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颯遝如流星,揮劍如斬龍!
鴻雁載著葉北玄,飛至城中。
酒樓掌櫃守在樓門口,隻等葉北玄回來,就讓人將準備好的早餐擺在桌上。
葉北玄修行一夜,雖有《過去不滅經》,依舊精力旺盛,但肚子卻早已餓了,坐下就吃。
掌櫃卻站在一旁沒走。
葉北玄隨口問道:“掌櫃似乎有話要說?”
掌櫃猶猶豫豫的說道:“小人有一事,跟君侯有關,小人不知當講不當講。”
跟我有關?
葉北玄眼神一抬,道:“說。”
掌櫃想了想,說道:“昨夜,鬼市開啟。有一個名為李萱然的武府弟子,在鬼市采買藥材,似乎是要煉製丹藥服用,輔助修行。不過,她手中錢財似乎不多,買的都是些品相不好的劣等藥材……”
“當時,我就在鬼市見到此事,認出了她是君侯的朋友,於是好心提醒,可她卻執意要買,讓我不要多管閑事,我也就不好再勸。”
掌櫃一言至此,又解釋道:“李萱然若是用那些藥材煉丹,輔助修行,長此以往,隻怕她體內存留的丹毒會越來越多,最終難以化解。”
葉北玄聽聞此言,神色微變。
掌櫃又道:“李萱然時不時會來鬼市,賣點東西賺錢。若是君侯不介意,以後李萱然來賣東西的時候,小人就讓人出高價購買……”
葉北玄搖了搖頭。
掌櫃趕緊閉嘴。
不多時。
葉北玄吃完了早餐,道:“李萱然之事,多謝掌櫃告知。”
掌櫃滿臉賠笑道:“君侯是太子殿下的至交好友,那就是小人的貴人,能替貴人分憂,是小人的福分。”
葉北玄不再多說,起身離去,來到酒樓門口,翻身騎上鴻雁。
掌櫃見葉北玄這就要走,趕緊跑過去提醒道:“君侯,還有好幾隻鴻雁,停在酒樓後院呢。請君侯稍等片刻,我立即叫人將鴻雁都帶過來……”
葉北玄道:“請掌櫃讓人守著鴻雁,等在此地,我去去就來。”
掌櫃慌忙點頭答應。
葉北玄騎著鴻雁飛馳而去。
掌櫃眺望空中鴻雁,忽而渾身一個激靈,想起了某事,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讓你多嘴!”
“若不是你多嘴,葉北玄怎會為了李萱然,返回神策武府?”
“遭了遭了!”
“這回出大事了!”
掌櫃趕緊回到酒樓後院,騎了一隻鴻雁,前往太子府,將這件事稟告陳太阿。
此刻。
葉北玄已經來到了溶洞處,鴻雁落地,收攏羽翅,像是鴨子一樣走在隧道台階上,速度卻很快,猶如奔馬,直達山洞外,再展開羽翅,騰空飛起,往神策武府而去。
不多時。
鴻雁飛至白虎武院,落在葉北玄的住所院子之外。
上次來這座院子的時候,葉北玄行色匆匆,隻是拿走了門楣上掛著的長劍,並未進門。
院中的一應物件,並未帶走。
葉北玄推門而入,來到房中,拿出一個包裹,往女弟子院落而去。
數月之前。
葉北玄曾讓田管事帶一些財物過來,田管事就送來了這麽一個包裹,裏麵除了真金白銀,剩下的都是金票銀票,數量不菲。
對普通人而言,這是一筆巨款。
對葉北玄而言卻算不得什麽。
北境坐擁上千裏山河。
葉北玄是北境之主,是裂土封疆的一方諸侯,統禦著北境上千裏的封地。
北境本就是一方諸侯國。
富可敵國是字麵意思。
這區區一包裹的金銀財物,何足道哉。
葉北玄提著包裹,鴻雁跟在後頭。
不多時。
來到李萱然院外。
葉北玄尚未敲門,就聞到了濃濃的藥香味。
果然。
李萱然在熬藥煉丹,要服用丹藥來輔助修行。
服丹修行並不罕見。
葉北玄修煉《山河表裏真解》之時,就是一邊喝大補湯一邊修行,當時幫葉北玄熬藥之人,就是李萱然。
不過。
葉北玄用來熬大補湯的藥,都是品相極佳的上等藥材,而李萱然用來煉丹的藥材,則都是劣等藥材。
正因如此。
葉北玄聞到的藥香當中,甚至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腥臭味。
根據武道典籍記載,但凡藥材,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的毒素。
是藥三分毒。
藥材品相越好,含有的毒素就越少,良藥的毒素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藥材的品相越差,毒素就越多,煉成丹藥之後,毒素就會凝聚成丹毒。
若是用劣質藥材來煉丹修行,短時間內,確實有利於提升武道修為,可時間一長,體內的丹毒越來越多,整個人變成一個毒人。
到那時,髒腑受損,經脈淤堵,身體一垮,這輩子在武道修行一途,再也難有寸進,反倒會落下一身傷病。
叩叩叩。
葉北玄抬手敲門。
“誰?”
