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45章 叛主之奴!

葉北玄稍稍轉身,側耳傾聽著身後之人的話語,並未打斷此人。

那個雪城百姓將司管事的事情,略略的說了說,越說越氣。

緊接著。

其他人也跟著說了起來。

“這些年來,城主一直將司管事當做自家的親人看待,不曾有半點虧待此人。可此人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事到臨頭,恩將仇報,給葉赫獻策,將城主捆起來綁在高台之上,甚至還派人守在大校場裏,不許任何人給城主送吃的……這幾天下來,城主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下去了,還好君上來到雪城,撥亂反正,扭轉乾坤……”

“此等叛主之奴,簡直罪該萬死!”

“若非這狗賊給葉赫出謀劃策,以葉赫的本事,怎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就將橫征暴斂、敲骨吸髓之事,做得如此得心應手?”

“這狗賊喪心病狂,罪大惡極……”

百姓們對司管事深惡痛絕,情緒越來越激動。

葉北玄側耳傾聽著眾人的言語,稍稍抬起眼神,觀察這群雪城百姓的神態表情。

隻見。

百姓們隻要一說起司管事,一個個都是咬牙切齒。

這些雪城裏的事情,葉北玄並不熟悉。

多聽聽也好。

算是……

體察民情。

這是葉北玄第一次來到雪城。

當初前往冰原古陣之時,葉北玄騎著玄獸飛禽,直接從雪域密林上空飛了過去,並未落地,隻算是路過。

在此之前。

葉北玄隻知道,雪城的城主是司豐年,雪城衛則駐守在雪城之外,軍主是葉赫。

數年前。

司豐年前往凜冬城述職,住了幾天,期間去了一趟北境侯府,拜見當時還隻是北境世子的葉北玄。但那時,葉北玄體質虛弱,精力不濟,稍稍跟司豐年閑聊了幾句,就已是心神疲倦,並沒有太多的交流。

時至今日。

葉北玄對司豐年的印象,已是有些模糊。

直到司豐年在大校場的高台之上,高呼一聲“臣司豐年”,葉北玄才驀然想起,這個雪城城主司豐年,曾在北境侯府拜見過自己。

而今。

葉北玄聽到身後之人這麽一說,也漸漸的記起來了,當年在北境侯府,見到司豐年的時候,司豐年身邊還跟著一個隨從,似乎就是這個司管事。

就連拜見君上,司豐年都將司管事帶在身邊,顯然對司管事非常的器重。

但人事易變。

當年的司豐年,隻怕從未想過,數年之後,當葉赫在雪城改旗易幟之後,司管事會立即投靠葉赫,恩將仇報,讓葉赫將司豐年捆綁在高台之上……

此時。

司管事正從廣場花園盡頭,從那座拱形月門的方向,朝葉北玄所在的人群,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同時也在眯著眼掃視人群,眼神狠戾,目光裏盡是不屑之色。

這個司管事,根本就不將這群闖入城主府的百姓放在眼中。

暫且也沒有認出葉北玄是誰。

數年之前。

葉北玄尚未長大成年,隻是個半大的少年,麵容稚嫩,而且飽受九陽絕脈的折磨,體質很虛,身體瘦弱。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更何況。

葉北玄已是長大成年?

而今。

葉北玄身形挺拔,氣宇軒昂,雙眼神華內蘊,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局促在北境侯府當中,足不出戶,弱不禁風的少年。

司管事隻是在數年前,跟隨司豐年前往北境侯府,拜見葉北玄,卻從未見過現在這個長大成年的葉北玄。

“爾等好大的膽子!”

“竟敢聚眾鬧事,闖入城主府中。”

“難道都不想活了,都等著城主將你們抄家滅族嗎!”

“守衛花園之人何在?都死哪去了?本管事讓你們在此守著花園,爾等卻陽奉陰違,玩忽職守……”

司管事厲聲暴喝,在十餘步外停下腳步,眯著眼冷冷的掃視人群。

鷹視狼顧!

氣焰猖狂!

此時。

司管事依舊沒有認出葉北玄,隻是在看到葉北玄的時候,發現葉北玄相貌出眾,氣宇軒昂,身上隱隱有一種在常人身上難得一見的威嚴。於是,司管事忍不住朝葉北玄多看了幾眼,但此人最終覺得,葉北玄應該是雪域密林裏,某個武道世家或者是將門世家裏,年輕一代的俊傑之輩。

至於站在葉北玄身邊的風晴雪和趙多益。

司管事也隻是將她們當做雪域密林的世家或將門子弟。

直到現在。

司管事都沒想過,葉北玄竟然會來到雪城。

去了冰原,怎能活著回來?

