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虎狼之詞!不堪入耳!
“將軍得謝謝我。”
葉北玄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也不管趙多益聽不聽得懂,就翻身騎上了玄獸鴻雁。
趙多益則騎在另一隻金身鴻雁背上,問道:“君侯何出此言?”
葉北玄正要開口,郭虎臣卻已經抱著那些戰利品,大步走了過來。
“君侯別忘了這個。”
郭虎臣將戰利品捆在玄獸鴻雁的鞍韉之上,用力扯了扯,覺得捆得夠緊了,這才說道:“這些戰利品要是留在我妹子身邊,難免會惹來殺身之禍,還請君侯直接帶走吧。”
“君侯回到北境以後,必有大戰。我郭虎臣雖沒什麽本事,但補刀的手藝嘛,還算過得去。”
“這鴻雁也挺大的,坐兩三個人應該不是問題。不如我就跟著君侯一起去北境,正好看看北地的雪景。”
“君侯意下如何?”
郭虎臣說著就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
葉北玄道:“不行。”
郭虎臣咋呼道:“君侯若非瞧不上我?若論武道實力,我郭虎臣確實不怎麽樣,可若論出生入死,我郭虎臣從來就沒怕過。”
葉北玄搖頭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喜歡跟男人共同乘騎。”
郭虎臣聽得嘿嘿直笑。
“虎臣兄,告辭了。”
葉北玄拍了拍玄獸鴻雁的脖子,隨著一聲雁鳴響起,鴻雁在這葉北玄騰空而去。
趙多益騎著金身鴻雁緊隨其後。
空中風大。
趙多益瀑布一樣的青絲在風中淩亂,使得這女人身上,多了一種纏纏綿綿、欲蓋彌彰的美。
葉北玄沒有回頭去看。
他隻是隨口說道:“曹千歲打斷了將軍的手,我卻一劍殺了曹千歲,這應該算是給將軍報仇雪恨,將軍難道不該謝謝我嗎?”
趙多益訝然說道:“以前,君侯跟我相處,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對我愛理不理。可現在,卻跟我開玩笑了,讓人猝不及防,這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葉北玄道:“這世間,本來有很多事情出人意料,比如……”
趙多益道:“比如什麽?”
葉北玄打趣道:“比如將軍以為我會給你舉幾個例子。”
趙多益聽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葉北玄回過頭來,深深的看了趙多益一眼,見這女人正笑得前仰後合,目光率真,眸子裏一片坦誠,沒有半點要耍什麽陰謀詭計的樣子。
於是。
葉北玄說道:“此一時彼一時。今日這一戰,將軍奮不顧身,持槍站在我身邊,與我同生共死,並肩對敵曹千歲。曆經此事,你我已是生死之交,豈能再像從前那樣?”
趙多益收住笑容,攏了攏淩亂額前淩亂的頭發,問道:“君侯是不是真要我謝你?”
葉北玄道:“隨口說說而已,將軍不必當真。”
趙多益凝視著葉北玄,一字一字的說道:“可我已經當真了。”
葉北玄道:“將軍打算如何感謝我?”
趙多益道:“此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什麽!
以身相許?!!
葉北玄愕然轉身回頭,卻見趙多益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這一刻間。
趙多益的目光依舊灑脫,可這份灑脫卻比以往更加的熾熱,更加的真摯,眸子熱情如火,眼中仿佛有兩團熾烈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葉北玄被看得心底咯噔一跳。
難道……
這女人也修煉了意念道體訣?
不對!
不是意念道體訣。
我隻是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而已,這跟心神失守完全是兩碼事。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道:“將軍能不能好好說話?”
趙多益眨眨眼,笑道:“君侯是不是覺得,我剛剛那句話,說得太放肆了?”
“君侯如果真是這麽想的,不妨趁著我被打斷了手,來教訓教訓我。再按照你我曾經的約定,將我抓住,先撕掉衣物,再五花大綁,吊起來打,如何?”
“機會難得,君侯要不要試試?”
趙多益一邊說著,一邊直勾勾的盯著葉北玄看。
這眼神就很離譜。
說出來的話則更加的離譜。
虎狼之詞!
不堪入耳!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不再去看趙多益,也不再開口說話。
這天……
已經聊死了。
很快。
鴻雁飛到鬼市入口處。
葉北玄本要前往地底城池,將那幾隻鴻雁帶回來,趙多益卻說不必這麽麻煩,直接讓守在鬼市入口之人,去一趟城中,將鴻雁送來。
二人帶著幾隻鴻雁,再度啟程,一路往北飛馳而去。
不知不覺。
已過百裏。
葉北玄道:“將軍可以回去了。”
趙多益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君侯一路珍重。”
葉北玄點點頭。
趙多益又道:“離別在即,君侯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葉北玄想了想,問道:“將軍傷勢沉重,臂骨爆裂,可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痛苦的神態,難道將軍就不疼嗎?”
