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58章 請大總管上路!

葉北玄目光深邃,那猶如夜空一樣深邃的瞳孔當中,燃燒起一片熾烈的火海。

早有一隻烈焰巨鳥,在火海裏展翅而起,凝成一道烈焰虛影,順著葉北玄的目光,朝曹千歲眼中飛馳而去。

此鳥……

不可直視!

曹千歲隻在看到烈焰巨鳥的那一瞬間,已是心神崩潰,身軀從半空墜落。

若在平時,以曹千歲長生高手的武道底蘊而言,葉北玄的意念道體訣未必能對這老太監產生多大的效果。

可這一刻。

曹千歲欣喜若狂,心神早已不穩。

人在大喜大悲之時,心情大起大落,心神跌宕起伏,最容易被趁虛而入。

更何況。

葉北玄這一次施展的意念道體訣,跟先前遭受武府首座圍攻之時,吧施展出的意念道體訣,又變得有所不同。

那隻沿著目光飛馳的烈焰巨鳥虛影,身上已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意蘊。

葉北玄將意念道體訣施展而出之時,尚未發現意念道體訣再度出現了異變。

直到。

曹千歲因心神崩潰,而睜大了無神的雙眼之時,葉北玄才從這老太監的眼睛裏,看到了烈焰巨鳥的倒影,跟以前似乎又不太一樣了。

外形沒什麽變化。

至於那不可直視,不可聆聽,不可描述的赫赫神威,也跟以往一樣。

隻不過。

除了這些以外,如今這烈焰巨鳥的身上,多了一種強烈的鬥誌。

這種鬥誌從何而來?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葉北玄並未多想,也來不及多想,隻因求魔劍的劍鋒,已經斬入了曹千歲的心口之處。

而這一回。

曹千歲再也不能像先前一樣,靠著滿地打滾,靠著渾身亂顫,來避開致命部位。

嘶!

劍鋒斬斷了曹千歲心脈。

葉北玄並未立即拔劍,而是讓劍鋒停留在曹千歲的胸膛當中。

嗡……

求魔劍輕輕顫動。

劍鳴如鍾。

曹千歲在猶如鍾聲的劍鳴裏回過神來,睜眼凝視著葉北玄。

此時此刻。

曹千歲雖臉色慘白,目光裏卻依舊有瘋狂之色,凝視著求魔劍,唏噓道:“若非此劍,今時今日,本總管大勢已成啊。”

砰!

葉北玄一腳踩在曹千歲胸口,手中的求魔劍輕輕一震,將曹千歲整個心脈,全都攪碎。

“說!”

葉北玄俯視著曹千歲,冷冷說道:“將天人化生之法,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曹千歲搖頭道:“那篇法訣,是本總管畢生的心血,怎能輕易就告訴給君侯?不過,君侯要是答應拜本總管為師,哪怕不肯揮劍自宮,本總管也會將那篇法訣,傾囊相授。”

拜師?

葉北玄搖搖頭,一腳踩在曹千歲臉上,冷然有言:“大總管死到臨頭,居然還有心思來威脅我,本不愧是宮中老祖,隻憑這份心氣,已是遠超常人。”

“我葉北玄此生,最討厭被人威脅!”

“即便大總管剛來神策武府之時,身上氣勢雄渾浩瀚淵渟嶽峙,猶如山嶽橫於世間,威風赫赫,我葉北玄也不曾因為你那番威脅,而答應拜你為師。”

“如今,你心脈已斷,日薄西山,卻還想著用法訣來威脅我,大總管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說!”