司管事記得很清楚,曹四七說過,冰原裏有通神高手!

來自於古州!

而且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哪怕葉北玄在神策武府大殺四方,斬了一群首座,武道實力非同小可,但終究隻是武道十境之人,在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麵前,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曹四七說的這些消息……

司管事並不懷疑。

不是他對曹四七有多麽的信任,曹四七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而是……

那冰原古陣之事,司管事甚至比曹四七知道得更早,也知道得更多!

翟永定帶著雷雲閣之人,來到冰原已有十餘年,最初那些年,一直在尋找古陣入口,近些年來,則一直在破壞古陣核心。

人活著就得吃飯!

但冰原裏種不出糧食,得從北境運過去。

正如邪祟從冰原入侵北境,必須從雪域密林經過,由北境運送物資去冰原,也得經過雪域密林,而雪城則是必經之地。

年年都有很多運輸隊伍,帶著物資經過雪城,前往冰原深處。

這些事……

司管事清楚得很。

隻因。

那些運輸隊伍,次次都能安然無恙的從雪城前往冰原,走的就是這個司管事的門路。

這些年來。

若非司管事一直在關照著,這條運送物資路線,隻怕早已被司豐年查封……

司管事不僅知道冰原裏有通神高手,還知道那為首的通神高手,名叫翟永定,是古州武道宗門雷雲閣的宗主……

隻不過。

司管事不知道,前往冰原古陣的葉北玄,並沒有跟他想的那樣有去無回,沒有死在通神高手的手中。反倒是那個雷雲閣的宗主,有著神武九變修為的通神高手翟永定,被葉北玄丟進深淵通道當中,活生生的喂了邪祟。

司管事根本就沒想過,葉北玄去了冰原以後,還能活著回來。

在司管事看來。

這些闖入城主府之人,包括葉北玄跟風晴雪三人在內,全都隻是一群聚眾鬧事的暴民而已。

司管事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這段時日以來。

葉赫一直在雪城橫征暴斂,雪城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官逼民反。

雪城百姓揭竿而起,隻是早晚的事情。

但這又如何?

司管事半點都不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葉赫有雪城衛在手,兵權在握。

直接領軍鎮壓就是。

就算雪城衛的大軍都鎮壓不住暴民,那又如何?

如今這座雪城當中,不止有雪城衛大軍,還有一群從離都皇宮而來的宦官太監,個個都是武道高手。

況且。

曹四七還一個武聖!

堂堂武聖高手,哪怕隻是孤身一人,單槍匹馬,也能一騎當千,勝得了千軍萬馬!

有武聖做後盾。

區區一群暴民。

何足道哉?

司管事一想到曹四七,眼神更是桀驁,氣焰更是猖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爾等身為雪城百姓,給城主交糧納稅,天經地義,這是你們的本分!”

“難道你們以為,聚眾鬧事,衝進城主府裏大鬧一番,就能免去稅賦麽?”

“真是癡人說夢!”

“爾等可知,從離都而來的曹四七曹大人,是宮中那個老祖曹千歲的幹兒子,早已修煉至武聖境界!”

“如今這座雪城,有武聖高手坐鎮,不管爾等再如何上躥下跳,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司管事冷冷的掃視眾人,聲色俱厲。

人群頓時安靜了不少。

唯有葉北玄身後,還有幾人在開口說話。

但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顯然。

眾人很忌憚司管事。

唯有葉北玄,依舊神色如常,依舊在側耳傾聽。

司管事見人群裏還有人敢竊竊私語,頓時眼神一獰,暴喝道:“爾等嘀嘀咕咕,交頭接耳,所言何事?可敢在本管事麵前,大聲說出來?可敢說給本總管聽聽?”

司管事大聲叫囂。

做慣了狗。

就習慣了齜牙咧嘴。

凶相畢露!

葉北玄身後,那幾個正在說話之人,被司管事這一陣叫囂給嚇到了,紛紛閉口不言,不再多說。

他們甚至不敢直麵司管事那陰冷的眼神,一個個全都低下頭去。

葉北玄本在側耳傾聽。

而現在。

那些跟在身後的雪城百姓不再說話。

葉北玄想聽都沒得聽了,隻得稍稍轉身回頭,冷然凝視著司管事。

司管事也在觀察葉北玄,驀然間覺得,眼前之人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一時半會間,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想。

直接問就是了。

司管事盯著葉北玄,問道:“你是何人?”

