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下無雙!祖竅有龍!
葉北玄由鬼市入口前往地底,走一段台階隧道,直達地底溶洞。
洞外不遠處,就是鎮守著這一處地下入口的軍營,禁衛森嚴,格局雄渾,龍盤虎踞。
趙克是此地的守將。
一隊士卒,守在溶洞之外,站崗放哨。
葉北玄像往常一樣,走到溶洞外就不走了,等著站崗的士卒去軍營報信,將趙克叫過來。
不過。
今天這隊守在此地的士卒,卻跟以往有些不一樣。
不止軍容整肅,遠勝從前,就連身上穿著的盔甲也換了,全都是由寒鐵打造而成,鎧甲明光閃閃,頭盔之上,甚至還插了一根雪白的羽毛。
帶隊的隊正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報信,而是走至葉北玄麵前,拱手施禮,意味深長的說道:“君侯,趙將軍最近心情不佳,若是在君侯麵前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君侯多多包涵……”
不等葉北玄回答,這個隊正已是轉身前往軍營。
葉北玄沒有多問。
趙克是趙多益的親弟弟。
以趙多益那惡劣的性格脾氣,隻怕隔三差五,就會將趙克打上一兩頓。
被打了,自然就心情不好。
這種小事,沒什麽好問的。
葉北玄像往常一樣,等待趙克前來。
過了良久。
不遠處的軍營依舊大門緊閉。
看來……
趙克被打得不輕啊。
葉北玄隨意朝士卒問道:“趙將軍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可士卒卻說道:“君侯不必擔心,我家將軍天下無雙,又怎會受傷?”
葉北玄啞然失笑。
那趙克的武道實力固然不錯,但最多比神策武府那些真傳弟子,稍強幾分而已。
可這些士卒卻說趙克天下無雙。
這牛皮……
吹得過分了。
葉北玄抬眼看著軍營大門,靜靜等待。
過了一會兒。
軍營大門敞開,有人馳騁而來。
葉北玄陡然皺起了眉頭。
隻因。
這個策馬飛馳而來的趙將軍,並不是葉北玄料想當中的趙克,而是趙多益!
難怪這些士卒的軍容氣度,鎧甲兵器,全都跟以前不同。難怪隊正說起“趙將軍”之時,神色不對。難怪這些士卒會說,將軍天下無雙……
原來。
而今鎮守此地之人,早已不是趙克,而是換成了這個趙多益。
葉北玄微微皺眉。
趙多益來到近前,翻身下馬。
因為不是出征作戰,趙多益身上穿著的並不是軍中的鎧甲,而是一襲紅裙,猶如盛開的海棠花,將膚色襯托得更顯白皙,白得欺霜賽雪。
這樣的穿著,不算是盛裝打扮。
可趙多益本就容貌極佳,傾國傾城,哪怕隻是將軍中戎裝換成紅裙,就已是極為驚豔。
“多日不見,君侯別來無恙。”
趙多益說話之時,那不經意間的嫣然一笑,便美得不可方物。
周圍那些士卒眼都看直了。
葉北玄心中也有驚豔之感。
不過。
也隻是有些驚豔而已。
葉北玄一直都對趙多益懷有戒備之心,一看到這女人策馬而來,葉北玄就握住了求魔劍的劍柄,時刻準備著,要跟這女人打一架,如今雖稍有驚豔,但臉上依舊麵無表情。
“將軍有禮了。”
葉北玄淡然說著,不假辭色。
“君侯為何如此冷漠?”
趙多益問了一聲,打量著葉北玄握劍的架勢,饒有興致的說道:“本將軍和君侯雖有著些許的恩怨,但本將軍早已賠禮道歉,敬酒賠罪,君侯也答應對那些事情既往不咎,現在又何必對本將軍滿懷敵意?莫非,君侯要一劍斬了本將軍?”
葉北玄淡淡說道:“將軍詭計多端,不得不防。”
趙多益眨眼道:“有朝一日,當君侯的武道修為超過了本將軍,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防著本將軍了?”
葉北玄搖頭道:“你想多了。”
趙多益歎道:“本將軍在君侯心中,真的就這麽不堪嗎?”
葉北玄一本正經的說道:“將軍此言有理。”
唉!
趙多益歎道:“你我已無恩怨,君侯又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
葉北玄抬手指著數裏之外的城池,說道:“勞煩將軍,前去找太子通報一聲。就說我葉北玄,要在這座城中請他喝酒。”
趙多益翻身上馬,飛馳而去,速度極快,在昏暗的荒原裏留下一道殘影。
葉北玄大步走向城門。
不多時。
趙多益飛馳數十裏,來到太子府。
趙克守在府門之外,一見趙多益就說道:“咦!你這一身穿著打扮,還真是有點漂亮啊……”
趙多益道:“就隻是有點漂亮嗎?”
