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38章 鳩占鵲巢!

葉北玄本想趁著長夜漫漫,和風晴雪在雪地裏走一走,走遠點,直到走至僻靜偏遠的地方,再用寒冰建造一座冰屋,或者在冰山上挖掘一座冰室,做點“特別”的事情。

這想法尚未付諸於實踐。

葉北玄就看到了,“二弟”和趙多益站在雪地裏,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罷了。

暫時走不掉了。

葉北玄眼神淡然,視線從趙多益和楊開帆身上一掃而過,見趙多益似笑非笑,葉北玄頓時就不想理會她,隻朝自己那個二弟說道:“二弟連日奔波,這段時日一直都是不眠不休,何不再睡睡?”

楊開帆冷冷說道:“不困。”

趙多益卻道:“君侯何不關心關心本將軍?再怎麽說,本將軍也是你的生死之交啊。這段時日以來,本將軍隨著君侯,一同出生入死,哪怕奮不顧身也要助君侯一臂之力。本將軍來到北境之前,就在神策武府跟君侯並肩作戰,斷了一隻手臂,在冰原古陣裏,又傷了一隻手。到現在,我兩隻手都有傷,正是需要關懷,需要嗬護的時候,君侯為何對本將軍視而不見?”

楊開帆就在趙多益身邊不遠處,而今聽到這話,禁不住直皺眉頭,但沒有開口理會趙多益。

葉北玄道:“將軍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上。”

趙多益嫣然一笑。

葉北玄又道:“將軍曾經說過,浴血奮戰之事,你早就習以為常,些許小傷,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為何今天晚上,突然變得這麽柔弱?”

趙多益眨眼道:“本將軍歸根到底也是個女人,女人總有脆弱的時候,需要關愛。”

葉北玄點點頭道:“將軍多喝熱水,多休息。”

喝熱水?

這算是什麽關愛?

趙多益皺眉道:“本將軍需要的是倍加關愛!”

葉北玄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就,多喝幾倍的熱水。”

這!

趙多益氣得直跺腳。

這一刻間。

趙將軍終於顯露出了一種在她身上很少見的小女兒態,但並不是那種撒嬌的姿態,而是被葉北玄氣出來的,心中惱怒,卻又無處發泄,想將葉北玄打一頓卻又舍不得,下不了手,最終隻能是氣得直跺腳。

葉北玄已是朝營地走了過去。

楊開帆隻等葉北玄離去,就橫跨一步,擋在了走過來的風晴雪麵前。

“二弟有什麽事嗎?”

風晴雪隨口詢問著。

直到現在。

風晴雪的臉頰依舊微微發紅。

平時很少臉紅的人,一旦真正臉紅了,臉上的紅暈會消退得很慢。

甚至。

就連耳根子都還在紅著。

“沒什麽事。”

楊開帆盯著風晴雪一陣打量,直到風晴雪打算返回營地,準備走的時候,楊開帆忽而湊過去問道:“臉怎麽紅了?”

風晴雪淡然說道:“喝醉了。”

楊開帆深吸一口氣,在風晴雪身上聞了聞,隨即意味深長的說道:“聞不到酒味啊。”

風晴雪道:“有風。”

楊開帆撇嘴道:“喝西北風也能喝醉?”

風晴雪凝視著葉北玄的背影,淡然說道:“良辰美景,良人作伴。若是喝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喝風也一樣。”

楊開帆轉身就走。

趙多益立即跟了過去,等到距離風晴雪很遠了,趙多益才朝楊開帆問道:“你怎麽不跟她再聊幾句?”

楊開帆眼眸微眯,沒有開口。

趙多益又道:“你是不是擔心,會忍不住拔刀斬人,直接將她一刀砍了?”

楊開帆眼神冷然。

趙多益又道:“你砍得過她嗎?”

唰!

楊開帆揮刀如閃電,將刀鋒橫在趙多益脖子前,冷冷說道:“住口!”

趙多益眨眼道:“本將軍若是被你斬了,你兄長會一直都記得,他的生死之交,在今天晚上,死在他的‘二弟’手中……”

哼!

