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36章 至誠武道!

難道……

邪祟並非蠢物?

葉北玄凝視著漆黑一片的深淵底部,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昨夜。

在深淵底部,時不時會有狂暴氣息出現,引動空中雷雲翻滾。

這種現象,持續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將明,東方將白,邪祟不再湧現,狂暴氣息才消失不見。

尤其是午夜前後,陽氣最弱,陰氣最濃,狂暴氣息出現得非常頻繁,雷雲剛剛散開,就會有狂暴氣息緊跟著出現,惹得雷雲再度匯聚。

但那是昨夜。

而現在。

午夜剛過去不久。

葉北玄來到棲霞林,凝視深淵,看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任何一道狂暴氣息,隻是隱約覺得,在深淵之下,仿佛也有眼睛,正在凝視著他。

莫非有強橫至極的邪祟,正藏在深淵黑暗當中,正在窺視著這座山坡?

葉北玄神色凝重。

風晴雪問道:“夫君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葉北玄道:“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風晴雪沒有追問,隻是側耳傾聽。

葉北玄道:“我總感覺,當我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我。”

風晴雪亦在凝視著深淵,卻並未發現不對,但也沒有質疑葉北玄的說法,柔聲說道:“這深淵之下,凶險至極,夫君千萬不可像先前那樣,想著再去深淵裏走一趟。若是一定要去,就讓晴雪和你一起去……”

風晴雪輕輕牽著葉北玄的手掌,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好。”

葉北玄微笑點頭。

郭虎臣就在近處。

原本。

郭虎臣還想再跟葉北玄說上幾句,如今見風晴雪直接牽住了葉北玄的手,舉止親密旁若無人,郭虎臣也不好意思插嘴,隻得尷尬一笑,不著痕跡的往旁邊走了幾步。

深淵之下。

一群邪祟冒了出來,數量不多,三三兩兩往山坡上衝,約莫有幾十隻。

“殺啊!”

“生意上門了!”

“手快有手慢無啊!”

武府弟子們大聲呼喊,迎著邪祟殺了過去,很快就將這群邪祟亂刀砍死,再去觀察下方的山坡,發現山野空空****,暫時沒有邪祟從深淵裏衝出來,眾人便意興闌珊的垂下兵器,退回山坡之上。

邪祟不來,武府弟子們就無事可做。

長夜漫漫。

無聊得很。

於是。

武府弟子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談天說地,打發時間。

有人在聊風花雪月,情情愛愛,追求女弟子之事。

有人在聊對未來的展望。

有人則在交流一些武道心得,時不時抬起手,隔空比劃幾下。

有人則說起了葉北玄……

郭虎臣則和元洪、李基聚在一起,展望未來,談論成為真傳弟子之後,要去藏經樓裏,學取哪幾種秘而不宣的真傳妙法。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郭虎臣、元洪、李基三人,在這群武府弟子當中,實力最為突出的幾人之一,斬殺的邪祟的數量也名列前茅,成為真傳弟子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當然有共同語言。

葉北玄則跟風晴雪站在一起,也不說話,隻是手牽著手,一同仰觀星月,俯瞰群山。

恰好。

今晚的夜色很美。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葉北玄和風晴雪站在風中,猶如神仙眷侶。

武府弟子們大多都是單身,如今見到這一幕,被喂足了狗糧,頓時就不怎麽說話了。

元洪,竟是說道:“我也想娶個媳婦。”

郭虎臣跟李基啞然失笑。

不過。

有一個武府弟子卻在連連歎氣。

有人問他,為什麽要歎息。

那武府弟子越眾而出,朝著空中明月走了幾步,這才唏噓感歎道:“我本想在這一場晉升大考裏,爭一爭前十,希望晉升為真傳弟子。”

“可惜啊。”

“邪祟竟然不夠殺!”

“即便我爭到了前十,成了真傳弟子,得到的功勳也隻怕我再如何實力非凡,也難以多殺幾隻邪祟,到頭來,空有一身實力,卻連真傳弟子之位都爭不到……”

“諸位!”

“你們不會真有人覺得,有誰會為了讓別人多殺幾隻邪祟,而甘願以身犯險,孤身前往邪祟的老巢吧?”

這武府弟子說著說著,語氣裏已有幾分陰陽怪氣。

眾人聽了這話,神色乍變。

哼!

元洪猛地站起身來,哼聲說道:“今天下午,你跟著我們離開棲霞林,一起去找君侯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武府弟子道:“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我也沒想到,這好端端的一座深淵,到了晚上,居然連邪祟都不肯冒出來了……”

元洪暴喝道:“找打!”

不等那弟子開口,元洪已是衝了過去,也不用兵器,揮著拳頭就打。

不過。

那人卻直接拔劍出鞘。

元洪隻得後退半步,避開劈過來的劍鋒,而郭虎臣在這一刻提刀衝了過去,高呼道:“容我來補一刀!”

