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魚躍龍門,一飛衝天
尊神在上!
請收了神通吧!
中年人苦苦哀求。
此人盯著烈焰巨鳥觀察了一陣之後,終於支撐不住了,心神開始失守,身軀開始異變,冒出了鮮紅如血的烈焰,竄出了一根根璀璨奪目的羽毛。
此時。
中年人再也不敢去看那隻烈焰巨鳥,隻是朝葉北玄求情。
反觀葉北玄……
葉北玄依舊在凝視著烈焰巨鳥,卻巋然不動!
上回在棲霞林古陣裏,進入幻境,見到這隻半翅遮天的烈焰巨鳥之時,葉北玄還得默念過去不滅經,才能穩住心神。
但這一次。
葉北玄來到幻境,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仿佛就像是回家一樣。
當烈焰巨鳥從天際盡頭飛來之時,葉北玄隻覺得,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切感,滋生在心頭,而今盯著烈焰巨鳥看了一會兒,葉北玄心中已經確定,那種奇怪的親切感,正是源於遠處那隻烈焰巨鳥。
時至此刻。
烈焰巨鳥身上那種不可直視、不可聆聽、不可描述的意蘊,對葉北玄再無影響。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葉北玄不太明白。
恰在此時。
葉北玄肩膀上那隻烈焰小赤鳥,再度將腦袋湊到葉北玄臉頰旁邊,很親昵的蹭了幾下。
莫非……
就是因為我的武魂,是一隻烈焰雛鳥?
這小赤鳥跟烈焰巨鳥,以外表而言,似乎是同一種生靈,至少算是同族。
同族之間,難道就一定會有親切感嗎?
大街上那麽多人,個個都是人族,也沒見誰走在大街上,遇到陌生人,心中會出現親切感,就算是同一條街道的街坊,相互之間本來就認識,也未必會有親切感。甚至早已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產生了恩怨,在大街上遇到的時候,正想著要找對方報仇。
除非……
有著血脈至親的人。
才會有親切感。
葉北玄不覺得自己跟那隻烈焰巨鳥,有什麽血脈至親的關係,也不覺得,自己的烈焰小鳥,跟烈焰巨鳥有這種關係,畢竟這隻烈焰小赤鳥,是自己以武道手段,修煉《混沌種青蓮》,在紫府祖竅當中,種了一朵蓮花,花瓣裏孕育一顆鳥蛋,再用岩漿地熱,孵化而成。
這個過程。
跟遠處那隻烈焰巨鳥,似乎關係不大。
不過……
當初在貫幽境之時。
一氣貫幽。
修煉的是《飛龍在天卷》。
若是按照秘籍裏的修煉方式,應該將胸中五氣,顯化成龍的形狀,而秘籍裏所指的“飛龍在天”,指的就是將胸中五氣凝聚出的龍的形狀,灌入祖竅當中,就算是飛龍在天。
但……
葉北玄陡然想起,自己以胸中五氣凝聚出來的,不是一條龍,而是一隻烈焰巨鳥!
難道……
就是這一步出了問題?
葉北玄心中滿是疑惑,目光裏卻看到,十餘步外,那個正在出現異變的中年人,身上鑽出的羽毛越來越多,皮膚開始皸裂,出現一道道裂紋,就好像是一層裹在身體上的紙,正在被鑽破,被撕開。
正常人的皮膚,生長在血肉之上,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而中年人的皮膚,就算是裹在身上的一層紙張,就算是一張套在身體表麵的皮囊。
這一幕。
讓葉北玄陡然想起了,初次進入這座冰原古陣的時候,身上披著的邪祟皮囊。
頓時。
葉北玄對中年人的身份,心生懷疑,覺得此人很有可能不是人,隻是在身上披著一件人皮製造的皮囊而已!
既然如此。
那就靜觀其變。
看看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尊神在上。”
中年人見葉北玄對他不理不睬,頓時改變了苦苦哀求的姿勢,不再隻是朝葉北玄彎腰行禮,而是直接跪了下來,用膝蓋在地上行走,跪著朝葉北玄走了過去,一路跪行,乞求道:“尊神的赫赫神威,足以鎮壓萬古,以晚輩的武道實力,真的承受不起啊。請尊神念在晚輩修行不易的份上,暫且收了神通,給晚輩一條生路……”
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跪著走向葉北玄。
尊神?
這是什麽稱呼?