楊開帆抽刀離去,將奇異斷刀提在手中,走向遠處那些在雪地裏遊**徘徊的邪祟。

夜色昏沉。

尋常的邪祟目力有限,看不清楚遠處的景象。

北風很大。

邪祟也聞不到遠處的氣味。

直到楊開帆走到近處,邪祟才發現雪地裏有人,嗷嗷大叫著朝楊開帆衝了過去,隻想將這個少女生吞活剝,撕成碎片。

楊開帆揮刀就斬。

見一個斬一個。

當初在凜冬城的天壇裏,那些軍主集結軍陣衝向楊開帆,依舊擋不住楊開帆的腳步,被楊開帆提刀衝進人群裏,將軍陣衝得七零八落。

北境那些軍主尚且不是楊開帆的對手。

何況這群邪祟?

楊開帆斬殺邪祟的時候,甚至連武魂都不必顯現出來,長刀在風中飛舞,斬出之時,不管是順風逆風,都像是在風中斬草。

不過。

楊開帆雖然沒有顯出她的白虎武魂,但手中的奇異斷刀之上,卻時不時的響起低沉的虎嘯之聲,仿佛有一隻猛虎蟄伏在刀鋒之內,正在盯著獵物低聲咆哮,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撲過去……

不多時。

方圓三五裏的雪地裏,再也見不到任何一隻邪祟。

楊開帆在寒冰岩石上擦拭著刀鋒,直到將斷刀擦拭得幹幹淨淨,這才返回營地,見葉北玄正站在冰屋間的坪地裏,吸納天地靈氣,楊開帆就停下腳步,站在隨著天地靈氣翻滾而來的狂風當中,靜靜的看著葉北玄。

葉北玄詢問道:“二弟有什麽事嗎?”

楊開帆搖搖頭。

葉北玄繼續修煉。

卻沒發現。

二弟微微抿著嘴,唇間藏著心事,不肯說。

翌日。

再度起程。

往南飛了一整天。

來到數千裏外。

夜幕降臨的時候,在高空觀察遠方,可以見到,天際盡頭的地平線,早已不再是平坦的雪線,而是起起伏伏的延綿群山。

越往南。

群山就越是險峻,有些山峰甚至高聳入雲。

山坡之上,隱隱可以見到稀疏的凸起,遠看就像是種植在上的白蘑菇,跟雪地是同樣的顏色。

那不是蘑菇。

而是被冰雪覆蓋的參天古木。

因風雪太大。

哪怕大樹的樹葉早已凋落,隻剩下光禿禿的樹幹,依舊積累了厚厚的冰雪,在樹梢之間連接成厚厚的一層,猶如冰雪堆成的大蘑菇。

甚至……

更像是雪白的棉花糖。

見到這些參天古木,就意味著距離雪域密林,越來越近了。

葉北玄幾人在避風之處,暫且休息一夜。

等到天亮。

繼續往南飛馳。

視線裏看到的樹木越來越多。

群山也越來越險峻。

在這樣的山嶺間,哪怕猿猴也難以攀爬,一不小心,就會從千丈山崖墜落,摔得粉身碎骨,除非是有翅膀的鳥兒,才能從山上飛過去。

但空中風大。

若隻是尋常的鳥兒,隻怕尚未飛到山頂,就早已被山間的橫風吹得東倒西歪,無法從山頂飛躍過去。

唯有武道中人騎著的玄獸飛禽,或者是一些獨特的異獸飛禽,有著非常龐大的體型,才能在山間的橫風衝擊之下,穩住身形,從山頂飛過。

險峻的群山之間,有一處原野,地勢稍稍緩和。

往年。

冰原裏的邪祟入侵北境,都得經過這一處原野。

不管是許多年難得一見的寒潮天災,還是尋常凜冬之時有邪祟入侵,都得從這裏過。

不是邪祟喜歡衝進這座原野。

隻因。

群山險峻。

哪怕邪祟的體質遠超尋常的猛獸,也難以爬過陡峭的懸崖峭壁,除了衝進這座原野之外,無路可走。

當然。

飛天邪祟除外。

飛天邪祟天生就有翅膀,可以輕而易舉的飛過群山,但不會跟那些在地上行走的邪祟混在一起。

葉北玄騎著玄獸飛禽,順著山嶺間的原野,往南飛了數百裏,就見到一片被白雪覆蓋的密林,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雪域密林!

