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誰敢橫刀立馬!
世間各行各業,或許會缺少各式各樣的人才,但唯獨不缺當官的人,更不缺想當官的人,缺的隻是好官。
這世間。
萬般皆下品,唯有武道高。
可未必人人都能覺醒武道血脈。
即便覺醒了武道血脈,也有著天賦高低的區別。
如果在武道一途,不能有所成就,若要出人頭地,隻能有退而求其次,想其他的辦法。
讀書就是一條很好的出路。
在武道一途修煉有成,可以縱橫天下。讀書讀得好,則可以做官。
正因如此。
北境政事堂裏,這些文武百官的武道修為,並不高深。尤其是文官,實力平平。有些人甚至還沒有踏入武道之門,隻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當然。
其中不缺文武雙全之人。
寒寂群就有著武道第六境,祖竅境的修為。武道實力不算低,卻依舊擋不住葉北玄一劍,一個照麵就被砍翻。
至於剩下的這些文武官員,武道實力連寒寂群都不如,更是翻不起什麽風浪。
葉北玄隻朝楊威吩咐一聲,便不再理會這些文武官員,直接朝那群逃走的軍主追了過去。
文武官員不足為懼。
軍主則不同。
這群人都是一軍之主,修為全都在魂變境前後,武道實力本就非同小可,而今又是在瘋狂逃命,一個個都成了亡命之徒。
兵法有雲:窮寇莫追。
指的就是,逃命之人被追到絕境,肯定會孤注一擲,拚一個魚死網破。
若是性命相搏,葉鳳英和楊威,都擋不住這群亡命之徒。
唯有葉北玄。
有追殺這群軍主的實力。
當初。
在神策武府。
葉北玄追殺那群首座之時,尚且不懼跟對方拚命,而今又怎會懼怕這些軍主?
祭壇前。
葉鳳英原本一直在禱告列祖列宗,此刻見葉北玄追向那群軍主,擔心葉北玄會有什麽閃失,頓時猛地站起身來。
“老夫來助少主!”
葉鳳英大聲高呼,飛奔著朝葉北玄追了過去。
葉北玄衣袖一甩,道:“不必。”
葉鳳英大喊道:“老夫雖然年事已高,但還提得動刀,砍得了人!”
葉北玄頭也不回的說道:“九叔公雖然老當益壯,但未必能在這些軍主的圍殺之下,保住性命。”
葉鳳英神情一愕,猛然醒悟過來,若是就這麽直接衝過去,隻怕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會扯後腿,隻得停下腳步,猛地拔刀出鞘,指著那群不敢逃跑的文武官員。
“都老實點!”
“老夫治不了那群軍主,難道還治不了你們?”
…………
不遠處。
軍主們正在奪路狂奔,覺得隻要跑到廣場入口,就可以奪回留在入口處的玄獸戰馬,再遠走高飛。
隻可惜。
這群軍主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布衣,而是厚重的甲胄鐵衣,穿得跟鐵皮罐子一樣。
這本是為了今日可能發生的大戰做準備。
但半點用出都沒有。
甲胄根本就擋不住葉北玄的求魔劍。
在逃跑的時候,更變成了沉重的負擔和累贅,逃命的速度始終快不起來。
軍主們很想脫掉鎧甲,減輕負重。
可這是全身甲胄的重鎧鐵衣,穿的時候需要人幫忙著甲,脫的時候也需要好幾個人動手,才能解甲。
而今又豈能輕易脫掉?
