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伏惟少主可作威作福!
北境的寒風雖冷。
葉鳳英心中卻一片火熱,熱血沸騰,不隻是因為被寒寂群等人挑起了熊熊怒火,更有一種即將把這群牛鬼蛇神一掃而空的豪情壯誌。
“九爺。”
寒寂群走到政事堂門口,道:“請暫且留步。”
葉鳳英在風中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寒寂群抬起手,指著遠山白雪,道:“北境的大勢,就好比這凜冬白雪,覆壓天地。這是天命難違,改不得,變不得……”
“若真要鬧起來,以葉家如今的實力,最多也就鬧一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而已。等到魚死網破之時,葉家一定是那條魚……”
“現如今。”
“這北境的朝堂,早已跟葉家關係不大。不是文武百官要造葉家的反,而是你們葉家,要造我們的反。九爺是聰明人,對現在這個局勢,你應該早已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識時務者為俊傑。”
“請九爺三思而行,不要意氣用事,至少在表麵上,葉家依舊是北境之主……”
寒寂群嘴角帶著淡淡的嘲笑,神情極其傲慢。
仿佛。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葉鳳英氣得睚眥欲裂,破口大罵道:“爾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寒寂群卻笑問道:“九爺,君上快要不行了吧?”
葉鳳英眼神一沉。
“嗬嗬。”
寒寂群笑的更是燦爛,說道:“若不是君上大限將至,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九爺怎會兵行險招,妄想著要這滿朝文武,將權利交出來,還政於君上?”
葉鳳英聽到這話,心中暗笑,但表麵上卻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假裝被寒寂群說中了心事,暴喝道:“住口!少主身體好得很,豈能容你等胡亂猜測!”
寒寂群不再多言,笑而不語。
哼!
葉鳳英甩袖而去。
寒寂群回到政事堂裏,走至葉鳳英剛剛坐著的上首之位,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
“諸位。”
寒寂群環視百官,道:“這一回,葉北玄應該是大限將至,死期不遠了。”
堂下百官紛紛點頭。
昆同則皺眉道:“既然葉北玄大限將至,丞相何不趁此機會,取而代之?”
寒寂群搖頭道:“本丞相有諸位同僚支持,將葉家取而代之並不難,但謀朝篡位容易,若要守住北境,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昆同訝然道:“為何?”
寒寂群笑而不語。
庚圖存則道:“北境位於極北之地,地廣人稀,疆域遼闊,跟許多諸侯國接壤,東麵緊挨著鎮遠侯的封國,往南則是冠軍侯……”
“鎮遠侯與冠軍侯,一直對北境虎視眈眈,隻因暫未找到出兵的借口,這才按兵不動。”
“一旦丞相將葉家取而代之,鎮遠侯跟冠軍侯就有了出兵的借口,必定會借此機會,打著替葉家清理門戶的旗號,入侵北境……”
庚圖存將局勢分析了一陣,又道:“丞相若要做北境之主,還得讓葉家繼續做傀儡,徐徐圖之,再過幾年,等到萬事俱備,讓葉家將君上之位,禪讓給丞相,舉辦傳位大典,邀請四方諸侯前來觀禮,這事才算名正言順……”
昆同聽得連連點頭。
寒寂群笑道:“圖存兄此言滴水不漏,真是正合我意啊。”
庚圖存拱手道:“丞相過獎了。”
畢立豐則問道:“葉鳳英說要召見群臣,要將那些軍主全都招來,一同拜見葉北玄,此事該如何安排?”
寒寂群道:“見見倒是無妨,在名義上,葉家還是北境之主。這點麵子,咱們還是得給一給,做做表麵功夫,你好我好大家好……”
畢立豐點點頭,道:“還是丞相考慮的足夠周全,既然要讓葉家繼續做傀儡,還得歌照唱,舞照跳,風平浪靜一切如常……”
寒寂群笑著點了點頭,吩咐道:“傳令下去,讓那些軍主星夜兼程,趕赴凜冬城,商議另立新君之事。”
畢立豐拱手而去。
昆同則說道:“葉北玄還沒死,我們就想著另立新君,是不是太急了?”
寒寂群笑而不語。
庚圖存解釋道:“葉北玄即便這兩天不死,也活不了幾天,否則葉鳳英不會這麽心急如焚,鋌而走險。我們要早做打算,才能有條不紊的選出一個聽話的傀儡。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昆同點點頭,又問道:“葉家嫡係隻有一個葉北玄,隻能在旁係子弟裏選人來繼承北境侯之位,到底選誰好呢?”