森林從原野的最東方,一直蔓延至最西方。

數不清的杉、冷杉、落葉鬆和鬆樹……構建成樹木茂密的針葉林,聳立在雪地裏,仿如一支屹立在山嶺之間的浩瀚大軍,鎮守在北境和冰原的交界之處。

在史書當中。

此地本來沒有著一座雪域密林。

葉家鎮守北境以後,一直在此地種植樹木。

這千百年來。

此地就有了這麽一座封鎖在冰原南側,隔斷這座原野的浩瀚密林。

若是沒有這座密林,邪祟入侵北境之時,北境的守軍隻能在空闊的曠野當中,拉開陣勢,跟侵入北境的邪祟決一死戰。

有了雪域密林則不一樣。

這樣的深山老林,為鎮守在此地的北境守軍,提供了最佳的天然屏障,那重重疊疊樹木,以及厚厚的荊棘叢,就相當於阻擋邪祟重逢的屏障,可以減緩邪祟的行進速度,會將大群的邪祟分割開來;林中可以設置伏兵、布置陷阱……

最初的時候。

雪域密林隻是一道用來防禦邪祟的防線,隻有軍隊駐紮在此地。

隨著時間推移。

當雪域密林的樹林範圍越來越大,樹林裏的物產就變得豐富起來。

有山林就有猛獸。

還有有各種珍奇的藥材。

而這些……

都能吸引百姓來此繁衍生息。

再然後,就有人在地底找到了礦脈,雖然都隻是些鐵礦銅礦等普通的礦物,但足以養活許多的民眾……

久而久之。

雪域密林裏的百姓漸漸多了起來。

葉家就在雪域密林的最中央之處,建了一座城池。

城池的名字很務實。

雪城!

當雪城建立以後,這座城池就成了整片雪域密林的核心樞紐地帶,不管是運進來還是賣出去的貨物,都要在雪城裏周轉,就連雪域密林裏最為精銳的軍隊雪城衛,也駐紮在雪城之外。

雪域密林很大。

若隻是有一個雪城衛,還不足以鎮守冰原以南的整條防線。

在雪域密林裏,雪城衛這樣的衛所,足足有九個,號稱密林九衛。

任何一支衛所軍隊,都有數千可戰之兵。

若是將那些輔兵也都算上,整個密林九衛,人數加在一起,足有十萬大軍。

而現在……

密林九衛的十萬大軍,極有可能在葉赫叛變以後,全都聽從葉赫的號令,跟葉赫那樣改旗易幟,將矗立在衛所裏的北境軍旗,全都換成大離皇朝的旗幟。

此事極有可能!

畢竟。

密林九衛的軍主,差不多都死在了凜冬城的天壇裏,要麽就是被葉北玄親手斬殺,要麽就是被楊開帆策馬衝殺,要麽就是在祭壇前被斬。

軍中群龍無首。

那些普通的士卒,本來就隻懂得聽從軍令行事,軍主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現在連軍主都沒了,即便軍中有人想反抗葉赫,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隻因。

葉赫不隻是雪城衛的軍主,更是從北境侯府裏出來的人,本就屬於葉家嫡係子弟,在密林九衛當中,有著尋常軍主難以比擬的威望。

這些事……

葉北玄一路上早有揣測。

於是。

葉北玄直接就去了雪城。

為了不打草驚蛇。

免得驚動那個葉赫。

葉北玄並不是騎著玄獸飛禽飛進雪城當中,而是在即將靠近雪城之時,在一處山林裏落地,將玄獸飛禽安置在山林當中。

隨即。

葉北玄幾人步行前往雪城。

山間的雪很厚,比人還高,尋常人難以在這樣的雪地裏行走,但葉北玄幾人的武道修為最低也是魂變境,在雪地裏施展武道身法飛馳,根本不受影響。

速度雖比不得玄獸戰馬。

但踏雪無痕。

不至於陷入雪地裏難以自拔。

不多時。

葉北玄幾人來到雪城的城門外。

果然。

正如二弟楊開帆所言。

城牆上的旗幟,早已改旗易幟,那些原本應該矗立在城樓建塔之上的北境大旗,現在全都換成了大離皇朝的旗幟。

唯有那些葉字大旗,尚未更換。

顯然。

葉赫改旗易幟之後,不滿足再像以前那樣,隻做一個雪城衛的軍主,現在已經占據了雪城,將這座城池據為己有。

這些插在城頭的“葉”字大旗,雖然依舊寫著一個“葉”字。但早已不再是葉北玄的“葉”,而是葉赫的“葉”。

葉北玄凝視著城頭上的旗幟,眼神冰冷,心中殺意如潮,隨即衣袖一甩,大步走向城門,在守城的士卒詢問來曆之時,葉北玄隨口說是來雪城收購藥材的商人,交了點入城的城門費,就來到了城中。

不去別處。

直奔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