒出頭來,照耀著被大雨洗過的棲霞林。

山巒更顯蒼翠。

葉北玄迎著斜陽,來到了棲霞林側麵的深淵邊緣,凝視著山嶺之間,這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感受著地底冒出的狂暴魔氣,靜靜等待著。

隻等天黑。

拔劍誅邪!

早晚都得返回北境,前往冰原深處的寒冰深淵。

今日。

那先拿這棲霞林的深淵來練練手。

葉北玄立身於山崖之上,靜待天黑。

不遠處。

有不少武府弟子,也在等待邪祟來襲,爭取多斬殺幾個邪祟,在晉升大考位列前十,成為神策武府的真傳弟子。

這群人並不懼怕葉北玄。

並不是有信心鬥得過葉北玄,而是他們沒有參加圍殺葉北玄的殺局嗎,跟葉北玄無冤無仇,倒也不怕葉北玄會對他們動手。

武府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時不時朝葉北玄看上一兩眼,評頭論足的議論著。

“沒想奧,連曹三三那樣的武聖,都被葉北玄殺了啊!”

“葉北玄此人,不止恩怨分明,更是恩仇必報!當初,他為了給朋友出頭,一人一劍殺入朱雀院,連朱雀院首座封雲鵬,都擋不住他!今天,他又一路追殺那些人,不死不休,要不是天降暴雨,隻怕那些人會被葉北玄殺得幹幹淨淨……”

“未曾想到,葉北玄這樣的北境之主,一方諸侯,竟然比我們這樣的寒門子弟,更加的血性。”

“人不可貌相啊!”

“若隻看外表,誰也看不出來,葉北玄這種豐神俊朗的貴公子,竟會如此悍勇!”

“那群人死的死,逃的逃,不敢再來棲霞林主峰,來此地誅殺邪祟。這樣一來,我們競爭前十的壓力,倒是少了許多,此事還得感謝葉北玄。”

“郭虎臣此人,看上去呆頭呆腦,連腦袋都禿了,可到了關鍵時刻,他還真是看得準,二話不說,提刀就幫著葉北玄砍人,嘖嘖,這眼光,真是令人佩服啊。”

“悔不當初,沒有跟郭虎臣這莽夫一起站出來,否則我現在也成了葉北玄的朋友,跟葉北玄一起誅殺邪祟,就算不能在這場晉升大考裏,奪取前三,至少也在前十之內,真傳弟子之位穩如磐石……”

眾人竊竊私語,看向葉北玄之時,眼中滿是敬佩,而看向郭虎臣的時候,眼神裏卻多了一絲羨慕和嫉妒。

不知不覺。

夜幕降臨。

深淵裏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葉北玄凝神往深淵裏頭看去,目光所及,深淵裏景象昏沉,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一顆顆圓溜溜的光芒,出現在深淵底部,由遠及近而來。

那一顆顆光芒,是邪祟的眼珠子在發光。

邪祟真在湧出深淵!

葉北玄按住劍柄,嚴陣以待,驀然見卻發現,深淵底部時不時有狂暴的氣息衝天而起。

緊接著。

棲霞林上空狂風大作,雷雲聚集,雲中有雷光若隱若現,蓄勢待發。

不過。

隻要雷雲一出現,深淵底部狂暴的氣息就會立刻消失,而空中凝聚的雷雲,也在狂暴氣息消失之後,緩緩的散開,當狂暴氣息再度出現,雷雲立刻又會聚攏……

這一幕,讓葉北玄看得眼神一沉。

難道邪祟也有智商?

難道深淵底部那些強橫的邪祟,一直在用魔氣試探棲霞林大陣?

空中有雷雲聚集,那就意味著大陣尚未破損,於是那些強橫邪祟就不敢離開深淵,出現在地麵?

難道……

邪祟真的是在試探?

邪祟生性凶殘暴戾,隻有獵食蒼生的本能,又怎麽可能如此狡猾?

葉北玄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來不及多想,隻因腳邊的深淵當中,已有數不清的邪祟衝了上來,密密麻麻,一波接著一波,猶如潮水一樣席卷而至。

狡魔、屍犬、魔魈、影魔、異蜥、腐樹、鬼母蛛、蛇藤……

葉北玄隻將眼神一掃,就看到了十餘種邪祟,衝到了身前數十步外。

鏘!

求魔劍出鞘。

葉北玄在揮劍的同時,施展兵火連天訣,將斬殺的邪祟屍首點燃。

深淵出口的山坡上,燃起一團團火焰。

紫焰蒼炎將荒野照得一片透亮,掩映著濃濃的藍紫色,美輪美奐,猶如一場迷蒙的夢境。

景象瑰麗。

場麵卻極為血性。

邪祟悍不畏死,前赴後繼而來,數量仿佛無窮無盡。

葉北玄站在最前方,首當其衝,受到邪祟的的衝擊,他卻巋然不動,卻猶如中流砥柱,隻憑著手中之劍,擋住了一波一波衝來的邪祟浪潮。

明月漸漸高升,又漸漸西沉。

葉北玄不知疲倦,也不知自己斬殺了多少邪祟,隻隱約覺得,對於閃光劍圖,似乎又有了新的領悟。

劍鋒閃耀的光芒越發的熾烈,越發的輝煌燦爛,猶如……大日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