那弟子雖比不得郭虎臣,但也不弱,而郭虎臣則隻想教訓教訓此人,並未下死手,一時間,那人跟郭虎臣打得有來有往……

郭虎臣一邊揮刀,一邊唾罵道:“你個狗東西,自己沒本事,還怪別人!這棲霞林裏,又不隻有守在深淵,才能斬殺邪祟。”

“山中也有邪祟,甚至還有一群一群的,你若有本事,自己去殺啊,在這裏說什麽風涼話,陰陽怪氣,髒了老子的耳朵!”

“你髒了老子的耳朵,老子就給你放放血……”

郭虎臣不止武道實力在這群弟子裏位列前茅,嘴皮子也利索得很。

那弟子本要反唇相譏,跟郭虎臣對罵,卻猛地閉上了嘴,神色驚慌。

隻因。

葉北玄已然鬆開了風晴雪的纖纖素手,緩步走了過去。

郭虎臣見葉北玄來了,收刀後退。

“哼!”

那弟子冷冷看著葉北玄,道:“君侯這是要殺了我嗎?”

葉北玄一言不發,冷然走向此人。

這弟子見識過葉北玄追殺武府弟子之事,知道葉北玄並非心慈手軟之輩,擔心他真的會殺人,不敢直接拔劍相向,趕緊收劍入鞘,隻是赤手空拳,擺了個架勢。

葉北玄揮手就扇。

那弟子趕緊抬手抵擋,拳法倒是不錯,招式精妙,隻可惜在葉北玄眼中,全都是破綻。

看破!

哪怕老太監曹三三那樣的武聖,在心神疲倦之時,也會被葉北玄看**上的破綻,何況這樣的武府弟子?

啪!

葉北玄狠狠一巴掌,扇在此人臉上,力道極重,直接將此人打翻在地。

直到此時。

葉北玄才打算開口說話。

打了再說!

打完再講道理。

“不論我是不是要將邪祟讓給你們,不論我去深淵底部是為了什麽,這都是我葉北玄的事情,與你何幹?”

“你在晉升大考裏,爭不到前十,做不了真傳弟子,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何幹?”

葉北玄冷然說著,見此人從地上站起身來,於是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那人被打得跌坐在地,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葉北玄抬起手中求魔劍,也不拔劍出鞘,直接將帶著劍鞘的長劍,橫在此人脖子上。

“饒命!君侯饒命!”

“我隻是一時想不開,腦子進了水,才說出了那些混賬話。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求君侯饒了我這一回。”

“再也不敢了!”

那弟子隻覺得脖子上一陣冰涼,嚇得瑟瑟發抖,直接尿了褲子。

“廢物!”

“殺你髒了我的劍!”

葉北玄衣袖一甩,轉身而去。

郭虎臣跟了過來,低聲說道:“君侯,此人叫查祥,跟那金友燦關係不錯,二人隻怕是一夥的。”

葉北玄問道:“就是那個說什麽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金友燦?”

郭虎臣道:“就是那人。”

葉北玄冷笑道:“一群鼠輩!”

郭虎臣問道:“要不要我去補一刀?”

葉北玄淡然問道:“你就不怕髒了你的刀?”

郭虎臣看了看那個跌坐在地,身下屎尿橫流的查祥,隨即猛地收起大刀,滿是厭惡的說道:“這人屎尿太多,我也有點下不去手。”

“嘿嘿!”

郭虎臣尷尬的笑了笑,又摸了摸沒毛的腦門,忽而問道:“君侯,今夜戰況如何?”

郭虎臣早就猜測,葉北玄應該已經將那群武府弟子斬盡殺絕,隻是沒有親眼看到,這才想確認一下。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葉北玄淡然說著,目光從郭虎臣身上掃過,觀察此人是什麽反應。

“好!殺得好!”

郭虎臣讚歎道:“正所謂,慈不掌兵!君侯坐擁北境,堂堂一方諸侯,理當殺伐果決……”

葉北玄點點頭,朝山坡下看了看,發現有一群邪祟衝出深淵,於是說道:“生意又上門了。”

郭虎臣興奮得嗷嗷叫,第一個衝了過去。

武府弟子們緊隨其後。

唯有那個屎尿齊流的查祥,沒有衝下山坡,依舊跌坐在屎尿當中,雙眼無神,仿佛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這人的命是保住了。

可今夜,此人被嚇得屎尿齊流之事,肯定會被其他的武府弟子傳出去,到那時,就會成為神策武府的笑柄。

沒臉見人。

這輩子再也抬不起頭來!

