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62章 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救不了,等死吧,告辭。”

聶長風甩著袖子作勢轉身要走,卻被聶神秀一眼掃了過去,卻被眼神製止。

葉北玄無動於衷,繼續端杯飲酒。

聶長風更是憤憤不平。

聶神秀則依舊隻是靜靜的看著。

葉北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了杯中酒,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

時至此刻。

聶神秀終於開口:“賓客就在門外,君侯卻獨自一人飲酒,對賓客不理不睬,此舉可不是諸侯將門的待客之道。”

葉北玄眼神一抬,道:“閣下也要來喝酒?”

聶神秀點點頭。

葉北玄道:“不給!”

聶神秀皺眉問道:“為何?”

葉北玄隻將眼神一抬,淡然說道:“閣下這樣的惡客,不配與我喝酒,更不配跟我說什麽待客之道。”

不配?

聶神秀眉頭一皺,道:“好傲的口氣!”

葉北玄卻淡然說道:“我素來如此,閣下習慣就好。”

聶神秀眼神一僵,沉默了片刻,忽而又笑了起來,讚歎道:“有性格,我喜歡!”

葉北玄不再理會。

聶神秀卻又說道:“我身後這小子,在君侯麵前出言不遜,目中無人,確實是一個惡客,但我可不是。”

“他是他,我是我。”

“怎能一概而論?”

聶神秀轉身回頭,朝聶長風看了一眼,隨即說道:“長風啊,你還是太年輕了,還不懂得,在這世間,唯有拳頭大,才是最大的道理。”

“若是隻懂得大呼小叫,並沒什麽卵用。”

“無能狂怒而已。”

聶神秀緩緩說著。

此言……

似乎意有所指。

聶神秀剛來北境之時,就曾說過,聶家鎮得住天淵,屠得了真龍,也斬得了負心漢。

這些話……

田管事去神策武府送信之時,就原原本本的對葉北玄說了一遍。

那時。

葉北玄就覺得,這個從天淵聶家而來的武聖,來者不善。

而今。

二人隨口言語幾句。

葉北玄就已經感覺到了,聶神秀此人,城府極深,比起那個一見麵就裝腔作勢的聶長風,要難對付得多。

這些聶家之人,本是為了聶伊夏而來。

按理說。

聶神秀既然要興師問罪,那麽今天這場見麵,就應該劍拔弩張才對。

可現在。

這聶家武聖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怒意,反倒洋溢著一種似有若無的笑容。

這是為何?

葉北玄端著酒杯,暗自忖度。

聶神秀將聶長風訓斥了一頓,又朝葉北玄問道:“君侯真要將我拒之門外,連請我喝酒都不肯嗎?”

葉北玄道:“桌上隻剩下一些殘羹冷炙,不方便待客。”

聶神秀道:“我不在乎。”

葉北玄道:“我在乎。”

聶神秀不說話了。

葉北玄獨自飲酒,怡然自得。

大不了就這麽耗著唄。

正好。

今天剛回北境,剛吃到家鄉口味的美酒佳肴,得好好的品味一番。

葉北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酒,悠閑得很。

聶神秀再次被葉北玄晾在門外,眼中卻依舊看不到怒意,反倒是讚歎起來:

“君侯明知我是武聖,卻依舊淡然自若,對我不假辭色;明知北境危在旦夕,卻依舊從容不迫,心緒穩如山嶽……”

“單憑這一份心氣,已算世間少有!”

聶神秀一邊說著溢美之詞,一邊觀察葉北玄的神態反應。

可惜。

葉北玄依舊是懶得開口,若無其事的在飲酒。

聶神秀沉吟片刻,話鋒一轉,道:“而今,葉家已是大禍臨頭,這北境的局勢,危如累卵!”

“以北境葉家的底蘊,隻怕是在劫難逃,必會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此事……”

聶神秀一言至此,朝葉北玄問道:“君侯應該早已知道吧?”

葉北玄淡然問道:“閣下何出此言?”

聶神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朝不遠處的屋頂伸手一招。

呼!

屋頂掀起一股狂風,將瓦片上的積雪卷起一團,淩空飛起,聚成一個雪球,落在聶神秀的手掌當中。

“今年這第一場大雪到來的時間,應該比葉家預計的,要早了至少半個多月吧?

聶神秀掌中端著雪球,意味深長的說道:“若是天災人禍,一起爆發,北境葉家如何抵擋得住?”

此言……

話裏有話。

天災指的是寒潮天災。

而人禍……

隻怕說的就是有人潛了北境的冰原,正在破壞古陣。

不過。

葉北玄雖猜透了聶神秀的想法,卻依舊神色淡然,並未開口說話。

聶神秀端詳著手中的雪團,徐徐有言:

“大澤風家的風婆婆,帶著風家之人,日夜兼程來到北境,肯定就是為了支援葉家而來。”

“但我有一事,想問問君侯。”

“你已經娶了風晴雪為妻,為何又要招惹我那小侄女?”

