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53章 風雲將至!山雨欲來風滿樓!

“此事……”

葉北玄微微點頭,隨即又說道:“既然是由二弟提出,那就由二弟去雪域密林的各處城池和衛所走一趟。”

楊開帆轉身就走。

“二弟別急。”

葉北玄不等楊開帆走出水榭,又道:“雪城之事,尚未了結,先留下來看看風景,等到為兄將這裏的事情,全都處理好了,二弟再去也不遲。”

楊開帆停下腳步,柳眉微蹙,說道:“如果兄長隻是想讓我留在府中,陪你站在此地看風景,此事大可不必。”

“北境正處於多事之秋,兄長不可在雪域密林耽擱太久,早點處理密林九衛之事,兄長就能早些返回北境侯府。”

“回去以後,兄長若再想讓我陪著你看風景,隻管開口就是,何必急於一時?”

楊開帆一言至此,眸子裏**漾著濃濃的冷傲之色。

顯然。

這二弟似乎又誤會了葉北玄。

畢竟。

這個“二弟”對葉北玄半夜鑽進她被子裏之事,一直耿耿於懷。

而今。

楊開帆見葉北玄帶著風晴雪和趙多益,站在水榭的欄杆旁看風景,身邊已有兩美相伴,卻還覺得不夠,居然要自己也留下來陪他看風景。

於是。

楊開帆更加覺得,自己這兄長還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一點都沒變,依舊還是當初那個在午夜之時,趁她沒有防備,鑽到她被子裏的好色之徒。

楊開帆瞅著葉北玄,眼眸微眯,忽而又想起,從冰原返回北境之時,她跟兄長乘坐同一隻玄獸鴻雁,二人一前一後,緊挨著坐在鴻雁背上,但兄長卻一直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楊開帆頓時覺得很疑惑。

當時。

二人緊緊挨著。

那麽好的機會,兄長卻無動於衷。

而現在。

兄長卻說什麽留下來看風景……

哼!

楊開帆撇了撇嘴,心中念想道:“矯情!”

可她一念至此,卻又覺得不對,想起兄長素來不是矯情之人,不會做這種矯情之事,於是又在心中猜測,兄長留在這裏看風景應該另有原因。

葉北玄將二弟那豐富的表情看在眼中,知道二弟心中肯定正在嘀嘀咕咕,但葉北玄並未多問,隻說道:“我在等曹四七。”

楊開帆聽到這話,柳眉一挑,隨即就明白了葉北玄讓她先留下來看風景的原因。

根據城主府之人所說,今天一大清早,曹四七就騎著玄獸龍雀離開雪城,不知去了何方。

而在楊開帆看來,曹四七要麽是去冰天雪地當中,去參悟什麽冰封刀意,要麽就是去雪域密林裏其他的城池、衛所……

而今。

曹四七得知雪城的消息以後,極有可能,會騎著玄獸龍雀返回雪城。

楊開帆要是在這個時候,前往雪域密林的衛所。

也許會在半路上,跟趕回雪城的曹四七狹路相逢。

到那時。

必定凶多吉少!

楊開帆雖有魂變境的武道修為,而且真正的實力遠在尋常的魂變境之上,當時在凜冬城的天壇廣場,哪怕楊開帆麵對一群北境軍主,也能單騎衝鋒,將那群軍主殺得七零八落。

但曹四七是武聖!

楊開帆再如何非比尋常,武道修為始終隻有魂變境,怎能鬥得過曹四七那樣的武聖?

就算是葉北玄,在魂變境的時候,麵對一個全勝狀態的武聖,那也是凶多吉少。

而今。

楊開帆聽到葉北玄這麽一說,知道兄長是擔心她會在半路上遇到曹四七,是在擔心她的安危,於是她心中一暖。

水榭建在池塘岸邊,靠近池水的那邊,有一道欄杆。

葉北玄憑欄而立,靜靜凝視著水麵,似是有些失神。

這城主府建了大陣,不僅讓府中溫暖如春,還擋住了冬日裏凜冽的寒風。

呼嘯縱橫的北風吹到城主府裏,被大陣阻擋了八九成的風力,風吹過湖麵,早已變成了和煦的輕風。

湖麵微波起伏。

水中倒映著天光雲影,又被輕風吹起的微波揉碎,迷離得就像是一場破碎的美夢,朦朧得就像趙多益那瀑布一樣的長發被風吹亂之時的感覺,有一種欲蓋彌彰的美。

方圓數畝的池塘岸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花朵。

城主府被葉赫占據的時間還不久,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府中建成的園林雖種滿了花花草草,但花草還沒有足夠的時間生長,暫時沒有綻放出百花盛開的美景。

