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預則立,不預則廢
在那寒冰深淵所在之處,有一群武聖,正在破壞古陣。
此事迫在眉睫。
若非此事,葉北玄離開神策武府之時,根本就不會去陳太阿那裏,借來玄獸鴻雁,以及陣法秘籍。
若不借鴻雁,則難以在兩日之內,回到北境侯府。
若要去冰原,則更少不了玄獸鴻雁。
冰原廣袤遼闊,方圓數千裏,在凜冬時節,整個冰原都被厚厚白雪覆蓋,猶如一片雪海。
哪怕騎著玄獸戰馬,也是寸步難行。
唯有騎著飛行玄獸,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飛至冰原。
時至今日。
葉北玄早已借助火山口的岩漿湖,借助地火炎流,將紫府祖竅當中那顆鳥蛋武魂孵化成功,本該早些離去,盡快前往冰原。
不過。
可凜冬城這些亂臣賊子,卻不能撒手不管。
葉北玄早就猜測,那些在寒冰深淵破壞古陣的武聖,跟凜冬城的亂臣賊子,未必沒有關聯。
果然。
寒寂群被淩遲之時,將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葉北玄大步離開天壇廣場,走到那片停放戰馬的地方,隨意選了一匹,翻身騎了上去。
嘶律律!
戰馬仰頭嘶鳴,想把葉北玄從馬背上摔下去。
這些都是軍主們留下來的坐騎,都是軍中的烈馬,性子桀驁不馴,突然被陌生人騎在背上,頓時上躥下跳,不肯配合。
鏘!
葉北玄拔劍出鞘,橫在戰馬的脖子上。
滴答,滴答……
劍鋒割開皮肉,鮮血一滴一滴,在戰馬麵前滑落。
玄獸戰馬瞬間變得服服帖帖。
葉北玄策馬飛馳,朝丞相府而去。
田管事一直跟在葉北玄後麵,見葉北玄走了,這田胖子趕緊騎了一匹馬,緊隨其後。
丞相府位於政事堂不遠處,占地數十畝,建得富麗堂皇,極盡奢華。
門口那對白玉麒麟,足足有三人高,雕工極佳,麒麟眉眼毛發纖毫畢現,看上去威風凜凜,給人一種威勢如山的壓迫感。
府門更是闊氣。
門楣披帛,朱紅塗漆,門環和門釘都是黃金鑲玉,就連守門的家丁,也是威武不凡,身上衣袍布料奢華,眼神銳利,站在台階頂端,高高在上。
葉北玄策馬馳騁而來,停在門外的街道上,尚未來得及看清楚門楣上的金玉雕文,耳中已是聽到守門家丁的暴喝聲。
“來者何人,竟敢在丞相府門口策馬飛馳!”
“丞相府早有規矩,文官到此落轎,武官到此下馬!”
“還不速速下馬!”
守門家丁頤指氣使,說著就走了過來,要將葉北玄從馬上拉下去。
這些丞相府的家丁,認不得葉北玄,暫時也還不知道,他們的丞相寒寂群謀朝篡位失敗,正在經受淩遲之刑,丞相府裏之人依舊氣焰猖狂。
今日。
凜冬衛來了三千鐵騎,將天壇附近圍了個水泄不通,消息一直沒有泄露出去。
這些丞相府裏的人,依舊氣焰猖狂。
就在此時。
田管事策馬而來,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將那兩個衝向葉北玄的家丁,踹得倒飛出去,砸在丞相府的朱門之上。
緊接著。
凜冬衛鐵騎飛馳而至,衝向府門。
楊開帆一馬當先,颯遝如流星,直接策馬踏破府門,帶著一半的凜冬衛衝了進去,將剩下的一半凜冬衛留在門外,將丞相府團團圍住。
無需葉北玄吩咐,這“二弟”已是控製了整個丞相府,將府中之人聚在一起,詢問冰原之事。
府中的寒家之人哪裏肯配合,一個個破口大罵,說什麽隻等寒寂群回來,就會讓這些凜冬衛死無葬身之地。
楊開帆直接在人群裏揪出一批叫囂得最厲害的,殺雞儆猴。
眾人見了血,立即老實多了。
寒寂群的兒子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運送補給物資之事,全都說了出來。
楊開帆這才走到葉北玄跟前,道:“兄長來丞相府,是不是想詢問運送物資之事,要隱藏在運輸隊伍當中,前往冰原,在趁機潛入寒冰深淵?”