“以君侯的武道天賦而言,確實配得上我那小侄女。”

“不過……”

“君侯若要腳踏兩條船,既要風晴雪,又要我那小侄女,想把好處都吃盡了,要兩頭都占,左擁右抱……”

“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種事……”

“我聶神秀是真的看不慣。”

聶神秀一言至此,語氣陡然變得深沉起來。

“葉家這場天災人禍,我天淵聶家可以全力以赴,對葉家施以援手,但在此之前,君侯得在我那侄女聶伊夏和風晴雪之間,做一個選擇。”

“若是選了我侄女聶伊夏,那就跟風晴雪斷絕往來。”

“若是選了風晴雪,就跟小夏一刀兩斷。”

聶神秀語氣雖然平緩,但手掌當中,卻有一縷凜冽的刀光,扶搖而起。

唰!

渾圓的雪球被刀光一分為二。

一刀兩斷!

時至此刻。

這聶家武聖,終於說出了今天的來意。

葉北玄輕輕搖頭,歎道:“閣下誤會了,我一直都隻是將小夏當做妹妹看待,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想法。”

聶神秀根本不信,隻說道:“我家小夏說了,非你不嫁,隻等長大了,就來葉家跟你成親!”

“小夏還說,在此之前,她會在古州四處搜尋,要找到傳說中的不朽三經,幫你延年益壽。若是在找到不朽三經之前,你葉北玄就一命嗚呼,那他就替你守寡,甚至還說什麽,風晴雪守得了寡,我聶伊夏如何守不得。”

“這種事……”

聶神秀眼神一瞥,哼聲說道:“你說氣人不氣人?”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愕。

當初。

田管事去神策武府送信,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葉北玄隻以為,是聶家的人想得太多,誤會了此事。

如今看來。

並不是聶家之人誤會了。

而是那個聶伊夏小朋友,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可她還個小女孩啊。

若是隻看外表,隻看身高和相貌,儼然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

這也太小了。

葉北玄除了把她當小妹妹看之外,跟本就沒有半點其他的想法。

至少……

現在是沒有。

葉北玄隻得說道:“小夏聰明伶俐,很是乖巧。閣下可以好好的勸一勸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聶神秀道:“勸過了,沒用!”

葉北玄想了想,說道:“在我們北境,若是小孩子太調皮,太不聽話,揍一頓就老實了。”

聶神秀搖頭道:“下不了手啊。那丫頭在我們聶家,簡直就是個寶貝疙瘩,放在手裏怕凍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我們疼她還來不及呢,誰會狠心去揍她?”

葉北玄不再多說。

聶神秀卻問道:“君侯是不是早就奪了我那小侄女的身子?若非如此,她怎麽可能對你死心塌地?”

這話就離譜了。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冷冷說道:“閣下慎言!”

聶神秀卻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肯定睡過了!”

葉北玄眼神一冷,道:“此事關係到小夏的清白,還請閣下好自為之,不要胡言亂語!”

哼!

聶神秀不信道:“若不是睡過了,小夏怎會對我們說什麽非你不嫁?”

“這種事我了解得很我跟你說……”

“女人就像沙子,你抓得越緊,就越是抓不住,會從指縫裏漏出去。唯有把她弄濕了,甩不掉反而還黏手!”

聶神秀說著就朝葉北玄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長的補充道:“你懂的。”

這話……

問題很大!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怔,頓時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

這是什麽鬼話!

有這麽說自家侄女的嗎?

對於女子而言,貞潔清白至關重要,豈能容忍玷汙!

啪!

葉北玄拍案而起,猛地拔劍出鞘,指著門外的聶神秀,怒斥道:“若非你是小夏的長輩,現在我就一劍斬了你!”

聶神秀被劍鋒指著,卻沒有沒有半點怒意,反倒是你額最笑了起來。

“急了吧?被我說中了吧?被我說到痛處了吧?”

“君侯這樣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時衝動,控製不住自己,這都是人之常情,大可不必如此氣急敗壞。”

“隻要你們是兩情相悅,睡了就是睡了,有什麽要緊的?”

“我們天淵聶家,血脈獨特,長大成人的過程,也跟常人截然不同。小夏雖然看似幼小,外表雖隻是個小女孩,但今年已有十六歲。有許多女子,在這個年齡連孩子都有了。”

聶神秀滿語氣一頓,陡然間又轉移了話題,話鋒一轉,說道:“君侯若肯和那風晴雪一刀兩斷,從此不再來往,你這個姑爺,我們聶家認了!”

葉北玄持劍指著聶神秀,眼神越發的冰冷。

不單單隻是因為聶神秀口口聲聲在汙蔑聶伊夏的清白。

更因為。

此人一直在出言威脅,逼迫葉北玄做選擇。

這種事……

葉北玄極其憎惡。

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而就在此時。

殿外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啪啪啪……

葉北玄眼神一沉。

不遠處。

有人正一邊鼓掌,一邊說道:“聶前輩此言,本人深表同意。這個提議,我大澤風家極力讚成!”

“請君侯務必從諫如流,答應此事,跟晴雪一刀兩斷。”

“君侯這樣的短命鬼……短命之人,怎能配得上我們風家的天之驕女!”

此人言語之時,目光裏滿是輕蔑之意,雖然在“短命鬼”三字之後,就改口說葉北玄是短命之人,但目光裏的輕蔑之意,卻越發的明顯。

葉北玄聽得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