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醉生夢死酒跟一般的酒不一樣,烈醇香熏四味,遠在尋常的美酒之上。
酒壇是兩斤一壇的小壇子。
卓爾多根本就不用下酒菜,隻是在喝酒的時候,隨意吃上幾口幹糧,不多時,就喝光了整整一壇。
哪怕武道高手,也擋不住醉生夢死的酒勁。
“好酒!”
卓爾多喝完一壇醉生夢死酒之後,咂了咂嘴,臉上已有醉意,將幹糧丟到一旁,重新拿起一壇酒,咕嚕嚕喝了一小半,隨著酒勁上湧,居然連站都站不穩了,將酒壇摟在懷中,噗通一聲坐在雪地裏,嘴裏嘀嘀咕咕。
“老夫身邊的陣法,確實有點危險,常人難以近身,一不小心觸動陣法,引發陣勢,若是修為不夠,眨眼間就會死在陣中。”
“不過,你身上帶著老夫親手製作的龍符,可以在陣中來去自如,你為何要刻意站在陣法的‘生門’位置?”
“難道你小子,怕我喝醉了之後,胡亂殺人,要把你也殺了,於是就站在生門之上,隨時準備從生門逃走?你剛來這裏,就能找到陣法的‘生’門,看來你在陣法一途,水平不低啊。”
卓爾多醉眼惺忪的瞅著葉北玄,有意無意的問了幾句。
葉北玄卻隻回答了最後一個有關陣法水平的問題,道:“略懂,略懂。”
卓爾多已經醉了七八分,沒有追究葉北玄為何不回答其他問題,隻順著葉北玄的話,隨口說道:“你可知,陣法的陣字,有幾種寫法?”
葉北玄道:“四種?”
卓爾多搖頭道:“非也,非也。這個陣字啊,有五種寫法,常人隻知道四種,還有一種寫法,屬於上古文字,就是那座化龍碑上,書寫碑文的字體……”
卓爾多抬手指著空中的石碑,示意葉北玄去看。
“上古文字?”
葉北玄假裝不懂,很配合的抬起頭,凝視著高懸在半空的石碑,又裝作什麽都看不出來。
假若這卓爾多隻是普通的武道十境之人,甚至修煉到了第十境武聖境界,葉北玄也早已動手。
可這個陣法師,卻不止是尋常的武道高手。
此人身上,有著類似於白虎院首座梨修的陣法手段,身邊隱藏著一座大陣。
陣隨人走!
這樣的高手,不可小覷。
葉北玄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在神策武府後山,第一次見到趙多益的時候,隻靠著山中那座陣法,就讓趙多益铩羽而歸。
當時。
梨修尚且不在陣法之內,而是遠在二十餘裏之外的白虎院,沒有親自去操控山中的大陣,就足以擋住趙多益。
若是梨修站在陣法當中,親自主持大陣,一旦要痛下殺手,隻怕陣法的威勢,會暴增許多倍,諸如趙多益這樣的如龍境高手,在陣勢當中,難以保住性命。
正因如此。
葉北玄覺得,卓爾多這樣的陣法師,比起衛其明那樣的武聖,要厲害得多,不可等閑視之。
小心駛得萬年船。
葉北玄依舊在靜觀其變,靜靜等待著。
等待卓爾多再喝一些醉生夢死酒,醉得坐都坐不穩的時候,再動手也不遲。
反正。
這個卓爾多喝酒的速度挺快,咕嚕嚕大口暢飲,不一會兒,又喝光了一壇,一點都不磨磨蹭蹭。
“看清楚了嗎?”
卓爾多指著空中的石碑詢問葉北玄。
此刻。
虛空裂縫當中,石碑被雷霆一圈圈捆得嚴嚴實實。
整座石碑,仿佛變成了一座雷電凝成豐碑,放眼望去,唯有雷霆閃爍,連字跡都看不到,更別說看清楚了。
葉北玄搖了搖頭。
卓爾多說道:“看不清楚也別著急,慢慢的看。這種原汁原味的遠古文字,可不是什麽地方都能看到的,機會難得。”
葉北玄假意點了點頭。
卓爾多又道:“若是隻看麵相,你這種玉樹臨風,相貌極佳之人,應該不是什麽老實人。沒想到,你這言行舉止,反倒挺老實的,以後跟在老夫身邊做事,也應該比那梅輕材要踏實得多。”
“既然老夫看你挺對眼的,那就趁此機會,將那些不為人知的陣法手段,教你幾手。”
卓爾多醉意熏熏,在葉北玄麵前賣弄著他的陣法造詣,說道:“你是不知道,這陣法之道,就跟兵法一樣,以正合,以奇勝!”
“此地的上古大陣,非同小可,陣勢浩瀚玄妙,中正平和,更有出奇製勝的手段,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因地製宜,扭轉乾坤!”
“這樣的大陣,玄妙至極,難以破解,甚至不受歲月蹉跎,萬古長存!”
“不過,這古陣存在的意義,就是要鎮壓深淵邪祟,護持人族道統。既然上古高手布置這座古陣的目的,是為了護持人族,陣中就必定蘊藏著護持人族的意蘊。”
“於是,老夫用來破陣的最關鍵手段,就是用人!”
“怎麽用人?”
“隻需將人抓到陣法當中,殺了之後,趁著血還熱,將滾燙的熱血撒在陣法核心之處,自然就能汙染了這座古陣的核心!”