趙克趕緊說道:“我姐當然是很漂亮,非常漂亮,簡直就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趙多益道:“油嘴滑舌。”
趙克信誓旦旦地說道:“我說的可全都是真話!”
趙多益淡然問道:“我若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為何那葉北玄見了我,連多看一眼都不肯?”
趙克道:“葉北玄肯定眼睛有問題!也許,他在謹慎大考裏,遭受圍攻之時,被曹三三打傷了眼睛,視力大損,瞎了……”
這群前朝皇族雖隱藏在地底,但探子遍地,耳目極多,消息非常靈通,早已知道了棲霞林發生之事。
正因如此。
趙克才會說葉北玄的眼睛,可能被曹三三打傷。
“住口!”
趙多益衣袖一甩,大步走進府門。
太子府。
演武場。
南明離火劍懸在半空。
陳太阿仰觀長劍,正在參悟劍中的真意。
“太子。”
趙多益道:“葉北玄在城中擺酒,請來請你喝酒。”
陳太阿抬手一招,將懸在空中的南明離火劍召到手中,收劍入鞘,說道:“葉兄請我喝酒,怎能不去!”
陳太興致勃勃,轉身回頭,卻見趙多益竟然穿著一身紅裙,鮮妍明媚。
這……
陳太阿不禁有些愣神,但很快回過神來,問道:“葉兄見到將軍的時候,有沒有誇讚將軍的儀容?”
趙多益淡然道:“他瞎了。”
陳太阿眼神一驚,痛心疾首的說道:“葉兄是我的至交好友,將軍怎能對葉兄動手!”
“將軍曾對我保證,說你不會再去招惹葉兄,要以和為貴,以德服人,爭取和葉兄做個朋友,等到交情深厚之時,再跟葉兄交流武道心得。”
“事到如今,你卻將葉兄的眼睛弄瞎了!”
陳太阿深吸一口氣,肅然說道:“國有國法,軍有軍法!將軍此舉,唯有軍法處置,以儆效尤……”
趙多益道:“為君者,豈能胡亂猜測?”
陳太阿問道:“難道此事另有隱情?”
趙多益道:“目中無人之輩,跟瞎子有何區別?”
陳太阿問道:“我明白了,葉兄眼睛沒問題,隻是沒有把將軍放在眼裏。”
趙多益傲然不語。
唉。
陳太阿搖頭長歎,道:“將軍和葉兄之間,誤會已深,這一時半會間,葉兄哪會這麽快就對將軍轉變態度?”
“若跟葉兄交朋友,那就得以誠相待……”
陳太阿想起第一次見到葉北玄之時,葉北玄對他愛答不理的態度,唏噓不已,隨即問道:“葉兄請我喝酒,將軍可願意隨行?”
趙多益道:“太子此言,正合我意。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城中。
酒樓掌櫃認得葉北玄,親自過來招待,得知葉北玄要請陳太阿喝酒,這掌櫃則更是態度恭謹,親自去了後廚,督促廚子做菜。
過不得多久。
酒菜上桌。
陳太阿前來赴宴。
趙多益跟趙克也跟著入了席。
“太子請。”
葉北玄舉杯道:“我來地下城,除了請太子喝酒以外,還想找太子借一隻飛行玄獸坐騎,再借一些陣法秘籍。”
葉北玄直接就說起了正事。
“此事簡單。”
陳太阿點頭答應,立即讓人去準備幾隻最好的飛行玄獸,再將那些最為精妙的陣法秘籍,全都帶來,任由葉北玄挑選。
巨型鴻雁飛馳而來,落到酒樓外的街道上,體型極為龐大,哪怕收攏了羽翅,站在地上,也有二三人高。
士卒帶來了一箱秘籍,擺在葉北玄麵前。
陳太阿道:“北境葉家豢養的那些玄獸,大多都是戰馬,沒有飛禽。凜冬將至,幽鬼即將入侵北境,君侯不如多帶幾隻鴻雁,以備不時之需。這一箱子陣法秘籍,都是由武聖抄錄的副本,君侯也不妨全都帶去。這樣的秘籍,我這裏多的是……”
葉北玄打開木箱,看著整整一箱子秘籍,點點頭,舉杯道:“喝酒。”
陳太阿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酒樓廚子手藝不錯。
菜肴味道極佳。
葉北玄吃得很盡興,喝得也很盡興。
在棲霞林那些天,風餐露宿,葉北玄就沒有正正經經的吃過一頓飯,如今麵對這滿桌的美酒佳肴,算是久旱逢甘露。
烈酒容易醉。
葉北玄時不時默念幾句《過去不滅經》,輕而易舉,就化解了酒力,千杯不醉。
陳太阿也喝得很盡興,一杯接著一杯,醉意漸濃,時不時說上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隨即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趙多益隻喝酒不說話,一直在默默的觀察著葉北玄。
不過。
趙多益喝酒卻不用酒杯,而是直接用酒壇,身軀微微後仰,時不時提起酒壇,喝上一大口。
趙克則沒什麽存在感,隻顧著低頭吃菜,一句話都不說,就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會被姐姐打。
不知不覺。
陳太阿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不勝酒力,搖搖欲墜的站起身來,朝葉北玄拱手告辭。
“我送送太子。”
葉北玄起身相送。
“君侯不必相送。”
陳太阿搖頭拒絕道:“君侯步入武道隻有數月,可一身武道修為,卻已不在我之下,隻怕是個對武道極為癡迷的武癡。君侯若真是武癡,那就必定會急著去翻閱那些陣法秘籍,我就不耽誤君侯看書了……”
陳太阿任由趙克扶著,歪歪斜斜的走出酒樓,騎著巨犀,漸漸遠去。
趙克見陳太阿坐都走不穩,身軀搖搖晃晃,不由得問道:“太子怎麽不運轉武道氣息來壓製酒力?”