“若是再不肯說,等到大總管生機斷絕,一命嗚呼的時候。大總管以畢生心血創出來的法訣,就隻能被大總管帶到土裏去了。”

葉北玄終於將求魔劍從曹千歲胸口拔了出來。

隨即。

劍鋒一閃。

葉北玄指著曹千歲的眉心。

劍鋒未至,劍氣卻已經割裂了曹千歲的額頭。

“哈哈哈……”

曹千歲卻笑道:“君侯說自己最討厭被人威脅,難道本總管就喜歡被人威脅嗎?本總管,自打在宮中出人頭地以來,就曾對天發誓,這輩子再不受人威脅!若是君侯不肯拜師,本總管寧可將絕世法訣帶到土裏,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葉北玄眼神一凝,心中卻忽然明白了,剛剛施展意念道體訣之時,烈焰巨鳥虛影之上,出現的那種鬥誌意蘊,到底是什麽……

那是一種“匹夫不可奪其誌”的昂揚鬥誌,“士可殺不可辱”氣節和傲骨,“寧死不屈”倔強和頑強!

而今。

曹千歲居然也有這樣的骨氣。

不過。

曹千歲的情況跟葉北玄卻有所不同。

這老太監心脈已斷,必死無疑,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橫豎都是死,除了等死之外別無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

玩一場寧死不屈,也算不得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

葉北玄先前則不一樣。

不一定要拚死一搏,

除此之外。

還可以選擇答應曹千歲,揮劍自宮苟且偷生。

那時。

葉北玄義無反顧選擇了拚命。

這可比此情此景之下,曹千歲在必死之時,玩一手寧死不屈,要勇烈了無數倍。

“此事,大總管不說也得說,由不得你。”

葉北玄眼神一凝,將意念道體訣施展而出,瞳孔裏燃起火光,烈焰巨鳥虛影衝出火海,沿著葉北玄的目光,衝進曹千歲眼中。

此時。

曹千歲本就處於生死彌留之際,怎能抵擋葉北玄的天淵屠龍術?

老太監瞬間心神崩潰,眼神癡呆,神智全無。

“說!”

葉北玄道:“何為天人化生之法。”

曹千歲心神失守,神智不存,立即就說起了天人化生之法。

說出二三段以後。

這老太監的眼神裏的癡呆已在消散,嘴裏說出來的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葉北玄根本就不給這老太監回過神來的機會,又將意念道體訣施展了一次,冷然道:“繼續!”

曹千歲正在恢複的心神,瞬間再度失守,隻得繼續背誦法訣。

不多時。

葉北玄得到了整篇天人化生之法。

而曹千歲眼神當中,已然滿是死灰色,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葉北玄卻不肯輕易放過此人,又故技重施,讓其心神失守,再問道:“我聽人說,升龍閣夥同離州直往外的武道宗門,去了北境冰原深處,在寒冰深淵裏謀劃一些事情,此事你可知道?”

曹千歲雙眼失神說道:“此事,升龍閣謀劃了多年,現在已經快要成功。那些進入北境冰原的之人,都是些各大宗門成名已久的高手,不過在本總管看來,區區幾個武聖,翻不起什麽風浪,反手就能鎮壓下去……”

武聖翻不起風浪?

反手就能鎮壓?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但知道曹千歲說起這些之時,並不是在吹噓,反倒全都是實話。

在長生高手麵前,武道十境的武聖,還真翻不起什麽風浪。

可葉北玄卻不一樣。

剛剛步入魂變境。

若是遇到武聖,以如今的武道修為……

隻怕……

凶多吉少!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故技重施讓曹千歲心神失守,又問道:“此事,宮中是否參與其中?”

曹千歲道:“本總管乃是長生高手,若要做這種事情,隻需親自前往,用不了三五天,就能辦得妥妥帖帖,何須與一群雞鴨之輩混在一起?”

這又是實話。

葉北玄點點頭,不再多問,而是將劍鋒輕輕抬起,擺出一個要將曹千歲眉心刺穿的姿態,靜靜等待。

曹千歲漸漸回過神來。

“本總管本是一片好意,要收你入門,讓你做真傳弟子,將一身所學,全都傳授給你。”

曹千歲坦然凝視著葉北玄,唏噓感歎道:“可你倒好,不僅不領情,反倒在本總管死前彌留之時,施展武道秘術,來拷問本總管……”

好意?

