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高手寂寞！
葉北玄的眼眸當中，燃起一團火光……
意念道體訣！
天淵屠龍術！
此時。
衛其明正在很不屑的凝視著葉北玄，陡然間，此人在葉北玄的眼眸當中，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焰滔天的熔漿火海，有一隻烈焰巨鳥，浴火而起……
這隻烈焰巨鳥，跟葉北玄紫府祖竅當中，那隻武魂烈焰鳥，稍有不同。
祖竅裏的烈焰鳥，剛剛從蛋殼裏孵化出來，暫時還沒長大，隻是一隻小雛鳥，但葉北玄目光當中，出現的烈焰巨鳥虛影，卻不是雛鳥，而是跟葉北玄在自己的心神幻境當中，看到的那隻烈焰巨鳥，同出一轍。
即便隻是一個虛影，沒有那頂天立地、半翅遮天的宏偉身軀，卻依舊具備著幻境裏那隻烈焰巨鳥的無上意蘊。
不可直視！
看不得！
衛其明渾身一僵，在看到烈焰巨鳥虛影的那一瞬間，就已是心神劇顫，腦子裏陡然浮現出，葉北玄剛剛問的那一句：“想看嗎？”
不想看！
一點都不……
衛其明尚未來得及將這句話思考完整，已然心神崩潰，目光呆滯，仿佛丟了魂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唰！
葉北玄揮劍就斬，劍鋒灌入衛其明胸膛，將此人的心脈斬斷，隨即劍鋒一震，燃起一團紫焰蒼炎，侵入此人的五髒六腑。
鏘！
葉北玄收劍入鞘，冷然凝視著衛其明，喝問道：“古陣入口在哪裏？”
衛其明雙眼無神，回答道：“由院子往西，百餘步外，有兩座寒冰山崖，中間的縫隙就是古陣入口。”
畢竟是武聖。
衛其明雖被一劍斬斷心脈，生機正在消散，但身軀暫時還沒倒下，依舊穩穩當當的站在原地。
葉北玄又問道：“古陣入口是否有大門？若想進入古陣，需要等到什麽時候？”
神策武府的晉升大考，就安排在棲霞林的古陣當中。
古陣大門開啟以後，就得再等待十天，才能重新打開古陣大門。
此事。
葉北玄記得很清楚。
當初，風晴雪去棲霞林尋找葉北玄的時候，那個守在古陣大門之處的神策武府執法堂首座陳建慶，就曾經對風晴雪說，若要打開大門，必須等到十日之期過去，等到陣門恢複靈氣才行，否則就無法開啟大門。
正因如此。
葉北玄才向衛其明詢問此事。
不過。
衛其明卻回答道：“古陣的入口大門，就在兩座冰山的縫隙裏，隨時可以開門。”
隨時？
葉北玄眼神一凝，問道：“為何？”
衛其明回答道：“我們請來的那個陣法師卓爾多，在古陣入口的大門之處，布置了一座聚靈陣法，將一些靈晶，放置在陣眼當中……這樣一來，陣門開啟之時消耗的靈氣，頃刻間就能得到補充，在聚靈陣法的靈晶耗盡之前，古陣大門可以不停的開啟……”
衛其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靈晶是一種晶石。
以某種玄妙的武道手段，將天地靈氣濃縮結晶，製造出來的晶石，就叫靈晶。
製造過程複雜。
價格昂貴。
葉家也有靈晶，但數量不多。
因為葉家並不擅長布陣、煉丹、煉器之類的武道手段，靈晶再多也派不上用場。
葉北玄對靈晶並不陌生。
不過。
在古陣入口，布置聚靈陣之事，葉北玄卻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聚靈陣並不複雜。
可若要在古陣大門處，布置一個可以給陣門補充靈氣的聚靈陣，卻非常艱難。
隻因。
聚靈陣法必須跟古陣相契合。
若要做到這一點。
不止要對古陣有足夠的了解，還得在陣法一途，有著極高的造詣。
至少。
在神策武府當中，上千年來，就沒有哪位陣法高手，有本事在棲霞林古陣外，構建這樣的聚靈陣法。
由此可見。
雷雲閣請來的那個卓爾多，在陣法一途，手段必定非同小可。
葉北玄又問道：“卓爾多是什麽來曆？”
衛其明道：“卓爾多是十方宮之人。聽說那十方宮，有著源自於上古之時的傳承，底蘊深厚，尤其在陣法一途，獨步天下。宗門裏有一張陣圖，名為十方俱滅，有著毀天滅地之威……”
上古傳承？
十方俱滅陣圖？
葉北玄微微皺眉，記住了卓爾多的師承和來曆，又問了一些別的事情。
衛其明心神失守，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半年以來，我師尊翟永定、宗門長老甘思遠，以及升龍閣長老應天成，一直守在古陣當中，很少外出。”