葉北玄理都不理。

司管事見葉北玄不說話,直接走上前去,來到葉北玄跟前,趾高氣昂的冷笑道:“你可曾聽說過知我是誰?”

哼!

葉北玄眼神一沉,抬腳就踹。

以葉北玄如今的武道實力,哪怕迎麵走來的不是這個司管事,而是那個雪城衛的軍主,有著祖竅境實力的葉赫,葉赫也躲不開這一腳。

砰!

司管事被踹得離地飛起,朝拱形月門方向,飛了十來步,狠狠砸在地上,四腳著地,摔了個惡狗吃屎。

就在被踹飛的過程當中。

司管事看到了,那些本該守在廣場花園裏家奴,全都被羽箭射死,橫七豎八的躺在花花草草之間,羽箭要麽是射在額頭正中央,要麽是射中了心髒,全都是一箭致命!

剛剛。

這個司管事從內院而來,視線被那些分隔廣場的圍欄擋住,沒有看到躺在廣場花園裏的屍首,當時他還以為,那些家奴都是擅離職守,跑到別處去了。

時至此刻。

司管事終於知道了那些家奴的去向。

全都死了!

這些守在廣場花園的家奴,本是葉赫手底下的精銳,從雪城衛裏最為精銳的士卒當中挑選而出,個個都是身手不凡之輩,有著統帥百人衝鋒陷陣的實力,卻像活靶子一樣,被羽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致命部位。

那射箭之人……

武道實力遠在尋常的軍主之上!

司管事一念至此,眼神驚變。

完了!

這樣的武道高手,肯定不是什麽揭竿而起的暴民!

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司管事心中恐慌至極,正要從地上爬起來,但還沒來得及抬起頭,就被走過來的葉北玄一腳踩下。

砰!

葉北玄踩著司管事的頭,將這叛主之奴的臉頰踩癟,滿嘴是血,五官扭曲,麵目全非。

“饒……饒命!”

司管事驚慌失措,隻顧著求饒,身上再無半點飛揚跋扈的囂張氣焰,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直流,仿如一條喪家之犬。

求饒?

葉北玄漠然搖了搖頭,直接將踩在腳下的司管事一腳踹飛。

砰!

司管事被踹到那群雪城百姓之前,重重的摔在地上,骨頭架子都差點摔碎了。

一時半會間。

根本就起不了身。

司管事隻能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雪城百姓早已對司管事恨之入骨,恨不得將這個給葉赫出謀劃策的狗腿子千刀萬剮,隻是忌憚葉赫是雪城衛的軍主,有兵權在手,百姓們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今。

葉北玄將司管事踹到了雪城百姓麵前。

百姓們哪裏還忍得住。

人群先是一陣**,緊接著就朝司管事圍了過去。

人潮洶湧。

刹那間。

就將司管事淹沒。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司管事被人潮淹沒之時,聲嘶力竭的慘叫道:“閣下到底是誰?”

葉北玄懶得開口。

人群裏卻有人高呼道:“你個賣主求榮的狗東西,口口聲聲說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說我們給城主交糧納稅,天經地義。你可知道,你說那些鬼話的時候,北境之主就站在你麵前……”

“打死這個龜孫!”

“不行!若是直接打死,豈不是便宜了這個狗東西?依我看,得將這個狗賊弄到大校場的高台之上,用繩子捆起來綁著,晾在那裏,活生生的晾死……”

“對!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先毒打一頓再說!”

“打完再綁起來!”

人群裏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很快。

就有人拖著奄奄一息的司管事,就像是拖著一條死狗,朝大校場高台而去。

不遠處。

那些跟著司管事而來的家丁,早就跪在了葉北玄麵前,一個個全都是瑟瑟發抖,戰戰兢兢,根本就不敢抬頭去看葉北玄。

這種恭順的態度,跟他們隨著司管事從拱形月門走來的時候,那等高昂著下巴,耀武揚威的姿態,截然相反。

直到葉北玄詢問葉赫在哪裏,這些家丁才敢抬起頭來。

“帶路。”

葉北玄隨口說著,直接走向廣場花園盡頭那座拱形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