葉北玄冷然一笑,懶得糾纏,淡淡說道:“請大總管上路!”

曹千歲卻道:“且慢!我還有一句話,要對君侯說。”

葉北玄問道:“什麽話?”

曹千歲竟是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說道:“君侯這樣的弟子,本總管要定了!”

葉北玄冷然搖頭道:“大總管即將死在我劍下,人死不能複生,身死道消,拿什麽收徒弟?”

曹千歲笑得越發燦爛,道:“人死當然不能複生。可本總管,似乎早就不是人了呢?白馬非馬,長生之人又怎能是人?不止本總管不是人。遠處那個正在瞅著本總管的龜孫,也一樣算不得人……”

白馬非馬?

長生之人不是人?

葉北玄眼神一凝。

曹千歲卻道:“一朝踏入通神路,從此不與凡人同。本總管早已步入長生之門,又怎會再跟凡人一樣呢?今日,本總管技不如人,死在君侯手中,本總管心服口服。不過,下一回,本總管自會更加小心。到那時,君侯也一定要小心啊……”

葉北玄揮劍就斬。

求魔劍灌入曹千歲眉心,將紫府祖竅,一同貫穿。

不過。

曹千歲雖被劍鋒貫穿了頭顱,卻依舊還能說話:“君侯剛剛用秘術拷問本總管之時,不止問了天人化生之法,還問了北境冰原之事。天人化生之法,本總管已經說了出來,以君侯的天資,想必已經完全記住了。至於那北境冰原之事……”

“若是君侯本拜本總管為師,本總管會親自趕赴北境,替君侯將那群魑魅魍魎,清掃得幹幹淨淨。”

“若本總管不出手,以君侯如今的武道實力,想必不是那些武聖的對手……”

“至於不遠處那個龜孫,雖然體質強橫,極其抗揍,但這龜孫療傷的本事,卻遠遠不如本總管。如今,這龜孫被天罰雷霆轟得元氣大傷,少說也要閉關療傷數月,才能恢複傷勢。”

“時節已經入秋凜冬將至!北境風雨飄搖,危在旦夕!”

“此事……”

“那龜孫幫不了你。”

“唯有本總管,才能幫你!”

“本總管不隻可以助你將北境冰原那些武聖,殺得幹幹淨淨。即便離州之外那些宗門,因此而派遣高手跑到北境尋仇,本總管也能替你**平此事……”

曹千歲眼中的神采漸漸渙散,生機漸漸斷絕,卻還在孜孜不倦的勸說葉北玄拜他為師。

顯然。

這老太監有恃無恐,根本不把今天這場死亡放在心上,隻是一心想著,要收葉北玄為徒。

若是死後不能複生,就絕不會說這些話。

不愧為長生高手。

果真非比尋常!

不過。

這並不能讓葉北玄心中的殺意減少半分。

“我連大總管都殺得,何嚐殺不得那群武聖?”

葉北玄淡然說著,求魔劍火光一閃,烈焰如潮而起。

呼呼呼……

紫焰蒼炎籠罩在曹千歲身上,熊熊燃燒,灌入了此人的渾身經脈當中,將這老太監最後一絲生機,燒得幹幹淨淨。

這一回。

曹千歲終於說不了話。

空中。

雷雲頃刻間散去。

唯有百餘道彩虹,尚未消散,反倒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璀璨奪目。

葉北玄站在漫天彩虹之下,轉身麵對著北境方向,凝望著浩瀚天空,目光越發的深邃,心念如潮翻湧。

“當初在棲霞林裏,蕭奇誌說的居然是真話。那升龍閣,居然早在多年以前,就跟離州之外的宗門合謀,派遣高手潛入北境,其中還有幾個武聖!”

“此事,是曹千歲心神失守之時,親口所言,斷然不會有假。這老太監說有武聖參與其中,那就一定有武聖。”

“嗬!武聖……”

“武聖又如何?”

葉北玄眼神一凝,身上殺意如潮,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