“平日裏，他們吃的都是幹糧，由我派人送進去，渴了就喝冰雪融化的雪水，要麽就喝酒。”
“隔三差五，我們也會送些熱飯熱菜進去，但這種情況不多。三天前，我剛剛讓人去送了一次糧食補給……”
衛其明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目光也漸漸變得清醒起來。
這是臨死之前，回光返照。
葉北玄再度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散此人的心神，隨即說道：“張嘴！”
衛其明立即張開嘴巴。
葉北玄拿出一顆青霜丹，丟進此人的嘴裏。
該問的還沒問完。
怎能讓衛其明就這麽死了？
而今。
衛其明心脈已斷，哪怕青霜丹是前朝皇族煉製的丹藥當中，最為玄妙的療傷丹藥，也救不活衛其明的性命。
葉北玄隻是用這顆青霜丹暫時吊住衛其明的性命，讓此人有命把話說完，僅此而已。
衛其明吃了青霜丹，稍稍恢複了些許元氣。
“我師尊謀劃此事，已有十來年。最初那幾年，他們一直在尋找古陣入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大門，進去之後，卻找不到陣法的核心在何處。”
“直到這幾年，陣法師卓爾多有所突破，事情才有了新的進展，發現了古陣的核心，不在大陣中央的冰川峽穀裏，而在古陣的角落當中……”
“沿著陣中的冰川峽穀，一路往西，有一座潛龍山，位於古陣的邊緣之處。潛龍山的主峰潛龍峰，就是卓爾多正在破陣的位置……”
衛其明徐徐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葉北玄雖然用青霜丹暫時吊住了衛其明的命，可此人體內的生機，依舊在不停的流失。
空中那團擋住風雪的雷雲，也因衛其明生機流失，而慢慢消散。
呼呼……
狂風暴雪席卷而來。
衛其明被狂風吹得倒在地上，生機暫時還沒斷絕，還有一息尚存，但也離死不遠。
這等散去生機的速度，比當初那個曹千歲，要快了不少。
武聖高手雖強，但比起曹千歲那樣的長生高手，還是差得太遠。
葉北玄攤開手掌，接住幾顆落在掌中的冰雹，輕輕拋了拋，隨口說道：“這些雷雲閣之人，居然給古陣裏的冰山取了名字。看來，他們對於此事，誌在必得，覺得已經勝券在握，否則就不會有這樣的雅興。”
趙多益點點頭。
衛其明雖倒在地上，但最後一絲生機尚未斷絕，心神依舊處於渙散狀態，以為葉北玄還在詢問他，於是就有氣無力的回答了起來。
“潛龍山和潛龍峰這兩個名字，不是我們雷雲閣之人起的，而是源自於龍門的古籍，至今起碼有上萬年的時間……”
“古籍存在的時間雖然久遠，但依舊完好如初，其中蘊藏著當年那個書寫古籍，著書立說之人的意誌。隻要著書之人的真靈不朽，意誌不滅，古籍就能長存於天地之間。”
“龍門古籍記載……”
“……一切終將消散。”
“唯有意誌長存於世，永垂不朽……”
衛其明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得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生機斷絕，身軀被冰雪覆蓋，漸漸變冷、變硬。
真靈不朽！
意誌不滅！
就連書寫的古籍，都能長存於世！
這就是上古龍門的底蘊嗎？
葉北玄眼神一凝，朝院中那間亮著燈火的大廳，走了過去。
風晴雪則飛身來到屋頂，持著畫戟掃雪，手臂一揮，就將一堆重達千斤的皚皚白雪，遠遠掃開。
趙多益亦步亦趨的跟在葉北玄身後，說道：“堂堂武聖，在君侯麵前，卻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被君侯一劍斬殺，猶如殺雞宰鴨。此等手段，簡直讓本將軍心神震怖。這個時候，君侯理當在本將軍麵前，炫耀幾句才對，君侯為何如此平淡？”
葉北玄道：“死在我手中的武聖，衛其明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這種事情，本來就很尋常，何須炫耀？”
早在棲霞林古陣當中，葉北玄就曾經將曹三三斬於劍。那才是第一個死在葉北玄手中的武聖，如今這個衛其明，算是第二個。