最多。
也就是將頭盔丟掉而已。
葉北玄雖然被文武官員拖延了片刻,但他是輕裝上陣,穿的是北境特產的冰絲長袍,輕如鴻羽,身上幾乎沒什麽負重,手中隻有一柄劍,仗劍奔行的速度,比起那群軍主要快了不少。
廣場方圓數百丈。
從祭壇追到廣場入口,得有上千步。
葉北玄若要追上這群軍主,還需一定的時間。
好在。
這些軍主在剛剛逃跑之時,雖是分散逃離,做鳥獸散,但並沒有想著要從廣場四周的圍牆翻出去,而是很快又聚在一起,朝廣場入口飛奔。
隻要追上了。
就能將之一網打盡。
軍主們聚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
他們的坐騎,都在廣場入口處。
身上鎧甲沉重。
兩條腿終究跑不快。
唯有騎著坐騎,才能遠走高飛。
而且。
連日以來,北境天降大雪。
飛雪可以遮掩行蹤。
哪怕葉北玄騎著玄獸鴻雁,也會被風雪遮擋視線,難以追上這群軍主。
到那時。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隻要逃出北境,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這一點。
軍主們想得很清楚,拚命逃跑,在廣場裏狼奔豕突。
葉北玄也很清楚,正在全速追擊,將武道氣息灌入雙腿經脈當中,飛馳之時,腳底有熾烈的武道氣息噴發而出,化作紫焰蒼炎,在廣場地麵留下一條燃燒的足跡。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軍主們更是心神震怖,一個個麵露驚恐之色,在逃跑之時大喊大叫,大聲求饒,說什麽不是有心要造反,而是奉命行事,奉的是丞相之令,又說什麽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既然說到了政事堂的軍令文書,他們就不得不從……
葉北玄對此充耳不聞。
這都是鬼話!
今日。
這群軍主跟著寒寂群造反,謀朝篡位,奪取北境的千裏錦繡江山。
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和他們嘴裏的冠冕堂皇,實在差距太大。
任何人聽了,都不會動搖殺心。
何況葉北玄?
若是不趁此機會,將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將整個北境的朝政,撥亂反正,葉北玄心中……意難平!
三百步外。
廣場入口處。
早有一杆大旗,高高立起,漆黑的旌旗在風中獵獵招展,當中寫著鮮紅如血的“凜冬”二字。
這是凜冬衛的軍旗!
大旗之下,凜冬衛的鐵甲騎兵軍容整肅,一個個紋絲不動,猶如一座座的雕塑,氣勢淵渟嶽峙,不動如山。
領軍的是一個少女,座下的玄獸戰馬極其神駿,身後背著一柄戰刀,刀鋒的長度和寬度遠超尋常刀劍。
不是由雙手握著刀柄的偃月大刀。
而是一柄將普通長刀擴大二倍的靈兵長刀,造型奇特。
這少女是……
楊開帆!
葉北玄隻看了一眼,就想起了少女的名字,同時想起了童年之時,那段少不更事,無憂無慮的日子。
時隔多年。
當初小女娃已經長大成人,變成了一個風姿綽約的妙齡少女。
無需刻意梳妝打扮,更無需塗脂抹粉,隻是很隨意的紮了個馬尾,素麵朝天,就已是亭亭玉立。
因身上披著一件武將披風,更顯英姿颯爽。
葉北玄禁不住想起了,在神策武府修行之時,遇到的那個前朝遺族的羽林軍軍主……趙多益。
但二人又截然不同。
趙多益那女人,無法無天,張揚跋扈,眼神咄咄逼人,簡直把兵法裏的“侵掠如火”四字,刻在了目光當中。
楊開帆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明眸如水,眼神卻平和而清澈,隻是那澄澈的目光當中,充斥著一種毫不遮掩的漫不經心。
軍主們距離廣場入口,已經不到百步,集結戰陣,朝堵在入口處的凜冬衛發起了衝鋒,腳步整齊劃一,鐵靴踏在地上,咚咚作響,猶如戰鼓之聲,驚天而起。
嗬!
楊開帆嘴角浮起一縷輕蔑的笑意,水汪汪的大眼眸微微一眯,那澄澈的目光當中,已經滿是傲然與輕慢之色。
“二弟!小心!”