葉北玄冷然掃視了此人一眼,再不逗留,和風晴雪騎著金雕,直上高空。

飛得越高,明月就越近,星辰也就越是清晰。

星河橫亙天穹。

金雕沿著星河在翱翔,來到一處幽靜的山嶺,停在巨石懸崖上。

石頭上很幹淨。

葉北玄直接就躺了上去,風晴雪坐在他身邊。

“明天我就要回升龍閣了。”

風晴雪柔聲說著,語氣裏帶著不舍,又道:“夫君打贏過我,有時間了,就會去升龍閣看我。”

葉北玄輕輕嗯了一聲。

風晴雪補充道:“我們可是拉了鉤的!”

葉北玄翻過身,看著身邊的佳人,點了點頭。

風晴雪挨著葉北玄躺下,悄然說道:“那我就在升龍閣裏,靜候夫君。”

葉北玄淡然一笑。

他始終沒有說起,北境冰原深處,那一座籠罩寒冰深淵的古陣之事。

更沒有說,升龍閣夥同離州之外的武道宗門,潛入了冰原深處,意圖破壞古陣。

葉北玄不是怕風晴雪會跑回升龍閣報信。

風晴雪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葉北玄顧慮的並非此事,而是另有緣由。

隻因。

升龍閣在大離皇朝所在的離州當中,是首屈一指的武道宗門,獨占鼇頭。

升龍閣裏的武道法訣,最為精妙,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尋常宗門。

甚至。

更在神策武府之上。

世間那些資質卓絕的武道英才,都想拜入升龍閣,要做升龍閣的真傳弟子,學取升龍閣的真傳妙法。

正因如此。

風晴雪當年才會拜入升龍閣做弟子。

在武道修行一途,法訣至關重要。

若非北境侯府當中,沒有合適的天階武道法訣,葉北玄也不至於來到數千裏外的神策武府。

風晴雪的情況跟葉北玄類似。

在大澤風家當中,也沒有合適的天階武道法訣,適合風晴雪這樣的天之驕女。

唯有去升龍閣,才最符合風晴雪的武道修行。

葉北玄知道。

一旦將升龍閣在北境破壞古陣之事,告知風晴雪,以風晴雪的性子,肯定會立即跟升龍閣反目成仇。

到那時。

風晴雪後續的修煉法訣,就沒有了著落。

就算再拜入神策武府,隻怕也難以找到最合適的真傳妙法,來作為後續修行。

這就好比。

葉北玄修煉了《紫焰蒼炎參同錄》,最佳的後續法訣,就是《混沌種青蓮》,此事陳太阿早已再三叮囑。

即便葉北玄正在修煉的《飛龍在天卷》,是一種源自於天淵聶家的天階法訣,非同小可,但跟《紫焰蒼炎參同錄》並不十分契合。

《飛龍在天卷》隻能暫時充當貫幽境的過渡法訣。

葉北玄回到神策武府以後,還是會去藏經樓拿來《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下兩冊,重新修煉一番,將這門天階法訣補全。

至於何時去神策武府,去見風晴雪……

葉北玄凝神靜思,想道:“我殺入升龍峽,踏平升龍閣之日,就是我去見晴雪之時。”

“到那時,還得先去見晴雪,跟她匯合以後,再覆滅升龍閣……”

“然後,就將升龍閣所有武道法訣,盡數收歸北境侯府,任由晴雪選用。”

葉北玄一念至此,殺意如潮。

這一夜。

葉北玄很難得的沒有徹夜修行,而是跟身邊的佳人相擁而眠,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不知不覺間。

太陽升起。

風晴雪辭別葉北玄,騎著金雕,飛到棲霞林邊緣陣法結界的縫隙之處。

邪靈終歸不是邪祟,無懼旭日暖陽,迎著朝陽灑來的晨輝,站在陣法縫隙的裂口之內,一見風晴雪來了,就自動讓路。

風晴雪帶著金雕大步而來,在經過邪靈身邊之時,冷不丁詢問道:“你就不怕我言而無信,一去不複返?”

邪靈回答道:“你走的是至誠武道的路子,言必信,行必果,是這天底下最可信之人。”

至誠武道!

這邪靈是怎麽看出來的?

風晴雪眼神一驚,正要詢問,邪靈卻已是揮舞著觸須,掀起一股罡風,將風晴雪和她身邊的金雕,推出了陣法裂口,直達大陣之外。

好強!

風晴雪提起畫戟,轉身回頭,卻見古陣缺口處,邪靈用觸須抓著縫隙兩側,用力一拉,仿佛是扯著兩扇窗簾,將縫隙合攏……

轟隆隆!

陣法合攏的聲音猶如沉悶的雷音,遙遙傳開。

就在此時。

兩道身影飛馳而來。

神策武府執法堂首座陳建慶,棲霞林大陣守將傅合東,聯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