葉北玄眼神一凝,直接朝中年人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擊此人的心神。
就在此時。
遠處山巔之上,那隻偉岸至極的烈焰巨鳥,陡然間轉身回頭,目光從九霄之上垂下,以一種俯視天地眾生的姿態,凝視著葉北玄和中年人所在之處。
中年人早已背對著烈焰巨鳥,不敢再看。
而葉北玄則沒有刻意不去看烈焰巨鳥,即便正在朝中年人施展意念道體訣,眼神的餘光依舊可以看到遠處那隻烈焰巨鳥正在轉身回頭,瞳孔深處,倒映出了烈焰巨鳥的身影。
這一刻間。
葉北玄隻覺得心神深處,有一聲鳥鳴響起,緊接著,眼中倒映出的烈焰巨鳥虛影,展翅而起,跟葉北玄施展意念道體訣之時,瞳孔裏那隻烈焰巨鳥虛影合而為一,朝正在跪著走來的中年人,衝擊而去。
中年人雖不敢再轉頭去看烈焰巨鳥,卻一直在看著葉北玄,眼神格外的真誠,希望可以用真誠的目光打動葉北玄,可葉北玄卻在施展意念道體。
烈焰巨鳥虛影順著葉北玄的目光,展翅而起,衝進中年人眼中。
這道虛影,跟葉北玄以前施展意念道體訣之時,截然不同。
以前。
虛影是由葉北玄眼中的火光凝聚而成。
但現在。
這虛影是葉北玄眼中,倒映出來的烈焰巨鳥身影,而那隻真正的烈焰巨鳥,正站在遠方的山頂,正在轉頭回望葉北玄,跟葉北玄對視。
這一瞬間。
葉北玄肩膀上的烈焰小鳥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張開翅膀揮舞著,抬頭朝那隻真正的烈焰巨鳥嘰嘰喳喳的叫喚著……
而葉北玄身前幾步之外,那個正跪著走向葉北玄的中年人,眼神猛地變得呆滯起來,身軀一動不動,保持著跪地的姿態,渾身僵硬。
顯然。
此人已被意念道體訣,衝散了心神。
葉北玄這一次施展的意念道體訣,眼中有著真正的烈焰巨鳥虛影,哪怕葉北玄覺得這中年人的實力,遠超通神高手翟永定等人,甚至遠在長生高手曹千歲之上,此人依舊抵擋不住意念道體訣的威勢。
一旦心神失守。
就再也壓製不住身上的異變。
卟嘶!
一道裂帛之聲響起。
中年人的皮膚猛地裂開,發出布帛衣物被撕裂的聲音,皮膚四分五裂,一根根璀璨的羽毛,撐著碎裂的皮膚,在中年人身上生長而出。
不過。
中年人的被撕裂的皮膚之下,還有一層青黑色的皮膚,跟人類截然不同,表皮之上,長滿了細細密密的半透明鱗甲,看上去跟魚鱗有些相似,但不管是什麽樣的魚,魚鱗之上都不會生長出眼睛、鼻子、嘴巴之類的器官……
任何一片魚鱗之上,都生長著一個器官。
要麽是大大小小的眼睛。
要麽是高高低低的鼻子。
要麽是一張張犬牙交錯的嘴。
密密麻麻!
看上去惡心到了極點。
隻憑中年人這一身魚鱗,葉北玄就覺得,此人隻怕比棲霞林那條邪靈黑龍,要更加的邪惡。
此人隻剩一張臉,暫且還保持著人類的麵貌。
可就連這張臉,都維持不了多久,人類的皮膚已經從臉上分離,就像是一張不怎麽精美的人皮麵具,很隨意的用膠水糊在這個怪物的臉上。
這樣的怪物……
必定不是人!
“你究竟是何種怪物?”
葉北玄冷然凝視著這個怪物,不停的施展著意念道體訣,同時拔出求魔劍,橫在這個怪物的脖子上,準備隨時斬下這個怪物的頭顱。
怪物回答道:“我不是什麽怪物,我叫:門先生。”
葉北玄聽得微微皺眉。
門先生?
這顯然是人的名字,但“先生”應該不是人名,而是一個稱呼,專門用來稱呼那些以教書為業之人,諸如“老先生”,或者“私塾先生”,當然也有人叫“算命先生”。
這就好比,用“郎中”來稱呼醫生。年老的叫“老郎中”,年輕的叫“小郎中”,也有“江湖郎中”、“遊方郎中”之類的稱謂。
“門先生”這個稱呼,應該是指一個姓“門”的教書先生。
可眼下這個怪物。
不管怎可看。
都不像是一個教書先生。
怪物就應該有怪物的名字,諸如“幽鬼”、“腐狼”、“鬼麵蜘蛛”這一類邪祟,都有名字。
可現在。
這怪物明明已經心神失守,本該再無半點隱瞞,直接將自己的來曆,清清楚楚的交代一番。
到頭來。
這個渾身魚鱗,看上去詭異至極的怪物,卻說他不是怪物,還說他名叫“門先生”。
仿佛。
門先生這個屬於某個教書先生的稱謂,本來就是這個怪物的名字。
葉北玄不禁有些錯愕。
不應該啊。
這怪物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不止臉上那雙眼睛空洞無神,就連身上魚鱗裏的眼珠子,也全都是黯然無神,顯然已經心神失守。
為何心神失守,還能騙人?