陳太阿醉醺醺的說道:“人生難得有幾個知己好友,歡聚一堂,共謀一醉……”
“我雖然喝醉了,但腦子清醒得很。”
“酒醉心裏明啊。”
“二百年前,我家先祖做皇帝的時候,要是有幾個葉兄這樣的朋友,肝膽相照,又怎會被亂臣賊子,奪走這大離皇朝的十萬裏錦繡江山?”
陳太阿唏噓感歎,眼神卻越來越亮,又說道:“離都那個狗皇帝,一心想著要鏟除四方諸侯……”
“多事之秋!”
“亂世將至!”
“我輩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我陳太阿,一定會將祖上失去的東西,親手奪回來!”
陳太阿一言至此,問道:“二位趙將軍,可願助我複國?”
趙克說道:“複國之事,早晚要做。不過,現在想著複國,還為時尚早,等再過一段時日,我姐修煉至武道第十境,太子再談複國,也為時不晚。”
陳太阿點頭說道:“不錯,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趙克又道:“我姐天下無雙,一旦成就了武聖之位,必將天下無敵,大離皇朝無人可擋!”
陳太阿道:“此言正合我意。”
趙克又是一陣吹噓,說他姐姐如何如何厲害。
趙多益聽得直皺眉頭,但也懶得理會,隻是不經意間轉身回頭,眺望城中酒樓方向,心中想道:“此刻,葉北玄是否正在閱讀陣法秘籍……”
****
葉北玄沒有留在酒樓裏看書,而是騎著玄獸鴻雁,飛出城外,往遠處荒野而去。
地下城沒有天空,沒有日月星辰,但並非漆黑一片。
地麵長著一些果實如燈籠的大樹。
到了夜間。
樹上的燈籠果實會變暗。
正因如此。
地下城並非不分日夜。
陳太阿離去之時,燈籠樹已經開始變暗,意味著夜幕將至。
葉北玄打算明日再走。
夜間不好趕路。
一不小心,就會遇到飛天邪祟。
於是。
葉北玄幹脆前往荒野,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先修煉一個晚上。
不多時。
鴻雁飛到一片荒野。
此地距離沸血獵場已經不遠,方圓幾十裏內,不見人煙,唯有邪祟會聞到人的氣味,時不時侵襲而來。
對葉北玄而言,邪祟襲來並不會影響修行。
揮劍斬了就是。
葉北玄除了在修煉《混沌種青蓮》,同時也在《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下冊。
這兩冊《紫焰蒼炎參同錄》,本該在藏真境和貫幽境之時修煉。隻不過,這兩冊秘籍,都是真傳妙法,葉北玄當時還不是真傳弟子,隻能暫且修煉《山河表裏真解》以及《飛龍在天卷》,暫時代替《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下冊。
如今……
真傳秘籍在手。
當然要重新修煉一番,反正一心多用,同時修煉多種法訣,不耽誤時間。
葉北玄全力以赴,吸納天地靈氣入體,一邊根據《混沌種青蓮》裏的法訣拓展祖竅;一邊根據《紫焰蒼炎參同錄》的中下冊,凝煉燎原武脈燃起的烈焰。
天地靈氣滾滾而來。
祖竅被拓展得越來越寬。
燎原武脈的火焰也變得越發的熾烈。
不知不覺間。
燎原武脈所在的丹田部位,湧出一股熱流,沿著經脈往上,直達心脈,使得心脈當中,那隻由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顯化而成的火焰小鳥,猛地躁動起來,化作一道火焰,直達祖竅……
唳!
一聲鳥鳴響起。
葉北玄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心神已是沉入祖竅當中。
隻見。
一隻烈焰巨鳥,在無邊黑暗當中展開翅膀,懸停不動,隨即嘴巴一張,吐出一顆漆黑龍頭鱗甲漆黑,長滿了觸須和數不清的龍目……
葉北玄眼神一凝。
這是數日之前,怪物黑龍以心神侵入幻境之時,被斬落的那顆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