葉北玄見那群軍主朝少女發起衝鋒,頓時心中一緊,大聲提醒。
少女聽到“二弟”這個稱呼,禁不住眼神一顫,嘴角的笑意也在這一刻間**然無存,神態似乎有些不悅。
軍主們越衝越近。
“二弟!快跑!”
葉北玄大聲疾呼,眼中滿是擔憂。
跑?
少女微微蹙眉,朝葉北玄瞥了一眼,隨即輕哼了一聲,眼中的倨傲之色更顯濃烈。
葉北玄見少女無動於衷,心中更是緊張。
畢竟衝過去的是一群軍主,都有著魂變境左右的修為。
一旦拚命,隻怕武道第八境靈海境的高手,也未必能擋住這群亡命之徒。
至少。
葉北玄就覺得,神策武府那群靈海境的首座,任何一人,在此情此景之下,都擋不住眼下這些衝殺而去的軍主。
楊開帆如何擋得住?
雖是領軍而來,帶著凜冬衛的鐵甲騎兵,但那都是軍中的士卒,而不是武道高手。
哪怕人數再多,軍中戰陣再如何嚴整,也擋不住一群魂變境高手的衝擊。
若是靠楊開帆自己……
葉北玄一念至此,更是心急如焚。
哪怕楊威說他後繼有人,意味著楊開帆在武道一途,頗為不凡,又怎能憑著一己之力,擋住那群軍主?
葉北玄記得清清楚楚,幾年前,最後一次見到這個“二弟”的時候,她已經步入武道整整五年,勤修苦練,但也隻是百煉境的修為。
這樣的武道天賦,放在神策武府,隻算中上。
區區數年。
哪怕不吃不睡,把所有的時間,全都用來修煉武道,又能將武道修為提升多少?能有多高的武道修為?
若想擋住這群軍主。
簡直是螳臂當車!
如果衝過去的軍主,隻有三五個,那也就罷了,也許借助那群凜冬衛,人多勢眾,可以將這些軍主稍微阻擋片刻。
可殺過去的軍主,何止三五個?
這是整整一群!
數量足足有二十幾個!
除非……
擋在廣場入口的,是風晴雪,抑或是趙多益!
正因如此。
葉北玄才會大聲疾呼,希望少女快快躲開。
隻可惜。
少女一直無動於衷。
葉北玄隻得全力運轉武道身法,腳底掀起滾滾熱浪,急速飛馳而去。
軍主們也在衝鋒,距離廣場入口越來越近。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少女終於開口說話,揮手摘下背在身後的奇異長刀,猛地拔刀出鞘。
鏘!
刀鋒出鞘。
戰馬飛馳。
少女麵對一群軍主,不退反進,策馬橫刀,衝鋒陷陣,手中的戰刀居然一柄斷刀!
刀鋒隻剩半截,但長度卻跟一般的靈兵長刀相差無幾。
寒光凜冽的雪白刀鋒兩側,有著一道道漆黑的虎紋,乍看一眼,猶如蒙著一層白虎的皮毛。
少女提著奇異斷刀,策馬飛馳,朝著二十幾個軍主衝殺而去。
吼!
一聲虎嘯響徹四方。
少女身上,武道氣息衝天而起,頃刻間凝聚成一隻通體雪白的猛虎,隨即又崩解散開,化作滿天星光,落到少女身上。
“跪下!”
少女單手提著長刀,指著衝過來的軍主,暴喝道:“不跪則死!”
無人回答。
無人開口。
軍主們隻想著趕緊衝出廣場,找到坐騎離去,而不是跟這少女胡攪蠻纏,白白浪費時間。
畢竟。
葉北玄一直緊緊的追在後麵。
若不趕緊跑。
一旦被葉北玄追上,必死無疑。
軍主們記得清清楚楚,剛剛他們集結軍中戰陣,朝葉北玄群起而攻之,卻被葉北玄輕描淡寫殺穿了陣勢,死了不少人,而葉北玄卻毫發無損。
唯有逃命。
遠離這是非之地。
才有一線生機。
至於眼前衝過來的少女,軍主們根本不放在心上。
有人些人的眼中,甚至泛起濃濃的欣喜之色,沉聲說道:“活捉這個女子!若是被葉北玄追上,有這女子作為人質,葉北玄必定投鼠忌器,我們又多了一條生路……”
就在此時。
少女已是衝了過來,將長刀橫在身側,猛地橫掃刀鋒,斬出一道猶如明月的輝煌刀光。
吼!