葉北玄打量著自己這個“二弟”,直到將少女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眸微眯已有怒意,這才說道:“我什麽都沒說,二弟居然能將我心中的想法,猜到大半,真是冰雪聰明,蘭心慧質啊。”
哼!
楊開帆輕哼一聲,驕傲的昂起下巴。
“田管事,你留在丞相府,帶人運送物資去冰原,到了目的地附近,就停在山穀裏,夜間點燃篝火。我看到火焰,就會去跟你匯合……”
葉北玄將田管事招到身邊,將事情吩咐了一番。
“尊令!”
田管事拱手回應,抓著寒寂群那兒子走到一旁,先是拔刀出鞘,將刀鋒橫在此人的脖子上,然後再商量運輸物資之事。
“二弟。”
葉北玄轉身看著少女,道:“我有要事在身,等到下次回凜冬城的時候,你我再聚。”
楊開帆微微蹙眉。
葉北玄策馬離去,沿著丞相府門前的大街,一路飛馳出城,往北境侯府而去。
玄獸鴻雁還在北境侯府。
得回先去一趟。
順便將陣法秘籍帶上,隨時翻閱,早些提升陣法造詣。
免得到了需要布置陣法,禁錮域外天魔的時候,沒有布陣的能耐。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得預先有所準備。
*
從凜冬城到北境侯府,有一百餘裏。
玄獸戰馬速度極快,一日千裏,但也得半個多時辰,才能趕回北境侯府。
葉北玄一路策馬飛馳。
半路上。
楊開帆騎著她那匹格外神駿的玄獸戰馬,風馳電掣般追了過來。
“我要去冰原!”
少女言簡意賅,水汪汪的眸子裏充斥著驕傲之色,語氣不容人拒絕。
“二弟啊。”
葉北玄搖搖頭,輕輕拉住韁繩,讓戰馬停在雪中,轉身回望著凜冬城方向,徐徐有言:“那些軍主死後,北境的堡壘和衛所,群龍無首。這些軍務之事,需要有人去管。”
“九叔公要主持朝政,無暇顧及軍務。舉叔又沉迷酒色,不複當年之勇。”
“若是沒有二弟坐鎮凜冬城,隻怕鎮壓不住那些驕兵悍將。”
葉北玄說得語重心長。
哼!
少女輕哼道:“再過些天,兄長的威名就會傳遍整個北境。到那時,誰敢放肆?”
葉北玄卻道:“北境不止有內憂,還有外患。”
少女蹙眉道:“難道大離皇朝的狗皇帝,敢趁著兄長不在,偷襲北境?”
葉北玄道:“此事未必沒有可能。”
少女眼眸微眯,冷笑道:“果然,這世間的好色之徒,都是些陰險狡詐,喜歡偷襲之輩。兄長是這樣,離都那個狗皇帝,也是這樣。”
葉北玄眼神一僵,苦笑道:“二弟啊,你能不能不提這事?”
少女側目問道:“兄長敢做不敢當?”
葉北玄道:“我那時還小。”
嗬!
少女撇嘴笑了笑,忽而說道:“若要我不去冰原,也不是不行,除非你能打贏我!”
葉北玄問道:“當真?”
少女點點頭。
鏘!
劍鳴乍起。
少女剛聽到拔劍出鞘的聲音,就已經被求魔劍指在身前。
“二弟,你輸了。”
葉北玄收劍入鞘,道:“回去吧,替為兄鎮守凜冬城。以舉叔的性子,他應該早就在凜冬城下,挖掘了通往城外的密道。二弟守得住就守,若是守不住,就趕緊逃跑,切記不可戀戰……”
少女怒道:“你無恥!我都沒準備好,你居然來暗算,來騙,來偷襲……”
葉北玄道:“若是生死相殺,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兵不厭詐。搏命的事情,能算偷襲嗎?”
少女眼眸微眯,冷笑道:“果然,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假裝被鬼怪故事嚇到,假裝不敢一個人睡覺,三更半夜來偷襲我。”
葉北玄搖了搖頭,歎道:“二弟既然不肯認輸,那就再來一次,如何?”