不過。

這微波**漾的湖麵,湖岸星星點點的花朵,以及那些剛剛生長出嫩葉的樹木……

諸多景象加在一起。

仿如早春。

站在水榭樓台之上,觀察這樣的園林景象,心中會生出一種寧靜祥和的安寧與悠閑之感。

這種寧靜祥和,跟如今北境如今風起雲湧的局勢,截然不同。

離都那個狗皇帝派來的太監宦官,早就進入了北境的各處城池當中,隻怕有許多文武官員早已被策反,跟葉赫一樣,改旗易幟……

升龍閣那個應天成,現在應該正騎著玄獸金雕,飛回升龍峽,會在未來這幾天裏,將消息帶回升龍閣,接下來,升龍閣的高手必會奔赴北境……

冰原裏的無盡邪祟,正在隨著北風往南,過不了多少天,就會在冰天雪地裏集結,在那些十階邪祟的率領之下,衝擊北境雪域密林防線。

葉北玄緩緩抬起眼神,凝視著凜冬時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了剛剛拜堂成親之後,就有離都的太監帶著狗皇帝的聖旨來到北境侯府,明目張膽的說要派遣皇族子弟來繼承北境侯的爵位。

想起了在棲霞林斬殺蕭奇誌的時候,蕭奇誌手裏拿出來那枚金鱗升龍令。

也想起了,前兩天在冰天雪地裏,見到的那遍布山野的各類邪祟,以及邪祟裏數量最多的幽鬼。

這個凜冬……波瀾壯闊!

而今。

從離都而來的宦官太監,修為最高的也還隻是武聖。

來的都隻是曹千歲的徒子徒孫。

死而複生的宮中老祖曹千歲,還沒有出現在北境。

真正的波瀾,尚未卷起。

卻已是。

風雲將至!

山雨欲來風滿樓!

葉北玄神色深沉。

不多時。

雪城城主司豐年被人扶著,來到葉北玄所在的水榭。

“君上。”

司豐年捧著一本書冊,躬身奉上,說道:“臣在這府邸當中,找到了葉赫的賬冊,請君上過目。葉赫占據雪城雖隻有一個月,但斂財甚多,臣甚至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等貪得無厭之人!不過,葉赫搜刮的錢財,隻有一部分用來建造修葺這座府邸,剩下的還在庫房當中……”

葉北玄隨手翻了翻,道:“這都是雪城之事,司城主可有什麽提議?”

司豐年拱手道:“臣以為,葉赫搜刮的橫財,都是雪城百姓的民脂民膏,要麽就將之送到凜冬城去,充當未來幾年雪城的稅賦,要麽就根據收稅的賬目,將收上來的苛捐雜稅退回去,能退多少是多少……”

葉北玄點頭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此事,我準了。”

司豐年道:“君上仁善,愛民如子,真乃北境千萬黎民百姓之福!”

葉北玄道:“說正事。”

司豐年又道:“臣想以君上的名義,在雪城裏張貼一些安民告示,先安撫民心。然後,還請君上開恩,免了雪城明年的賦稅。雪城百姓被葉赫敲骨取髓,早已元氣大傷,哪怕將庫房裏剩餘的財物退回去,也難以彌補。而今,雪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黎民百姓休養生息,恢複民生。”

“準了。”葉北玄點點頭,將賬冊丟到司豐年手中。

司豐年將賬冊仔仔細細的收起,又說道:“臣身為雪城的城主,守土有責,卻讓葉赫占據雪城,改旗易幟。臣罪責難逃,請君上責罰。”

司豐年跪地請罪。

葉北玄道:“抬頭,張嘴。”

司豐年眼神一愕,不知葉北玄想做什麽,心中滿是疑惑,但沒有遲疑,直接抬起頭來,張開了嘴。

在這讀書人心中,君為臣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況抬頭張嘴而已。

葉北玄拿出一顆青霜丹,屈指一彈,將丹藥彈進司豐年嘴裏,隨口詢問道:“司城主嘴裏的牙齒已全被打落,為何舌頭之上,卻有傷痕?”

葉北玄問得很隨意。

這是在明知故問。

葉北玄已經猜到了原因,而今隻是想看看司城主回答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臣……臣萬死!”

司豐年眼中滿是羞愧之色,急得老臉都成了豬肝色,道:“葉赫打破城主府大門,殺到臣的麵前之時,臣本是要直接咬舌自盡,但咬下去才發現疼痛鑽心,隻是咬破了舌頭,並未咬斷舌根,就疼得張開了嘴……當臣第二次咬舌自盡的時候,葉赫已經衝到了臣麵前,一拳揮來,打碎了臣嘴裏的牙齒。”

“臣沒用,連以死盡忠之事,臣都做不到,隻能苟且偷生活到今日,失了氣節,讓君上蒙羞,請君上降罪……”

司豐年說著就低下頭去,無地自容。

葉北玄沉吟道:“既然如此,過些時日,去一趟冰原吧。”

司豐年拱手道:“臣領死。”

葉北玄淡然一笑,打量著這個頗有風骨的文臣,說道:“我有說過讓你死嗎?”

司豐年愕然道:“而今正是凜冬時節,冰原裏吐氣為霜,臣這種沒有武道修為在身的,在這個時節去冰原,難道不是去赴死嗎?”