趙多益滿不在乎的說道:“習慣了。”
葉北玄愕然。
“我從十三歲開始,就在沸血獵場磨礪武道,獵殺邪祟十餘年,整日浴血奮戰。這種斷手斷腳的小傷,我早就習以為常,算不得什麽。”
趙多益說得輕描淡寫。
原來如此。
葉北玄心中多了一種明悟,但也不再多問,隻是不知不覺間,對趙多益多了一種同道中人的認同感。
這趙多益,從十三歲開始,就在沸血獵場修行,受傷之事隻算家常便飯,痛得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葉北玄則自幼遭受九陽絕脈折磨,一旦絕脈發作,便猶如烈焰焚身,生不如死,此事他也早已坦然麵對。
這一點。
二人倒是有著相似的際遇。
趙多益沉吟片刻,這才說道:“君侯在劍道一途的造詣,已是非同小可,若要再進一步,隻憑神策武府那些武道法訣,隻怕難有進展,還得另辟蹊徑。不如,等以後有時間了,去一趟魔雲島,親眼看看那一道垂於天地之間,千年不散,猶如旭日行空的劍光……以君侯的天資,應該會有所收獲。”
葉北玄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趙多益微笑眨眼道:“到了那時,請君侯務必和我一起去。”
不等葉北玄回答,趙多益已是騎著金身鴻雁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飛馳而去。
“一言為定哦!”
空中遙遙傳來趙多益的聲音。
江山如畫。
各走一程。
葉北玄轉身回頭,隻見那隻金身鴻雁越飛越遠,陽光照在鴻雁金燦燦的羽翼上,灼灼生輝。
遠處。
神策武府早已被擋在群山之外,連屋頂瓦麵都看不到半片。
葉北玄卻想起了,神策武府的那些人和事,想起了那個一直守在藏經樓外的糟老頭子,以及那個被老頭子罵作智障玩意的白虎院首座梨修,還有那沒頭發的郭虎臣,一心賺錢的李萱然……
糟老頭子雖是長生高手,輩分極高,實力強橫,但平日裏卻沒什麽架子,一口一口“老頭我如何如何”。
老頭的小日子原本過得很安逸,曬曬太陽看看美女,參悟長生八秘,到頭來卻跟曹千歲大戰了一場,元氣大傷,不知要多久才能複原。
梨修本在白虎院深居簡出,卻在大戰當中,操控陣法牽製曹千歲,得罪了那個長生高手,前途難測,但無論如何,這人肯定不像糟老頭子說的那樣是個智障玩意兒。
郭虎臣此人倒是個慷慨悲歌的仗義之輩,但似乎因為某件貪歡好色之事,而心懷愧疚,很畏懼李萱然,心甘情願被罵狗東西,卻還要舔著臉賠笑。
至於李萱然……
那個軒然姑娘不止貪財,胸懷也是非常的廣闊啊。
今日一別。
不知要何時才能再聚。
葉北玄心中感歎,隻將這四人從腦子裏過了一過,至於曾經在神策武府結識過的武安侯世子秦奮,以及離都千年世家的子弟徐宗淵等人,在葉北玄看來,都是無關緊要之輩,根本就沒有去想。
唯有今天出現在神策武府當年那個曹千歲,讓葉北玄眼中滿是冷意。
長生高手!
在整個大離皇朝所在的離州,世間又有幾個長生高手?
葉北玄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長生高手之事,原本以為,那宮中老祖曹千歲,也隻是個武聖。
頂多就是武聖當中,最為頂尖的高手罷了。
時至今日。
公孫長老激戰曹千歲,引動空中天罰雷霆,烏雲遮天蔽日,覆壓天地,而曹千歲又能死而複生,葉北玄才見識到了,什麽是長生高手的威勢。
隻怕。
這離州當中,除此二人之外,再也找不出幾個長生高手。
葉北玄一念至此,禁不住又想起了,曹千歲出現在神策武府之時,那副看似平和淡然,實則傲慢至極的態度。
“那老太監一開口就要我揮劍自宮,跪地拜師,竟然還說什麽是一番好意。”
“仿佛我已窮途末路,唯有在他麵前搖尾乞憐,靠著他施舍的一線生機,才有活路。”
“我不肯揮劍自宮,不肯跪地拜師,那老太監反倒認為,是我葉北玄不識抬舉,不知好歹……”
“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何其猖狂!”
“何其目中無人!”
葉北玄一念至此,陡然明白過來,想道:
“曹千歲剛剛出現在神策武府之時,眼神平淡語氣平和,絕不是因為那老太監平易近人……那老太監,根本就是將世人當成微不足道的螻蟻,不屑一顧,於是他的語氣眼神裏,不會出現半點情緒波動。”
“這就好比,普通人看到路邊的螞蟻之時,眼神也會很平靜,隻因根本就沒有把螞蟻放在心上,不管是去踩死螞蟻,還是不理會那些螞蟻,都不會因此而情緒激動。”
“正因為這樣,那老太監才會如此目空一切,不可一世!”
“可惜……”
“我葉北玄生來命硬,學不來彎腰!”
葉北玄眼神越發的冷冽,心中鬥誌越發的昂揚,凝望著北方天際。
此去北境……
將要麵對一群潛入北境冰原,破壞古陣之人。
那些人當中,不止有升龍閣的高手,還有一些來自於離州之外的武道宗門之人,其中不乏武聖高手!
“武聖又如何?”
葉北玄輕輕抬手,握住求魔劍的劍柄,眼中殺氣澎湃,氣壯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