李萱然在院子裏沒好氣的回應著,覺得這敲門之人,十有八九是郭虎臣。
可接下來,卻聽到了葉北玄的聲音:“是我。”
“啊!是君侯!”
李萱然驚呼一聲,趕緊跑過來開門,心急火燎的說道:“君侯你怎麽又回來了?”
“早在君侯離開古陣的那天晚上,棲霞林的消息就傳到了神策武府。那時,雲懷鑒和封雲鵬等人,就已經用玄獸飛鷹傳訊,召集四方首座商議大事。”
“昨天晚上,各方首座差不多都回到了神策武府,連夜召開首座大會,商議著怎麽處置君侯……”
“除了我們白虎院的首座梨修前輩,以及執法堂首座陳建慶表示反對,餘下的那些首座,全都讚同了封雲鵬的提議,將清理門戶,將你置於死地。”
“陳圖宏甚至還說,哪怕追到北境侯府,也要將你誅殺,以儆效尤……”
李萱然緊張極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葉北玄聽得眼神冰冷。
哪怕葉北玄對此事早有猜測,知道這群首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如今聽到這些話,依舊怒火中燒。
未曾想到。
這群人居然打算一路追殺到北境!
此舉……
何其猖狂!
葉北玄眼中殺意漸濃。
“你快走!”
李萱然連聲催促,將葉北玄往門外推去。
可惜。
武道修為差距太大。
李萱然根本就推不動葉北玄。
“別推了。”
葉北玄收斂了眼中的殺意,淡然說道:“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小心有人去找那些首座告狀,將你逐出神策武府。”
李萱然焦急萬分,擰著眉頭說道:“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說笑!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葉北玄卻神色如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神策武府那些首座,隻怕留不住我。”
“若是真打起來,倒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若能在神策武府當中,將這群首座斬殺幾人,殺一儆百,他們自然就不敢再去北境找我的麻煩。”
葉北玄語氣淡然。
這些話,絕不是虛言。
今時不同往日!
昨夜修行,一夜之間,狂飆十三境。
而今。
葉北玄已經達到魂變境的第一重。
這樣的武道修為,跟神策武府的首座相比,依舊遠遠不如。
哪怕武府裏修為最低的首座,葉北玄都比不上。
不過。
葉北玄卻絲毫不懼這群武府首座。
魂變境又如何?
未必鬥不過這群武府首座。
隻因。
早在武道第二境,道基境之時,葉北玄的武道之路,就已經跟尋常武道中人不一樣。
道基境之時,天道築基。
百煉境之時,將武道血脈淬煉了整整十八次,達到了人族武道的極限!
藏真境之時,直接鎮壓六塵三魔,於幻境當中,見到了那隻半翅遮天、不可直視、不可聆聽、不可描述的烈焰巨鳥,秉持心神不改,真我不變。
貫幽境之時,氣血如虹,將胸中五氣、頂上三花、烈焰巨鳥一同貫穿,猶如神話傳說中的古神射日。
祖竅境之時,以真龍之精氣,來拓展紫府之祖竅。
……
這樣的修行曆程,何止跟尋常武道中人不一樣。
簡直就是一條截然不同武道之路!
葉北玄熟讀武道典籍,深知自己跟尋常武道中人的區別。
而今。
葉北玄要誅殺武府首座的信心,也就來源於此。
可李萱然卻沒有半點信心。
她的眉頭越皺越深,心急如焚的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大話。君侯雖然實力不凡,但那些首座卻全都是靈海境上下的高手,君侯怎麽鬥得過他們?”