虎嘯再度響起。
少女揮刀之時,鎧甲上那些雪白的星光猛地升起,在她周身凝結成一道張牙舞爪的猛虎虛影,隨即又變成星光落下。
就在這星光變成猛虎虛影,隨即又重新變回星光落下的一瞬間。
嗆!
一陣金鐵劃拉的聲音響起。
刀鋒之下。
最前方那幾人,身前鎧甲應聲而碎,鮮血飆灑。
嗬!
少女輕笑一聲,策馬從剛剛那一道斬出的缺口衝了進去,猶如風卷殘雲,直接將軍中戰陣衝了個對穿,仿佛隻是路過軍中戰陣,在呼吸之間,隨手斬出上百刀。
這……
這是燎原百擊!
葉北玄已然追到了近處,一眼就看出了少女在馬上施展的武道秘術,來自於葉家的燎原閣。
葉家的武道秘術雖不傳給外人,但這少女顯然不是外人。
不過。
少女此刻展現出的武道實力,卻讓葉北玄始料未及。
隻憑剛剛那衝陣的一幕,已是遠超神策武府那些首座。
隻是數年不見。
二弟怎麽變得如此威猛?
這……
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葉北玄暗自感慨,卻不再擔心“二弟”的安危,立時停下腳步,靜觀其變。
前方。
少女衝破戰陣之後,猛地拉扯韁繩,戰馬遽然停下腳步,前腿騰空,隻有後腿落地,重達數百斤的神駿身軀,在此刻人立而起,同時調轉方向,急速轉身回頭,再度朝那些軍主衝殺而去。
軍主們剛剛回過頭來,剛剛將被衝破的戰陣重新布置,已被少女衝進了陣中。
隻在頃刻間。
戰陣再度被少女衝得七零八落。
餘下之人趕緊聚成一團,再一次集結戰陣。
少女策馬就衝。
戰陣在頃刻間又被衝散。
很快。
軍中戰陣裏還能站著的軍主,越來越少,眾人神色大變。
而少女的神情,則一如往昔,抿著嘴唇,微眯著那雙大眼睛,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傲然輕慢氣息。
葉北玄站在十餘步外,打量著來回衝殺的少女,漸漸的在少女身上,找到了越來越多的熟悉感。
還是像以前那樣,在外人麵前少言寡語。
還是那樣的目中無人。
雖然隻有魂變境的修為,但武道實力卻非同小可,不在神策武府那些首座之下。
不過……
這距離二弟小時候的理想,還差的太遠。
葉北玄心中回想著往事,想到有趣的地方,嘴角不禁浮起一縷笑意。
“你在笑什麽?”
少女猛地轉身回頭,皺眉盯著葉北玄,但她手中的奇異斷刀,卻一直在指著那些軍主。
哪怕少女沒有再繼續衝殺,而是背對著那些軍主,軍主們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少女氣鼓鼓的盯著葉北玄,微微皺眉,冷冷問道:“你說!你是不是一肚子壞水在晃**?是不是又對我動了什麽壞心思!”
為什麽說又?
此事……
說來話長。
葉北玄淡然一笑,說道:“二弟小時候曾說,有朝一日,你必將天下無敵。”
“幾年不見,二弟一身武道實力突飛猛進,距離天下無敵又近了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賀。”
“午時三刻已到。”
“請二弟領軍,把這些亂臣賊子,帶到祭壇上祭。”
葉北玄一口一個二弟。
少女聽得眼神越來越冷,咬著小白牙瞅著葉北玄,橫眉冷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