葉北玄眼神一凝,朝這個“門先生”問道:“你既然不是怪物,那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怪物說道:“我是邪魔。”
葉北玄眼神一沉,又問道:“門先生這個名字,從何而來?”
怪物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空洞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正在思索的神色。
這個問題。
怪物似乎要想一想,才能找到答案。
就在此時。
遠遠近近的山林之間,一隻隻飛禽走獸,渾身冒著烈焰,生長著羽毛,朝葉北玄和這個自稱為“門先生”的怪物,衝了過來。
就連山間的花草樹木,也開始冒出火焰。
整個幻境世界。
仿佛都已陷入瘋狂!
葉北玄環視四周,運轉意念道體訣,眼神一掃,就讓那些衝過來的飛禽走獸心神失守,走獸全都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空中的飛禽則噗通噗通的墜落在地。
“我姓門。”
怪物似乎已經想清楚了自己的名字是怎麽來的,說道:“我很喜歡教書育人,喜歡培養門人弟子,喜歡給門人弟子傳道授業解惑,更喜歡考驗門人弟子,於是大家都叫我門先生。我傳道授業的地方,是個名為‘龍門’的武道宗門。若是有誰,經受住了我的考驗,那就能魚躍龍門,一飛衝天……”
龍門?
上古龍門?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凝。
難道這個門先生,真的是上古之時,龍門的高手?
甚至……
是龍門的傳功長老?
專門負責教導龍門的門人弟子,講解功法秘籍,還負責考驗門人弟子之事,諸如神策武府的晉升大考?
如果真是這樣。
這個門先生隻怕是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變成了一個怪物,最初應該是人。
葉北玄心念如潮,又問道:“你剛剛見到我時,可有什麽惡意?”
門先生道:“我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葉北玄聽得眼神冰冷,問道:“為何?”
門先生說道:“我被困在虛空當中,而那片虛空又被大陣困住。以我的目前的能耐,很難打破枷鎖,掙脫虛空破陣而出。不過,我若是能吞噬你的血肉,得到你這種遠古神話生靈的血肉精華,我必定會實力大增。哪怕此地真就隻是幻境,我吃不到你真正的血肉,我也能吃到你那種焚燒萬物、毀天滅地的意誌,甚至還能吃到你不可直視的意蘊……到那時,當我掙脫枷鎖,破陣而出,必將獵食天下。世間芸芸眾生,男女老少,都是我的血食。”
葉北玄冷然說道:“為何要獵食天下?”
門先生道:“我等邪魔,大多都是以人為食,本該獵食天下,哪有什麽理由。”
葉北玄直接一劍捅了過去,喝問道:“為何不做人?”
門先生心神失守,不知疼痛,自顧自的說道:“做人規矩太多。還是做邪魔更舒服,為所欲為,逍遙快活……”
葉北玄聽到這話,眼中滿是殺意,正要多問,遠處那隻烈焰巨鳥,卻已是將腦袋從高空垂下,猶如一道紅色閃電,直達葉北玄身前。
門先生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烈焰巨鳥就像是公雞啄米一樣,用鳥嘴最前端尖尖的部分,將門先生叼在嘴裏,然後再將嘴裏的門先生送到葉北玄身前。
確切的說。
烈焰巨鳥是用鳥嘴的尖端,叼著門先生,送到葉北玄肩膀上的烈焰小鳥麵前。
這一刻間。
烈焰巨鳥近在咫尺。
熾烈的火焰在葉北玄身前熊熊燃燒,但葉北玄卻仿佛感覺不到半點熱意,隻覺得遍體生寒,渾身寒毛豎起。
哪怕這隻是自己心神深處的幻境。
葉北玄依舊覺得,若是被這隻烈焰巨鳥吃掉,隻怕整個心神都會被吞掉,也許連遠在幻境之外的身體,都會被吞掉!
葉北玄早已知道,烈焰巨鳥不止在這座幻境當中,有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甚至可以影響到幻境之外。
當初。
葉北玄第一次進入幻境,從夢中醒來以後,隻是在風晴雪麵前,將這隻烈焰巨鳥描述了一番,剛說上幾句,葉北玄身上就出現了異變,有火焰在燃燒,有羽毛在生長。
麵對這樣的烈焰巨鳥……
打肯定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