葉北玄笑問道:“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李萱然氣得直跺腳,道:“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君侯有自信是好事,可若再不走,隻怕會死在神策武府……”
葉北玄搖頭不語。
李萱然隻得問道:“君侯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葉北玄將包裹遞了過去。
李萱然瞅著包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葉家那個胖乎乎的田管事帶來的錢袋,打開一看,隻見包裹裏頭,要麽是黃燦燦白花花的金銀,要麽就是黃燦燦白花花的金票銀票。
陽光照進包裹裏。
金銀反射著亮閃閃的光芒。
李萱然的眼睛都被閃暈了,趕緊移開目光,很艱難的咬牙拒絕。
“無功不受祿。”
“不是我親手賺的錢,我不要。”
“請君侯速速離去。”
李萱然將包裹遞向葉北玄,抬頭看著白虎院大門方向,眼神越發的擔憂。
葉北玄輕輕搖頭,淡然說道:“你收下,我就走。”
李萱然隻得將包裹抱在懷裏,催道:“你快走!”
葉北玄點點頭,轉身而去,卻在十餘步外,停下腳步。
李萱然見葉北玄還不走,急得大喊道:“君侯你趕快騎上這隻玄獸大鳥,遠走高飛啊!”
葉北玄搖頭道:“晚了。”
李萱然眼神一怔,眺望白虎院大門方向,隻見一道道身影,在樹梢間飛馳而來,足不著地,直達白虎院裏,踏著屋頂飛躍,猶如離弦之箭,朝這邊激射而來。
“君侯快跑!”
李萱然大聲疾呼,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葉北玄轉身回頭,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淡然說道:“若是把眼睛哭腫了,視線模糊,到了撿戰利品的時候,隻怕你連什麽東西值錢,什麽東西不值錢,都看不清,分不清。”
李萱然聽了這話,氣得直跺腳,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說這些!”
葉北玄淡然說道:“別哭,睜大眼睛,看我斬人……”
李萱然無言以對,但眼淚卻止住了。
此刻。
郭虎臣提刀狂奔而來,高呼道:“君侯快走!”
葉北玄眼神一愕。
沒想到。
郭虎臣此人,居然還有這膽量。
葉北玄眼中浮起一縷笑意,打量著停在十餘步外的郭虎臣,隨即抬起手,指著遠遠近近的白虎園弟子住所,淡然一笑,說道:“如今,隻怕整個白虎院之人,都知道我葉北玄回來了。”
“唯獨你郭虎臣,敢提刀來此助我!”
“不過……”
葉北玄一言至此,語氣裏多了幾分調侃,又說道:“你要是死了,從今往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去逛青樓,去跟花魁睡覺了啊。”
青樓?
花魁?
郭虎臣聽得直皺眉頭,轉身回望著屋頂上飛馳而來的那些首座,暴喝道:“走!我來斷後!”
葉北玄卻問道:“那元洪、李基等人呢?”
郭虎臣道:“一群鼠輩,不值一提!君侯趕緊走,要是再不走,咱們都得死在這裏!”
葉北玄搖頭道:“斷後有什麽意思,這種事,哪裏有補刀來得痛快?”
補刀?
在這神策武府,要麵對的是一群首座,而不是棲霞林裏那些武府弟子和邪祟。
我郭虎臣拿什麽去補刀?
拿頭去補?
還是拿命去補?
郭虎臣怔然無語。
時至此刻。
封雲鵬已是隨著一群武府首座,來到了周圍的屋頂之上,足足有數十人,將葉北玄所在之地團團圍住。
直到此時。
梨修依舊沒有出現在葉北玄麵前,隻是站在白虎院主峰之上,相隔數裏,遠遠觀望。
山下。
幾十個首座圍在屋頂,居高臨下,冷然俯視著葉北玄,仿佛在俯視著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螻蟻。
封雲鵬越眾而出,從屋頂上落下,大步走向葉北玄,滿是殺意的說道:“葉北玄!你殺我侄兒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你葉北玄……”
封雲鵬的話隻說到了一半,聲音就戛然而止。
隻因。
葉北玄懶得聽他聒噪,已是大步奔殺而來,颯遝如流星,揮劍如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