少女翻身下馬。
葉北玄也下了馬,提劍站在一旁。
少女抬手握住刀柄,忽而皺了皺眉頭,怔然凝視著遠山白雪,仿佛想起了某些事情,陷入了沉思。
突然。
少女眼眸微眯,猛地拔刀出鞘,突然襲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刀斬向葉北玄。
可惜。
葉北玄卻早有準備。
拔劍術!
葉北玄瞬間拔劍出鞘,橫劍格擋刀鋒,隨即施展出燎原百擊,斬出百餘道劍影,將少女全身都籠罩在劍光當中。
這一劍。
葉北玄全力以赴。
在劍道一途,葉北玄早已收發由心,根本不必擔心,不會因為失手而傷到“二弟”。
少女則稍有不同,因擔心會傷到葉北玄,揮刀之時,隻用了七八分實力,留有餘地。
這一刀斬出,遠遠沒有她誅殺軍主之時,那種所向披靡的威勢。
而且。
葉北玄的實力,本就在少女之上。
此消彼長之下。
少女隻是擋住了十餘道劍影,就被劍鋒指在了身前。
哼!
少女恨恨的跺了跺腳,卻因為連續輸了兩次而心中煩悶,有些魂不守舍,一不小心,竟是腳底打滑,沒有在冰塊上踩穩,身軀向前一倒,朝求魔劍撞了過去。
若非葉北玄及時移開劍鋒,隻怕會被求魔劍穿胸而過。
“二弟啊。”
葉北玄歎道:“你這樣冒冒失失,站都站不穩,在雪地裏都會摔跤。若是去了冰原,站在那些堆積了千載萬載的寒冰之上,跟人生死拚殺,一不小心摔跤,豈不是連小命都沒了?”
“你回去吧。”
葉北玄翻身上馬。
少女沒有反駁,隻是抬手擋在身前,小聲說道:“我送送你。”
葉北玄點了點頭,騎著玄獸戰馬,往北境侯府飛馳而去。
少女沒有和葉北玄並肩策馬飛馳,而是稍稍落後了幾步。
剛剛那一劍,葉北玄的求魔劍雖然沒有傷到少女,但劍鋒顯露的鋒芒,卻已經將少女身前的衣服,割開了一道口子。
若是尋常身材,一道小口子不要緊。
但“二弟”卻不一樣。
身前偉岸。
而且,“二弟”早已修煉至魂變境,不懼凜冬的嚴寒,身上穿著的衣服比較單薄。
哪怕稍稍割開一個小小的口子,也會春光乍泄。
若是葉北玄在少女心中,一直都是正人君子,那也就罷了。
可當年之事,早已在少女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時隔多年。
少女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早晨一覺醒來,葉北玄的手掌,一直放在她軟綿綿的身前。
有前車之鑒。
此事不得不防。
於是。
少女一路上都在按著胸口。
距離北境侯府隻有二三裏之時,少女仗著座下戰馬神駿,突然加速,風馳電掣般越過葉北玄,率先回到北境侯府,找侍女縫補衣服去了。
不多時。
葉北玄策馬停在府門之外,瞅著懸掛在門楣之上長劍,眼神裏透著一絲疑惑。
門上懸著一件兵器,是將門世家千年的規矩。
此事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以佟管事的性格,必定會帶人守在門口,等待家主歸來。
哪怕佟管事沒什麽武道修為,抵擋不住刺骨的嚴寒,也會讓人燒幾堆爐火,一邊烤火一邊等待。
而現在。
府門隻有侍衛守在此處。
難道府中出事情了?
葉北玄眼神一凝。
可就在此時。
風晴雪從門中走了出來,朝葉北玄嫣然一笑,先是行了個禮,隨即才說道:“恭喜夫君,得勝歸來。”
佟管事則跟在風晴雪身後,拱手道:“恭喜少主得勝歸來。”
“今日一早,少主剛剛前往凜冬城不久,夫人就騎著金雕回到府中。”
“不止夫人來了。”
“少主在神策武府修行之時,結交的好友,也來到了府中……”
佟管事言語之時轉身回頭,朝門中看了看。
好友?
誰?
葉北玄眼神一抬,隻見趙多益站在府門內的中庭裏,正麵帶微笑的看著他。
這……
葉北玄一時有些愣神。
晴雪和自己是結發夫妻,北境有事,晴雪一旦得到消息,哪怕騎著金雕星夜兼程,冒著遇到飛天邪祟的危險,連夜趕回北境侯府,也在情理之中。
可趙多益……
這女人怎麽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