庚圖存朝寒寂群拱手道:“請丞相指示。”
寒寂群道:“選誰都是傀儡,誰都一樣。不過,離都那個老皇帝,一心想要鏟除四方諸侯,要拿北境開刀,此事不得不防。咱們苦心經營這麽些年,可不能為別人做嫁衣,不能讓那老皇帝來摘了桃子……”
百官聽得連連點頭,各抒己見,商議著如何應對此事。
政事堂裏終於有了幾分議論朝政的氛圍。
隻不過。
群臣不是在為北境殫精竭慮,而是費盡心機,謀算著該如何謀朝篡位……
不多時。
有人來報信,說葉鳳英離開政事堂以後,就騎著一匹玄獸戰馬,馬不停蹄,朝北境侯府方向飛馳而去。
昆同皺眉道:“這老匹夫走得這麽急,難道趕著去投胎?”
庚圖存冷笑道:“那葉北玄眼看就活不成了,老匹夫豈能不著急?”
寒寂群聽了這話,眼中笑意更濃,問道:“明日,那些軍主能來多少?”
庚圖存回答道:“凜冬城位於北境中央之處,而玄獸戰馬一夜之間,可以飛馳千裏。若是快馬加鞭,日夜飛馳,待到明日正午,那些軍主應該來得差不多了。”
嗯。
寒寂群點點頭,道:“派人去北境侯府,就說明日正午,文武百官和諸多軍主會齊聚在政事堂,等候君上。”
“風家之人剛剛離去不久,應該走得不遠,派人追上去問問情況,問風家為何突然要走。”
“再派人去北境侯府,打探消息,探一探形勢,看那葉北玄,到底狀況如何……”
“此事,由圖存兄親自去操持,切不可冒然行事,更不可粗心大意。”
寒寂群語氣有些慎重。
“尊令”。
庚圖存拱手而去。
寒寂群不再多說,隻朝那些文武百官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衣袖一甩道:“退朝。”
百官躬身退下。
寒寂群坐在上首之位,凝視著群臣離去的背影,這一刻,仿佛他就是北境的君上。
“葉家子弟早已人丁凋零,嫡係就隻有葉北玄一人,旁係倒有一些,但都是些不堪大用之輩,正好可以放在台麵上做傀儡。”
“這是我寒家從世家變成諸侯的大好時機,此事百年難得一遇。”
“天若與之,我必取之!若不取,天必罰之!”
“必須借此機會,立一個廢物做北境侯,將之玩弄於鼓掌之中,完全架空葉家!”
“大離皇朝分封的四方諸侯,足足有好幾十個,千年以來,被架空的諸侯,不止區區一個葉家。這種事情,早已有據可循,算不得稀奇……”
寒寂群一念至此,越發的心情舒暢,眉宇神情頗為自得。
凜冬城探馬四出。
哪怕城中的普通百姓,見到這麽多報信之人往四方而去,也能猜到,就這幾天,凜冬城必有大事發生。
葉鳳英一回北境侯府,就下令緊閉大門,不許府中之人進出。
府中之人卻說,佟管事早在少主回來之時,就下了禁令,府中許進不許出,唯有九爺,不受限製。
葉鳳英點點頭,心道:“不愧是老佟,居然想到我前麵去了。”
“有老佟在,我就省心多了。”
“隻要少主修煉有成的消息不泄露出去,那群亂臣賊子就會繼續蹦躂。”
“現在跳得越是歡快,下場就越是淒慘!”
葉鳳英直接前往百兵閣,找到田管事,說道:“你去一趟北山,稟告少主,就說凜冬城的事情,我已經布置好了。待到明日,少主再去凜冬城,必定可以一戰而定,一戰而盡全功!”
田管事點頭道:“既是明日之事,倒也不急,我等下再去稟告也不遲。不過,我很好奇,九爺是怎麽處理的?”
葉鳳英也不隱瞞,直接將先前在政事堂裏發生之事,將那群文武百官的嘴臉,說了一說。
田管事聽得怒火中燒,暴喝道:“那群鼠輩真是欺人太甚,全都得死!”
葉鳳英點頭道:“凜冬已至,大雪封山阻斷路途,那群鼠輩消息不通,我等借此機會,正好將其一網打盡!”