“至於這其中的道理嘛……”
卓爾多抱著酒壇喝了一大口酒,洋洋得意的說道:“隻要那些古陣的上古高手真靈不朽,意誌長存,古陣當中那種護持人族道統的真意就不會消散。”
“這樣的上古大陣,玄妙至極,本來就能夠成靈化智,在陣中誕生出陣靈。”
“時至今日,古陣在此地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陣靈早就應該誕生出來了。這古陣當中誕生出來的陣靈,肯定也會承載著這一份護持人族的意蘊。”
“陣靈要護持人族的道統,老夫卻偏偏用人族的熱血,灑在陣法核心之處,用人血來澆灌陣靈,以此來汙染陣靈的心智……”
卓爾多沾沾自喜的說著,沒有注意到,葉北玄眼眸深處,已在醞釀著殺機。
“你看。”
卓爾多仰望著空中的石碑,說道:“要不是老夫用人血破陣,空中這座龍門石碑……這樣的上古至寶,怎能在短短十餘年的時間裏,就重現天地?”
“當年那些布置大陣的上古高手,隻怕做夢都沒想到,時至今日,會有老夫這樣的陣法師,用人族的熱血,來破掉這種護持人族的古陣!”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就好比……”
卓爾多抬手指著懸崖之外,說道:“就好比這懸崖之下,潛龍山外的無盡邪祟,許多年來,一直被這座古陣禁錮在寒冰深淵附近,它們卻不知道,正是它們的血肉,滋養了這座古陣,才使得古陣一直禁錮著它們,萬古不滅!”
“在離州之地,有著五座這樣的古陣,大陣相互串聯,將整個離州,方圓十萬裏,都涵蓋在五座上古大陣的陣勢當中!”
“這樣的古陣,何其浩瀚!何其強橫!”
“如果隻靠那些鑲嵌在古陣當中的聚靈陣,如何能將這樣的浩瀚大陣,千年萬年的維持下來?”
“古陣猶如烘爐!”
“這古陣當中,深淵之下,那無窮無盡的邪祟,就是烘爐裏頭,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薪柴。每隔十年,陣中都會有雷霆從雲中降下,直接轟入深淵底部,每一道雷霆,都能轟殺數以萬計的邪祟……多少年來,都是深淵裏的邪祟,在給古陣添加柴火。”
“這樣的陣法手段,真是神鬼莫測!讓人歎為觀止!”
“不過……”
“老夫用人血破陣的手段,比起上古那些布陣的高手,分毫不差!”
“江山代有才人出!”
“我輩陣法中人,又怎能讓上古之時的前輩,在陣法一途專美於前?理當超越前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而且……”
卓爾多說著說著,酒勁上湧,猛地站起身來,搖搖晃晃走了幾步,言行舉止越發的忘乎所以。
“而且,那些上古之時高手,有不少人,都是些不學無術的騙子!”
“別的不說,隻說老夫正在破解的這座古陣,是離州諸多古陣之首,於是被布置在離州北部,這北境冰原的盡頭。隻因,以陣法方位而言,東南西北中,五方陣法以北為尊。哪怕世間列國的朝堂裏,也是以北為尊,皇帝都是坐北朝南,說以北為尊是古禮……”
“究其根源,是因為上古流傳下來的帛書和竹簡當中,都說什麽有一顆星辰名叫北極星,懸於夜空萬古不變,是諸天星辰當中,最為尊貴的帝星。還說什麽,有北鬥七星,像個勺子一樣,一直繞著北極星轉……”
“我呸!”
卓爾多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眼神越發的不屑,嘟囔道道:“都他娘是騙人的!””
“哪來的北極星?”
“哪來的北鬥?”
“為了驗證此事,老夫曾經在古州的極北之地,整整閉關三年,啥都不幹,每天就等著天黑,等著星星出現,對著上古之時留下的星圖,尋找星圖裏的北極星。可眼中看到的星空,卻跟星圖裏的星空截然不同,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什麽狗屁上古高手,都他娘的是騙子!”
卓爾多罵罵咧咧,情緒越發的激動,思維邏輯也越來越發散,從最初的用人血破陣,說到古陣要靠邪祟滋養,接著又說起了星象和星圖,甚至還大聲罵娘……
這儼然就是在發酒瘋。
葉北玄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烈。
時機已到!
葉北玄眼中暗藏殺意,假裝一直在凝視著空中石碑,忽而說道:“這石碑上的兩列碑文,真是氣勢衝天啊。”
卓爾多滿眼疑惑,醉醺醺的問道:“明明隻有一列啊,哪來的兩列?”
葉北玄指著石碑,假裝看到了兩列碑文,說道:“卓先生你看,分明是兩列碑文啊……”
卓爾多醉眼惺忪的說道:“為什麽老夫看不到?你快說說,這兩列碑文寫的都是什麽?”
就在此時。
葉北玄忽然捂住了眼睛,道:“啊!我的眼睛好疼啊!這石碑上的兩列碑文,突然間光芒閃爍,璀璨奪目,比正午時分的太陽更加刺眼,我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卓爾多道:“你先別瞎!就算要瞎,也得先將這兩列碑文字跡,依葫蘆畫瓢寫在雪地上,等到老夫看完之後,到那時,你再瞎也不遲。莫慌!老夫來看看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