葉北玄搖頭道:“司城主想多了,讓你前往冰原,不是讓你去死,而是我念在你寧死不屈的風骨,想給你一個機會。”

司豐年訝然道:“敢問君上,要給臣什麽樣的機會?”

葉北玄道:“想不想修行武道?”

司豐年苦笑道:“臣天賦低劣,武道血脈稀薄至極,根本就不能覺醒……”

葉北玄揮手打斷道:“到底想不想?”

司豐年點頭道:“想!臣做夢都想!”

葉北玄拍了拍司豐年的肩膀,道:“先好好養傷。”

司豐年眼神熾熱,問道:“敢問君上,臣真的有機會修行武道嗎?”

葉北玄道:“君無戲言。”

司豐年聽到這話,神色一怔,整個人的精神麵貌都變得不一樣了。

當葉北玄揮手讓司豐年退下,司豐年走路之時,雖依舊得讓人扶著,但整個人都似乎有些飄了。

假若能修煉武道,假若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司豐年又怎會被葉赫奪走雪城?怎會被綁在大校場的高台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些心態。

葉北玄感同身受。

多年以來,葉北玄飽受九陽絕脈的折磨,大權旁落,諾大一座北境侯府,被曲玉青那賤婢一手遮天,甚至還被曲玉青那賤婢剖腹取脈!

若有武道修為在身。

何至於挨那剖腹的一刀?

葉北玄凝視著司豐年那有些飄然的背影,緩緩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紫府祖竅裏觀察一番,隨即眼眸一睜,唏噓感歎道:“好一片花海!”

水榭裏的風晴雪、趙多益、楊開帆聽到這話,齊齊看向葉北玄。

“哪來的花海?”

趙多益性子最急,搶先開口說話,指著園林裏那些零星的花朵,道:“明明隻有那麽點花朵,君侯卻說是花海,莫不是在調戲本將軍?如果真是這樣,請君侯……務必繼續調戲下去。”

葉北玄沒有回應趙多益的虎狼之詞,隻迎著三人點點頭,隨即抬手指著自己的眉心,道:“花海在這裏。”

楊開帆眼神一愣。

風晴雪則立即想起了,葉北玄在冰原裏布置大陣,困殺域外天魔之時,曾經說過的要以域外天魔為養分,讓祖竅裏那朵青蓮開枝散葉……

而那時。

楊開帆正坐著雪橇,在冰原裏飛馳往北,並不知道葉北玄布陣困殺域外天魔滋養紫府祖竅之事。

趙多益眼中則滿是驚愕之色。

隻因。

趙多益比風晴雪更明白,修煉《混沌種青蓮》之人,若要將祖竅裏那朵青蓮,盛開成一片花海,難度有多大。

前朝皇族的武道傳承跟神策武府同出一轍,神策武府裏那些武道秘籍,前朝皇族都有,趙多益對於那些天階法訣,本來就了如指掌,尤其是《混沌種青蓮》這種最為精妙的天階法訣,趙多益更是閱讀過多次,想著要在《混沌種青蓮》的修煉口訣當中,尋找可以借鑒之處。

而且。

趙多益跟神策武府的白虎院首座梨修,本就關係匪淺,甚至知道葉北玄在冰原裏布置大陣困殺域外天魔的手段,源自於白虎院首座梨修。

越是了解。

趙多益就越明白此事不易。

若要花開成海,困殺域外天魔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得將困殺的域外天魔,盡數煉化,困殺的域外天魔越多,煉化的時間就越長。

梨修當年,用了一年左右的時間,才將那些被困殺在紫府祖竅裏的域外天魔,全部煉化完畢。

而葉北玄則將域外天魔困殺了三次。

需要煉化的域外天魔,少說也是梨修當年的三倍!

按照梨修煉化域外天魔的速度而言,葉北玄起碼得用三年時間,才能將域外天魔盡數煉化。

即便葉北玄天賦卓絕,遠在梨修之上,煉化速度是梨修的好幾倍,要煉化這麽多的域外天魔,起碼也得幾個月,乃至一年半載。

“君侯!”

趙多益追問道:“花開成海這一步,君侯已經完成了嗎?”

葉北玄點點頭。

趙多益驚呼道:“怎麽這麽快!前不久,你才布陣困殺域外天魔,這才過了幾天,你就已經花開成海!難道,你煉化域外天魔,根本就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的嗎?”

葉北玄還是點頭。

還真就像趙多益說的那樣,葉北玄煉化域外天魔,本來就不需要時間。烈焰巨鳥出現在祖竅當中,噴出烈焰,瞬間就將那些域外天魔燒得幹幹淨淨,根本就不必葉北玄自己去煉化。

趙多益見葉北玄點頭承認,忽而覺得,以葉北玄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而言,當曹四七來到城主府,也許根本就不必她出手相助,隻憑葉北玄自己,就足以將曹四七斬於劍下……