田管事不再多言,直接前往那座豢養玄獸鴻雁的庭院,騎著鴻雁往北山而去。
下方群山飛躍而過。
田管事騎著鴻雁,鑽入茫茫白霧當中,來到岩漿湖旁邊,落在葉北玄修行之處附近。
不過。
田管事卻沒有直接開口說話,而是靜靜等待著。
這事兒不急。
明天才去凜冬城。
有玄獸鴻雁代步,在空中飛來飛去,隨時走都行,不怕趕不上。
田管事等得起。
武道中人潛心苦修之時,不能去打擾。
田管事也是武道中人,而且實力還不錯,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
葉北玄卻跟尋常的武道中人不一樣,在修煉之時,從來都是一心多用,哪怕在孵化武魂鳥蛋的關鍵時刻,也一樣在翻閱著手中的陣法秘籍。
不是三心二意不專心。
而是。
本就可以一心多用,若是不趁機多做點事情,豈非白白浪費了這份天賦?
豈非瞧不起那曠古爍今的不朽三經?
武道一途,路漫漫其修遠兮。
須得抓緊時間。
把握光陰。
葉北玄素來明白這一點。
半空中煙雨蒙蒙,湖麵熱風翻滾,天地靈氣洶湧而至,猶如江河決堤,灌入葉北玄體內。
田管事站在不遠處,恍然間抬起手,感受著吹在手上的溫熱輕風,感受著風中滾滾而來的天地靈氣,一時間眼神呆滯。
這田胖子從未見過,世間有人想葉北玄一樣,吸納天地靈氣修行之時,居然可以讓靈氣牽引輕風吹來。
不過。
葉北玄所在之處,不隻有岩漿翻滾的浪濤聲,以及輕輕的風聲,還會時不時響起翻書的聲音。
嘩啦!
田管事聽到這聲音,凝神一看,這才發現,自家少主在天地靈氣如潮而來的情況下,竟然在看書!
這怎麽看得下去?
難道少主就不怕稍有不慎,導致灌入體內的天地靈氣來不及轉化為武道氣息,抑或是武道氣息失去控製,在體內亂竄,將經絡衝爛衝斷,甚至沿著任督二脈衝進大腦,變成一個傻子嗎?
也許……
少主還真不怕。
若是怕,就不會如此鎮定自若的在翻書。
田管事心中震撼不已,緩步走上前去,站在葉北玄先前挖掘出的溝渠對麵,靜靜等待。
“田管事?”
葉北玄眼神一抬,朝田管事看了一眼,隨即繼續低頭看書,隨口問道:“你來此何事?”
“拜見少主。”田管事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隨即束手站立,恭聲說道:“九爺有事交代,讓我來稟告少主。未曾想到,少主修煉之時,竟如此驚世駭俗,我一時被嚇到了,忘了大事,還請少主恕罪。”
葉北玄知道,九叔公交代的事情,肯定是凜冬城之事,也不急著問,隻是隨口說道:“當初我去百兵閣選取靈兵,你對我不冷不熱,愛理不理,如今為何這麽拘謹?”
田管事趕緊解釋道:“少主本是九天真龍,平日裏不顯山露水,我哪裏知道少主的厲害?而今,少主隻在雲中顯出一鱗半爪,已讓我心悅誠服。若不是地上太熱,而且有火星子四散飛濺,我早就三跪九叩了……”
葉北玄被這胖子逗樂了,笑道:“你佟叔說的不錯,你這死胖子,果然不要臉。”
田管事嘿嘿笑道:“少主過獎了。”
這人被罵不要臉,居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有些時候。
隻要他自己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
葉北玄早知這田管事的心性,習以為常,也懶得再跟此人糾纏,直接問起了正事,說道:“九叔公有何事?”
田管事趕緊將凜冬城那政事堂裏發生之事,朝葉北玄說了說。
這都是葉鳳英告訴田管事的,如今田管事也隻算是鸚鵡學舌,在葉北玄麵前重複了一遍。
最終。
田管事補充道:“九爺這分明就是在釣魚。”
葉北玄點點頭,道:“你先回府,準備一輛密不透風的馬車,明天我坐馬車去凜冬城。除此之外,再將我以前用來代步的轎子,一並帶上,進了凜冬城以後,就由你來扶著我走進轎子裏……”
田管事愕然問道:“少主打算假裝身體虛弱,讓那些人覺得你真要不行了?”
葉北玄點點頭。
田管事歎道:“這……這也太奸詐了,太陰險了。”
葉北玄眼神一抬,道:“你說什麽?”
田管事嘿嘿一笑,腆著臉說道:“我是說,少主這麽做,實在是太英明了。少主睿智賢明,運籌帷幄,足智多謀,文成武德……英明無過少主!伏惟少主可作威作福!”
葉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