斬殺曹三三之事，不算什麽秘聞。
趙多益早就知道此事，如今聽葉北玄這麽一說，趁機詢問道：“那曹三三的實力，跟這個衛其明相比，誰強誰弱？”
葉北玄腳步稍停，凝神想了想，這才回答道：“曹三三雖然也是武聖，擁有地獄冥犬武魂，修為不在衛其明之下，武魂也不弱於衛其明的雷雲武魂，但曹三三的武道實力，卻比不上這個衛其明。”
趙多益聽得眼神一亮，道：“曹三三是曹千歲的幹兒子，由曹千歲親手培養。衛其明的師尊翟永定，雖是一個修煉至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卻遠遠比不得長生秘境的曹千歲。正所謂，名師出高徒，曹三三應該比衛其明更厲害才對，到頭來，實力卻不如衛其明。”
“宮中那些閹人太監，奴婢宮女，平日裏都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最擅長陰謀詭計，玩一些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即便修煉到武聖境界，終究還是上不得台麵。”
“這樣的人，又怎能比得上衛其明這種，拜入武道宗門，在強者為尊的宗門當中，在刀光劍影裏，一路殺出來的武聖？”
“這樣一來，當我領軍殺進離都，去皇宮裏找狗皇帝麻煩的時候，隻怕連個正兒八經的對手都找不到，這豈不是讓本將軍少了許多的快樂？”
趙多益越說越是不屑，眸子裏甚至泛起一絲失望，唏噓感歎道：“這還真是……高手寂寞啊。”
葉北玄瞅著趙多益，冷不丁說上一句：“宮中那個曹千歲，還沒死透呢。”
趙多益神情一僵，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當初。
神策武府那一戰。
葉北玄斬殺曹千歲的時候，趙多益就站在一旁。
曹千歲死前說的那些話，趙多益聽得清清楚楚。
“……白馬非馬，長生之人又怎能是人？”
“……本總管早已步入長生之門，又怎會再跟凡人一樣呢？”
“……今日，本總管技不如人，死在君侯手中，本總管心服口服。不過，下一回，本總管自會更加小心。到那時，君侯也一定要小心啊……”
這些話。
趙多益記憶猶新。
如今回想起來。
言猶在耳！
趙多益怔怔的站在原地，先前那種“高手寂寞”的神情，此刻**然無存。
葉北玄直接朝大廳走了過去。
廳中燒了一團篝火，專門用來取暖，周圍是幾張椅子，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器具。
不過。
牆壁之上，卻掛著一張張奇形怪狀，且散發著惡臭味的鬥篷。
“這些雷雲閣之人，為何要把邪祟的皮囊製成鬥篷，掛在牆上？”
趙多益指著牆壁上的鬥篷，眼中滿是疑惑。
這個問題。
葉北玄和風晴雪暫時也想不清楚。
“走吧。”
葉北玄道：“事不宜遲，先進入古陣再說。”
古陣入口不遠，距離院子隻有百餘步，在西邊那兩座冰山中間的縫隙裏。
堵住縫隙的聚靈陣並不複雜，葉北玄和風晴雪都懂陣法，很容易就打開了古陣大門，走了進去。
入陣的過程，跟棲霞林古陣同出一轍，走過一段迷霧通道，就來到了古陣之內。
不過。
棲霞林古陣內外，都是荒山野嶺，空空****。而這寒冰深淵的古陣內外，景象卻截然不同，陣外是暴風雪，陣內則隻下著小雪，雪花稀稀疏疏。
夜幕漆黑。
葉北玄走出陣法通道，掌中升起一團紫焰蒼炎，燃成一束火炬，將遍地冰雪的山野照得一片透亮。
放眼望去。
山野間全都是邪祟。
密密麻麻！
其中不乏七階以上，乃至十階的強橫邪祟。
山間的邪祟受到火光吸引，立刻就發現了入陣的葉北玄三人，齊齊圍了過去，同時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群山遍野。
緊接著。
一道道極為凜冽的狂暴氣息，在遠近的山野裏衝天而起。
這！
葉北玄猛地停下腳步，心中陡然想起了，當初在棲霞林的深淵之下，那隻外形極其恐怖，險些將他留在深淵裏的狂暴邪祟。
未曾想到。
這座古陣當中的狂暴邪祟，早已離了深淵，聚集在古陣入口附近。
還不是一隻兩隻。
而是一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